精神之海内一片死寂,有一个少年自闭不语,另一个老六一脸懵逼,少年明显并不想要说些什么,可银浪却想找点话题聊聊,毕竟他搁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呃…‘银浪’啊,你知道这是哪儿不?”
银浪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穿越过来占着别人身体,这事儿本来就不道德,更何况如今还被本人撞见…
“我不知道——”
这笼子也不知道是啥材质,银浪拳打脚踢却死活砸不动,虽然他们现在都是意识体,没有痛觉这个概念,但遇上这么个事儿还是很操蛋
“呼…呼…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少年听到银浪的声音,表情明显顿了顿,他抿着嘴唇还手脚打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应该是起了应激反应
“你还好吗?”
银浪不清楚这位‘银浪’本尊的过去,但他认为自己该做些什么,毕竟可好歹占着人家的身体,不帮人家完成啥心愿,那也过意不去…
“银浪,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绕到了笼子的另一旁,蹲下直视着抱膝在地的少年,两世为人并且上一世姑且也算是个准大一生的他,在帮助别人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的
“我…”
少年沉吟不语,像是有什么枷锁在束缚着他,不过这对把穿越类小说读得滚瓜烂熟的银浪来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在这儿,但我猜…这与我的出现脱不开关系吧?”
少年像是被触动到了心中的某根弦,连忙开口否认道:“应该…不是,我觉得…”他欲言又止,可在银浪坚定不移的眼神下还是妥协了,“是因为自杀吧…”
“啊?”银浪五雷轰顶,猜测到了一个可怕的事,“(难道是因为他心愿未了,才被困在这儿的吗…)”为了佐证这个猜测,银浪隔着笼子握住了少年的手
“能告诉我吗?银浪,关于为什么要自杀的事…”
少年沉思良久,他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而银浪也并没有催促,选择耐心等待他最后的通牒
“我的父母,他们从小就不管我——”
和银浪预想的差不多,少年的死跟他那对出生父母有扯不清的关系,不过具体细节还要听他娓娓道来,自己姑且只能作为一名旁观者或聆听者了
…
“在我小时候,因为长得像女孩子,常常被同龄人欺负…”
少年陷入了儿时的回忆,那是一间教室,里面有几名学生围着他,就因为他长得柔弱,所以霸凌他,孤立他,不跟他玩…
“之后呢,我告诉给了母亲和父亲…但是他们都不在乎,而且他们的感情也不好,在我小学三年级左右就很少回家了…”
自那时起,少年的父母便很少回家,他独自一人坐在老旧的出租屋之中,经济也只有微薄到得靠忍饥挨饿才能勉强度日的生活费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只是…我只是…”
校内被人骂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老师也不管,只觉得是他内心太敏感,男孩子该坚强点,也没朋友绑他,他们都对少年避之不及
“直到那天…我买的药到了……哈哈哈哈…”
银浪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年,聆听着少年的倾诉,现在的他不需要提问或安慰什么,倾听是对这个压抑了许久的少年最好的解药
“我还以为…我终于能解脱了,结果呢?来到了这儿…想着你哦……新的‘银浪’…”
少年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对,被莫名其妙关在这个空间里一个月,早就让他的精神崩溃了,而银浪也很无奈,但作为受益者,他没有资格说什么
“你用着…我的身体…交到了很多真心朋友,而且还能做到靠兼职养活自己,我呢?呵呵…却因为社交问题……迟迟找不到兼职,也没人愿意收我…”
少年嘴里满是自暴自弃的话,他把自己变得一文不值,脑海里全是那些伤人的话,这些话如同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般,压“死”了这个自卑的少年
“所以我…为什么要诞生在这个世上…?明明你什么都比我做得要更好,那我为什么要活着…”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抽泣着,没有再说一句话,银浪依然蹲着,注视着崩溃的少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我该纠正你一点。”
银浪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回忆起自己前世的点点滴滴,他的过去也不算好,只不过是他看得比较开罢了
“我想你也能猜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或者说…我并不属于这里。”他摇了摇头,心想着:“(而现在,也该轮到我作为「导师」这个角色,来指导一下这位迷茫的少年了吧…)”
银浪握紧了少年的手,开口道:“在我的世界里,呃不对…说是前世应该更加合适吧?”安慰问题儿童并非他的长处
至于上次开导凉子的那回,要不是在小瞳跟海斗的帮助下,银浪自己也没底,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不过结局倒算圆满,凉子恢复的很好
“我的前世呢…也跟你一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哈哈…”银浪这与少年如出一辙的苦笑,让少年有些触动,他抬起头颅,有样学样地聆听着眼前之人的自述
“真是不美好的回忆啊,不过都过去了。”银浪揉了两下头发,“在我小时候呢,我也是独自一人生活。”不知何时,他的眼眶开始变得有些湿润…
“我爷爷奶奶走得早…从七岁开始就要自力更生了,对了…我这种情况一般叫「留守儿童」来着…”
银浪说着,语气里尽量不带有悲伤,仿佛是在以第三者的视角,诉说一个外人的故事
“之后呢…我考上了初中,跟着父母去了市里,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喜欢我就是了。”银浪站起身道:“真是一个无聊的人生啊…对吧?——哦对了,你猜猜我是怎么死的,哈哈?”
少年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埃,虽然这个空间里没有灰尘,甚至连这所谓的湖水也不会沾湿衣物
“…你是怎么死的?”
他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看着笼子外故作镇定的“自己”,少年最后还是问了那个由银浪提出的问题
“我啊,那会儿考上了大学,当然生活费是没有的,靠半工半学维持生计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银浪有些手足无措,“不对不对,跑题了哈…抱歉,我呢…是救路上的野猫死的。”
银浪仍在故作轻松道:“真是个难堪的死法,是吧哈哈?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自从爷爷奶奶离世后,他就没有向谁倾诉过曾经的哀伤
“不,我觉得你很厉害。”
同命相怜的两人达成了连接,这一刻的他们,是命运的共同体,也是彼此最信赖的同类
“那么…你想活着吗?”银浪抛出了主题,“我认识一个老头,他估计有办法。”可回应银浪的却是少年的沉默
他并不想让少年死去,如果可以的话,银浪甚至可以立刻交出身体的控制权,哪怕代价是自己魂飞魄散,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少年的
“不必了,我想在这里待着…”少年回忆着从银浪刚开始接管他的身体开始,直到如今被打至濒死的记忆,“又或者…去别的世界看看吧…”少年眺望着精神之海里虚假的夜空
“去天堂?异世界?还是想投胎转世呢?或者你有其他的愿望——如果我能实现的话,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银浪百无聊赖地说着,而少年也在斟酌着自己这些年所积攒的心愿,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困住少年的铁笼出现了些许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