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开始。
早晨,耶希达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并将清凉的晨风带进屋内,随后回到床边,缓缓褪下睡裙,将其叠好后放进衣柜里,赤裸着皎洁无暇的身体,摸了摸渐渐小有规模的小熊,之后熟练地穿上亚麻布格子裙。
她快步走下楼梯,从背后抱住正在准备早餐的母亲,大声倾吐对她的爱意。母亲顺势腾出一只手抱住她,温柔地轻声回应了她的爱。
两人坐定之后,直接跳过祷告的环节,开始分享美味的早餐。
吃过早饭后,耶希达恳求母亲,在开始学习前,留给她一点时间准备一下。母亲同意了,于是她飞奔出家门,不顾一切地玩命狂奔,什么礼仪,什么教养,统统抛之脑后。
她跑进林子里,停在远离人烟的地方,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不再是甜蜜的笑容,而是憎恶一切的愤怒。她像野兽一样嘶吼,疯狂地发泄着情绪,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树上。
树接二连三地倒下,但她的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强大的愈合能力还没来得及修复好碎裂的手骨,她便再一次死命挥拳。
过了很久,她才坐在地上,冷静了下来。她取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是时候回去了。怀表是昨天在帝国首都荣格送给她的,耶希达正需要一个确认时间的工具,不能总是依靠废弃教堂的钟声。
耶希达使劲拍了拍脸,恢复成离开前的表情,随后原路返回。
回到家时,母亲正坐在餐桌旁阅读报纸。虽然好奇母亲是从何处买到的报纸,但耶希达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故意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回来了?去哪了?”母亲合上报纸,问道。
“饭后消食,没事在外面走了走。”
“也好,这对你的健康有帮助。到我对面坐下,我先好好跟你拆解一下圣痕的运作机制。”
耶希达听话的照做了。
“圣痕分先天觉醒和后天觉醒。所谓先天觉醒就是不在任何人干预的前提下,自主觉醒圣痕。后天觉醒就是在主教的帮助下觉醒。先天觉醒一般非常困难,我就是一个,这也是圣巢将我带走的原因。基本上,你未来见到的绝大数圣徒都是后天觉醒。”
“根据圣巢的官方说法,圣痕是主给予圣徒宠爱的证明,但根据我的实际考察,圣痕的核心力量其实源于我们自身的灵魂,而非神的恩宠。圣痕是信仰的具象化,但我所谓的信仰,不是对神的信仰,而是灵魂深处坚信的某种信念。圣巢通过错误地宣扬,禁锢了人类的思想,让他们失去信念,只能盲目将神视作唯一的真理。于是,原属于人类的力量,最终被迫导向躲藏在幕后的神明。”
“想要掌握圣痕,就必须先认清自己的信念。一旦踏上了这条路,就绝不能动摇,更不能后悔,否则会损伤自己的灵魂。以上,便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会引到你踏上天路历程,选择自己的道路。”
“好的,来吧。”
耶希达听从母亲的指示,让意识沉入白银之海,这里是精神与现实的交界地,也是所有无主魂灵的沉眠之地。
她的脸最先冲出海面,暴露在空气里,然后是半个身子跟着浮了上来。可突然间,她一个重心不稳,跪了下来,脚下的大海变成了浅滩,前方也出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
她一步步走向绿草地,茫然地环顾四周。正当她疑惑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地飘进她的耳中。循声望去,一个披着灰袍,看不清整张脸全貌的神秘人站在不远处,双手扶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木质拐杖。
“你来了,走吧。”老人没给耶希达提问地机会,自顾自地转身便走。
耶希达紧随其后,并出言询问道:“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我为约翰·班杨。”老人平静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意识深处?”
“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觉醒圣痕的人类,死后被霍赫玛赋予了引导后人觉醒圣痕的使命。我本该阻止他们成为神的信徒,但羔羊阻断了我和世人的连接,所以最终酿成了现在的局面。我已经一个人在荒野上徘徊了数个纪元,因此你也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踏入这片领域的人。”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谁?”
“耶希达·霍赫玛·玛尔库特。”耶希达自报家门,眼神凌厉地注视着男人表情,想从中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霍赫玛?玛尔库特?”老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随后开怀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终于是将你盼来了,命定的救主,群星的守护!我就知道伟大的原体还没有放弃这片天地!”
“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老人摘下兜帽,满面春风,“我怎能不高兴!你的出现意味着延续数个纪元的恩怨终于迎来了终结之日,羔羊的末日就快到测。哈哈哈……”
耶希达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约翰的想法。
老人笑了有一时半刻,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正事,咳嗽了两下,调整好状态,继续说:“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觉醒了那位无上意志的力量,接下来我会帮助你稳定它,然后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吗?”开始前,耶希达顺嘴问了一句。
“很快的,而且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速不一样,哪怕你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也才仅仅过去五秒。”
约翰挥动手里的拐杖,猛地用杖端敲击地面,霎时一阵狂风四起,电闪雷鸣,龙卷自天空倾斜而下,将耶希达囚困在风眼中心。
“用心去感受!”约翰的声音在狂风中炸响。
耶希达睁被风吹得不开眼睛,头发狂乱地拍打脸颊,但她死死杵在原地,像是被焊在那里。
约翰站在龙卷之外,但同样无比靠近,强劲的飓风将他的灰袍吹得猎猎飞舞。他举着一只手遮挡狂风,另一只手紧握拐杖,目光死死盯住风暴中心的耶希达,暗暗地担忧她的安危。
他非常清楚,通常情况下,觉醒仪式不会这么危险,一般仅需他轻轻触碰一下额头,就差不多该结束了。但耶希达是要觉醒无上意志赋予她的力量,这个过程远比任何觉醒仪式都更加凶险。她的意志要在未知的时限里,忍受数千万次的瓦解和重组,最后再一次性承接下难以想象的灵魂重压,这样才算安全通过。
“加油啊,耶希达!”
耶希达站在风眼里,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最初的十几秒犹如一生那么漫长,但往后的几分钟内,习惯了重组的痛苦后,只剩下无尽的快感。她彻底沉迷其中,将痛苦地磨折当做一种愉悦的休闲。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风暴骤然平息,耶希达气定神闲地走向约翰。
“所以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没错。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很好,就是有点疼。”耶希达担心暴露自己受虐狂的本质,于是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小谎。
“竟然仅仅只是感觉有点小痛吗?真不愧是无上意志挑选的生命体。现在你可以安然离开了,我也没什么能帮助你的了。”
“请等一下。”耶希达拦下转身便要离开的约翰。
“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帮助其他人觉醒,然后让他们顺利进入这片领域……我想着这样不就能重启你的使命了。”
耶希达的话语让约翰明显一愣,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地上。
“是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绕开羔羊的监视,帮助其他人觉醒。这可真是个天才的计划!”老约翰起初先是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随后摇晃起耶希达的双肩,对她赞不绝口。
“我现在就教你帮助别人觉醒的方法。”
老约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耶希达额间,一股奇妙的力量钻入大脑,严丝合缝地融入她的记忆中。
“借助我教给你的方法,从此你也能帮助他人觉醒,培养自己的势力,甚至是创建一个全新的宗教。但你千万切记,树大招风这四个字,绝对不能在明面上宣扬,一切行动都要在暗中进行,这么做是为了留给信徒发育的空间。否则一旦圣巢知晓他们的存在,就会发布新一轮的裁猎令。”
“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吧。”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