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校园沐浴在橙红色的夕阳里,樱花树的影子在教学楼外墙上拉得很长。
陈梓梦背着她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也和平常一样,第三节课后在鞋柜里发现了三封情书,午休时被两个外班的男生堵在楼梯口告白,放学路上还有一位胆大的学弟红着脸递来饮料。
她都一一礼貌地回绝了。

“抱歉,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
这句话她说得已经像条件反射一样熟练。
同学们私下议论纷纷,说首富家的千金果然眼光高,看不上他们这些普通人。
可只有陈梓梦自己知道,她拒绝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她对这些事情真的没什么兴趣。
比起恋爱,她更在意明天的小测验能不能拿满分;
比起约会,她更享受放学后去便利店买一支冰淇淋,然后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完一本推理小说。
她是陈氏集团老总的独生女,账户里的零花钱足够买下这座城市半数的房产。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包子铺的肉包,三块钱一个,热气腾腾。
“喂!梓梦!”
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来人身材高大,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一头染成棕色的短发嚣张地竖着。
是街坊邻里出了名的恶霸,据说他父亲是本市地下势力的头目,平日里没人敢惹他。
恶霸大步走到她面前,周围的学生纷纷低头绕道而行。
“做我女朋友。”
他直截了当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陈梓梦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
“你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恶霸打断了她的话,脸色阴沉下来,
“老子追你一个月了,这附近大街小巷都知道。你今天要是敢拒绝,就是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偷偷拿出手机,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拍。
陈梓梦叹了口气,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清水。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不想伤害你的自尊心,但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说完,她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踢踹声——恶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铁皮发出刺耳的巨响。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陈梓梦没有回头。她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拒绝,和过去无数次一样,过几天就会被人遗忘。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不一样。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处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爸?妈?”
没有人回应。
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被一把水果刀钉在木纹桌面上。
陈梓梦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过去,拔出刀子,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凶狠——
“你家人在我手上。想让他们活着,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城西废弃工厂。别报警,你知道我是谁。——”
纸条的边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陈梓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只见她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掀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露出了下面一个不起眼的木质首饰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项链也不是戒指——
而是一把银灰色的手枪。
那是去年冬天,父亲在书房里单独交给她的。他说:
“爸爸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它,但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危险……”
当时她觉得父亲太过杞人忧天,但还是收下了这份沉重的礼物,学会了如何使用,如何保养,然后把它藏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她从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
陈梓梦检查了弹匣,确认子弹满装,然后将手枪插在后腰的裙腰处,用宽松的校服外套盖住。
她没有报警。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城市里,恶霸的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报警,消息走漏的速度会比警车还快,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父母的尸体。
她只能自己去。
城西的废弃工厂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锈蚀的铁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梓梦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空旷而破败,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零件。
头顶上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摇晃着,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而在厂房中央,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亲被绑在一把铁椅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
母亲跪在一旁的地上,头发散乱,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
“梓梦……快跑……”
父亲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梦,别管我们,你快走啊!”
母亲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陈梓梦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哟,还真来了。”
恶霸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壮汉。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何必闹成这样呢?”
陈梓梦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恶霸:
“放了我父母。有什么话,冲我来。”
“爽快!”恶霸咧嘴笑了,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
“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你爸妈也能平平安安回家,怎么样?”
陈梓梦出于本能后退了一步,碰巧躲开了他的手。
恶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扭曲成愤怒的表情。
“码得,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他转身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夺过一根铁棍,狠狠砸在面前的铁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厂房里。
就在这时,被绑在椅子上的父亲突然暴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动身体,连人带椅朝恶霸撞了过去,将他撞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小梦快跑!别管我们——”他嘶吼着。
然后,枪响了。
“砰——”
只见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了女儿最后一眼,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倒了下去。
“不——!!!”
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扑向丈夫的尸体,
“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又是一声枪响。
母亲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陈梓梦的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声的黑白电影。
她看着母亲的身体缓缓倒下,看着地上的鲜血蔓延开来,像两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看见恶霸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看见他漫不经心地把枪递给旁边的属下,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之类的话吧。
随后,她看见恶霸正朝她走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对她说什么。
她听不见。
也不需要听见。
她的手伸向后腰,摸到了那把冰冷的金属制品。

拔枪,上膛,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像是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次一样。
恶霸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砰——”
第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恶霸的眉心,在他的后脑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愕的那一瞬间,身体却已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
无数颗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上多个地方涌出来。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原来杀人,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和她头顶那盏摇晃的白炽灯。
对不起,爸,妈。
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鲜血在她身下缓缓晕开,与父母的血液汇流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切归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检测到灵魂波动……适配度99.7%吗?”
“是个好苗子,那就让本喵来接纳你吧~嘻嘻~欢迎来到艾尔索亚大陆。”
陈梓梦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阳光温暖地洒在她的脸上。
微风吹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没有枪伤,没有血迹。
“这是……哪里?”

在遥远的草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城堡若隐若现,塔尖直刺云霄。
陈梓梦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草屑,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的天空。
“好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死亡与转生,而只是一次普通的放学回家。
“既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决绝。
“这一世,我一定要守护好重要的人。”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