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新出租房,天色已经入夜了。
陆官气喘吁吁背着一大麻袋上楼,乒乒乓乓的金属碰撞声嘲杂不绝。
陆官擦了擦汗解开智能识别,推开门大喊一声:“牢师傅,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冷风倒灌而出,随着一丝丝清凉之意袭来,空气中静静响出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关上门,过来。”一道清冷近乎空灵的声音乍现,陆官能察觉到一双蕴含着湛蓝大海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他。
宛如面对海啸,亦宛如凝视星河。
陆官叹息一声,将大门关闭走进去,习惯按一下开关,发现不对劲……
“咦,是灯泡坏了吗?怎么开不了灯啊!”陆官有些惊讶,这新出租房可是才搬进来不久的,而且也不是便宜货色,怎么会突然断电呢?
陆官思索片刻,感受到耳边轻轻响起的水声,顿感不妙。于是举起手机电筒,对准前方将黑暗的屋子照亮。
一湛蓝色的宝剑在占据大半个屋子的水中,仿佛自由自在的鱼一样无声无息的游荡穿梭。
一名容颜堪称完美,气质温婉静美的宫服美人,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相顾无言。
“这是,你干的?”陆官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大半个屋子的水。它们庞大的聚集在空中,被压缩成一个方正的鱼缸。
控制水不是稀罕事,现在的陆官也能做到。但做到像这样聚集大半个屋子的水悬浮在空中,甚至还有条不紊的控制其中的流动……
就这一手,陆官就敢肯定就算是他所见过的水系强者,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更何况,这还是这个女人的随意一手罢了。
“此方世界当真古怪,五行五质当中竟然无一点灵气,古怪啊古怪……”见陆官无奈复杂的表情,这位水蓝色宫服美人也是有些尴尬开口说道:“少年郎,本座也只是想瞧瞧查看一下,不料似乎给你惹麻烦了。”
“呵呵,没事没事,您继续您继续……”陆官干笑几声,将校服外套脱下,随后生无可恋的依靠在水墙上。
“这是你们世界的金属?好奇特的结构,好精妙的工艺。”水蓝色宫服美人见陆官带来的一麻袋金属,随手一招卷去一朵水流,居然就轻易将那一堆重若小车的金属捞过来。
举重若轻,这是许多力量系毕业生也未能轻易做到的事。
“不错不错,此方世界居然有如此神异,也算是让本座惊异了。”美人微微一笑,水光潋滟。一点光亮透过,恍若水神仙妃。
“少年郎能把这些扛上来,也是肉身潜力不俗了。”宫服美人抚掌一笑,灿若星河幻梦。
“一般一般吧。”
陆官呵呵一笑,这个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可以轻巧的搬运重物,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也不算很大的麻烦。
“不骄不躁,是美好的品质。”宫服美人拍了拍金属,驱使水流将它们聚在一起压缩,陆官眼神一直看过去,水系能力者敏锐的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升起。
“既然如此,那也得给少年郎点嘉赏了。”
宫服美人轻轻一笑随后收敛神色,玉指连连轻点被陆官捡回来的金属,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绽放,包裹孕育着。
就如
所谓沧海者,大也,有吞吐宇宙之气象。
所谓江河者,远也,藏岁月离愁之悠悠。
所谓溪涧者,幽也,得山林不废之细微。
陆官眼神呆愣瞧着眼前这一幕,这一堆有一个人高,一辆小轿车重的金属废铁,被宛如无形的大锤似的锤击着,伴随水流声响起一点点被压缩。光是这样也不足为奇,重要是其中只有水系能力者才能碰到的绝妙奥义。
化金似水,揉物无质,如天造物,鬼斧神工。
陆官看见这堆金属仿佛失去了该有的硬度熔点,在水流的无声轰击下,一点点的被变形,一点点的被剔除杂质,此过程中宛如打破世间一切所熟知的炼物规则。
水流独具匠心般撕扯金属让它变形,其中既有恐怖的巨力改变,也有细微入深的力道穿梭。
慢慢的将它凝聚成一柄剑。
“水者,五行之至柔。形无定体,方圆不定,上于天渊下于幽冥。俗者见溪泉江河沧海之貌,殊不知至柔之中藏至刚,万物莫不濡润而生……”
宫服美人轻声念诵着经文,旁边陆官察觉脑中忽然清明,道意至天灵灌入,心中似有所感不觉跟随驱动异能,招来一份水流演化。
“就在此刻,小友可滴血点灵!”宫服美人忽然一喝,好似道破美梦,使陆官心神回归伸手放血。
铮——
剑鸣声忽起,陆官顺手一招,此剑突破水雾,丝滑落入手中,手感上佳。
“小友,这柄剑感觉如何?”
此时水流声陷入静默,旁边宫服美人盈盈含笑。一双眸子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待某种回答。
陆官凝视这柄剑许久,拱手答谢:“谢前辈演道法于我,赐我福宝。”
“小友言重了,举手之功不必挂念。”宫服美人笑吟吟客气回应道,随后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等陆官下一句话。
她刚才废大功夫秀一手,可不是只想要干巴巴的答谢。
“那有请前辈移驾贵处,后生感激不尽!”陆官迅速推开门指向屋外,“此方世界瑰丽物华,前辈脱俗无垢之身,岂能郁郁居为无光之地?”
“不如龙入大海,一去直飞九万里……后生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说完陆官期待的看向宫服美人,满眼希望她能够吃这一套,答应翩翩离去。
考虑到她寄身剑中,陆官也不吝啬送她到别处去。
嗯,到时候就一把扔到海里去吧
就在陆官思索之时,忽然抬眼瞧见一柄剑赫然悬浮在眼前,便听见那位宫服美人幽幽说道:“小友何故如此,本座只是想寻求一容身修养之地,况练宝赐予你,还不够吗?”
宫服美人不怒自威的凝视着陆官,环绕她周围的水流仿佛化作祸世孽龙,眨眼间便包裹住他的所有后路,水流静静流淌,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此时此刻陆官非常清楚,只要随便擦上一点有可能形削骨立。
“前辈荒缪了,并非是我不知足。”
顶着剑指,顶着蚀骨横流,陆官忽然一把丢开刚练成的宝剑,目光灼灼的与她对视起来。
“实属前辈蛮横无理,扰我清静,我实在不喜!”
实在不喜!
最后一句话,荡漾在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就连环绕的水流也停滞了瞬间。
“呵呵,很好!很好!”宫服美人一下子脸黑了,想她身居高位,长生久视世间,如今横遭变故,虎落平阳。
居然能让一介毛头小子给威胁,厌恶了。
奇耻大辱!
“小友,看来是时候让你知晓什么是敬畏了!”宫服美人刚一准备抬手,忽然心有所感,朝天一看。
轰!
雷光乍现,窗外瞬间阴云密布,云间紫电雷蛇漫步,似乎有道意志已然看向了此处。
祂在注视这里!
宫服美人阴沉着脸,思索片刻缓缓收回手。
罢了罢了,区区一凡人而已,不知好歹!
不留本座,本座走就是!
于是宫服美人化水流于坐骑,回头深深看了陆官一眼。
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于是一柄剑飞出窗外,随着水龙与美人,景色惊奇。
陆官松了一口气浑身大汗淋漓,看着那位宫服美人离去,又瞧了瞧被泡发霉的墙壁,不由得狠狠诅咒。
“让雷给你劈死算了!”
话音刚落,忽然天地划过一声惊雷炸开!
陆官惊愕抬眼看去,只见已经飞出去几千米的宫服美人,连同着宝剑被连龙带人的劈焦黑了。
还敢回头看!
陆官忽然反应过来,于是大声朝天喊道:“老天爷!她是偷渡贼,是域外天魔!狠狠的劈死她吧!”
“小贼下修,你安敢如此!”宫服美人气急败坏的转头过来,刚想回头点杀陆官,却不料来自此方世界的天罚赫然落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雷光狂暴倾斜而下,陆官淡定找来一副墨镜,啧啧称奇。
劈的好哇!就该这么劈!陆官欢呼雀跃的跳起来,近来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大保健之力”所祸害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但他也看不得始作俑者能好啊!
要不是这神经女人,他能现在连扶老奶奶过马路都不行吗?
劈死她个祸害!
雷光迅猛,眨眼即过。陆官看见那柄剑却依然还在半空悬停,看起来像是被劈麻木了。
咦?不对!怎么调头过来了啊!
陆官突然拔腿就跑,只因那宫服美人驱使宝剑飞过来,同时在背后厉声喝道。
“本座就算是被此方世界罚死!也得拉着你一同堕入无间地狱!”
“嗷嗷嗷嗷!不要哇!老太婆!你能不能滚啊——”陆官连滚带爬却依然感觉跑不了,一道意志牢牢锁定住他。
无视障碍,无视距离,无视困难。
而最终目的,只是要他拉着垫背!
“啊啊啊啊!老天爷!你加把劲儿!劈死她算了!”陆官上蹿下跳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宫服美人,心中绝望感觉跑不了。
于是狠下心来,一边朝她扔过去各种垃圾,一边疯狂谩骂。
就算走不了,我也得骂到你道心崩溃!
你问陆官这是想死还是想活,而陆官他只会说。
——我只是想爽而已!
“啊啊啊啊!下修!给本座死!”
即使顶着雷霆暴怒,宫服美人也要将折辱她的陆官陪葬。
“我坎水真君萧初婷,即便被天罚至死,也不会让人折辱者苟安!”
宛如陨石堕落天际,不消片刻萧初婷便冲到他面前,宝剑狠狠对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雷光乍现轰然而至,看没有活路了,陆官凶性也激发出来,直直撞上去。
轰!
雷光落下,陆官只感觉在这最后一刻时空都有些静止了,望着凌乱咬牙的萧初婷仙颜,他一鼓作气狠狠凑了过去。
你!竖子而敢!
萧初婷美眸瞪大,唇上传来湿润不可置信望着陆官。
哼哼,不亏!
雷光落下最后一刻,陆官得意一笑。
这一局虽身死,但也不亏呀!赢!哈哈哈哈!
不待两人再有什么动作,雷霆轰然包裹住两人,宝剑也透过陆官的胸膛。
结局似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