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耶希达突然这么一问,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了好一阵,选择侧身逃避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难道这个问题就这么让你难以启齿吗?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甚至都不愿意欺骗我一下?”少年的态度令耶希达心寒,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爱恋着一个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初恋以惨淡的结局收尾。如果少年不爱她的话,哪怕是用魔法歪曲现实,也必须让少年爱上自己。
“冷静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我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爱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故意逃避你的问题,只是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爱上你。你对我的感情也许只是把对救命恩人的感激,错认成了爱情。我们都还那么年轻。我不希望你因为鲁莽的判断,而错付自己的一生。所以,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看待我的。”少年坐了起来,严肃地盯着耶希达的眼睛,决定就在此时此刻就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耶希达意识到自己不是没有机会,情绪瞬间高涨,坐直身体,认真地回复道:“我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想起了某些过去发生的事情。我的人生并不顺利,甚至充满了苦痛。我从未被人照顾过,多数时候都是被欺压的一方。人们以虐待我为乐,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你的眼里没有对世俗欲望的追求与渴望,是个纯粹的好人。我喜欢你,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救了我,但你不能因此否定我的真心。难道爱上一个人非要有什么理由吗?或者又一定要门当户对吗?你救了我,却又不许我爱上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你就把我们的相遇当成是命运的安排吧,我已经没有可以再依靠的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少年对上耶希达泪眼朦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即便是再怎样铁石心肠的人,在看见这双眼睛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软,更何况是少年。
他将耶希达拥入自己的怀中,郑重地宣誓道:“我知道了,你的话让我意识到先前的自己究竟是多么愚蠢,我不会再逃避了,你不嫌弃我的身份,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再逃避你的心意。让我们在一起吧,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照顾你,呵护你,疼爱你。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家人吧,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陪伴你。”
耶希达突然笑了,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几乎是带着哽咽的声音,回应道:“好。”
隔板被拿开,耶希达和少年相拥而眠。临睡前,耶希达迷迷糊糊地说道:“妈妈,母亲……”
耶希达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她的面前被恐怖的怪物撕碎,而她站在远处,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那一刻,她感觉被撕碎的人其实是她自己,灵魂深处响起的呐喊几乎快要震碎她的身体,她感觉另一个自己就要冲出肉体的桎梏,不要命地冲上去为女人报仇。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也没能看清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只是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后,耶希达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与滔天的怒火。她的喉咙发出低低的咆哮声,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她的嘴唇缓慢蠕动,喉咙里滚出几个难以辨明的微弱音节,某个名字就快呼之欲出,但在关键时刻,梦境却突然崩塌。
耶希达骤然睁眼,最先看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一脸担心的表情。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少年抱住耶希达,颤抖的双手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耶希达已经忘记了梦里发生的事情,她唯一记得的是那种蚀刻在她灵魂的愤怒与悲伤,那或许与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但眼下,耶希达只想将更多的时间留在与少年的交往中,至于丢失的记忆,以后自然会恢复。
上午,少年没有去工作,而是待在家里,和耶希达分享自己过去的经历。耶希达认真地倾听他讲述,偶尔插一句嘴,问一些更细节的问题。
临近中午,两人一起做饭,他们初次合作,就配合的天衣无缝,那种默契感,是只有相伴了十几年的老搭档才能拥有的。或许,真如耶希达所言,他们的相遇是遵循命运的安排。
下午,少年必须出去赚钱,才能养活这个家。耶希达留守家中,闲来无事,再次翻看起那本书。
第三章,以少女的视角展开。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后,少女对现实感到麻木。她被一对年老的夫妻暂时收留,跟随他们向南方逃难。途中,少女学习了医药方面的知识,可以辨别各种植物的名字和特性,并配制出各种神奇效果的药水。
与男孩分别的一年后,战争仍未停止,而少女却投身前线,自愿成为一名战地医生。凭借过去学习的医学知识,少女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因此获得皇室授予的勋章,并作为模范标杆,被推到台前鼓舞士气,号召更多普通人支援前线。
少女在战场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渴望活着的人,只要他们还剩一口气,她就不会把他们抛弃在死人堆里,默默等死。
战场持续的第二年,少女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她依旧活跃在最前线,将士兵们一个个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
她偶尔会站在高处,眺望故乡的方向,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每每想起那个曾经与她相依为命的少年,她就内心隐隐作痛,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宽慰自己,他也许正活在世上的某个地方,同样在日日夜夜思念着她。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否则将会失去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心,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第三章的最后一段,视角切换到敌对国的某个年轻的士兵身上,他正骑着一匹马,站在悬崖边,眺望着日落西山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