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内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影。女孩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缓缓爬了起来。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好似倾泻的银色瀑布。她迷迷糊糊地挠了挠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转身下床,套上拖鞋,穿着白色丝绸睡裙,朝着二楼尽头的盥洗室走去。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一把清水,拍在脸上,一股清凉感顺着毛孔刺入皮肤,瞬间令她清醒。她飞速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站在落地镜前,不断更换衣装,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到最后,她挑选了一件十分普通且朴素的便装,没有选择那些异常华丽的宫廷礼裙、洛丽塔裙装,以及哥特风格的衣服。
她飞快下楼,一次跃过两三条台阶,转眼就抵达一楼楼梯口。她迫不及待地飞扑向那个站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撒娇般喊道:“母亲!”
被她称作母亲的女人缓缓转头,露出绝美的容颜,银色长发披散在背后,在晨光照耀下,如同镀上了一层液态的银白月光,一双红色血瞳在背光中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几乎带有侵略性的妖冶光彩,鼻梁高挺,眉眼妩媚,唇色鲜艳得如同刚咬破了一颗熟透的浆果,身体曲线仿佛流水。
“醒了。”女人宠溺地轻轻爱抚她的头发。
“嗯!今天早上的早饭我们吃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少女激动昂头,兴致高亢地询问道。
“让我想象……对了!你帮我去老约翰的家里取一样东西,那是妈妈之前寄存在他们家的,现在刚好可以拿回来了。”
少女重重点头,随即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门,行走在一条宽敞的乡村小道上,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向她打招呼,她都礼貌地一一回应,嘴里哼唱着轻快悠扬的小曲,欢乐的气场感召了一群小动物跟随在她身后,如同迪士尼公主一般。
老约翰是村里的铁匠,曾经是一名功名显赫的骑士,但在一次战役中负伤,随后不久便退役,在村子里开了一个铁匠铺,并招收了三名学徒。铁匠铺在村子的最东头,一个颇为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它这一栋建筑,周围杂草丛生,屋子也有点老旧,看起来随时会坍塌。
少女站在门前,礼貌地轻轻敲门。没多久,门被从里面重重拉开,一个凶神恶煞的老人出现在她眼前。少女没有被老人的长相震住,反而十分开朗的笑道:“约翰叔叔,我来拿母亲寄存在您这里的东西,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少女清澈的嗓音抚平了老人内心的躁动,他缓缓舒展眉头,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道:“哦,进来吧,我等下找找拿给你。”
“好的,谢谢,那我就打扰了。”
少女一步跨进铁匠铺,好奇地打量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铁匠铺,以前都只是远远地观望,却从未主动进来过,所以她有时也会好奇内部的景象。她瞪大铜铃般的金瞳,被挂在墙壁上流溢出寒光的锋锐利剑夺走目光——那毫无疑问是一把真剑,而且出自真正的大师之手,哪怕在无声的岁月里一直被闲置在墙上,充当一件装饰,也没有被一层温吞的锈色悄然吞噬。
少女很想上手摸一摸,不过剑被挂的很高,即便她有一米八的身高,完全伸展手臂也基本不可能够到,何况这是在别人的家里,作为客人她不能做这种有失礼节的行为。
她坐在一把木凳上,双腿紧紧并拢,抬手压平裙子,避免在无意中走光。
在少女等待的时光里,她将思绪放空,猜测母亲究竟将什么东西寄存在这里——一把剑?一个象征身份的令牌?一件少年时的定情信物?一样珍贵的药草?她想了很多可能,但这些想法主要出自吉普赛人售卖的书籍。每个月吉普赛人的商队都会到他们村子兜售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比如冰块……但少女最喜欢的是小说,那是唯一可以让她在平凡的人生中感到快乐的物品。梅尔利亚德斯每个月会带来各种类型的小说,并以市场价卖给她。
少女本就不爱出门,因此便长时间沉浸在小说构建的虚幻世界,从此变成了一名更为彻底的宅女。她的母亲虽然也经常关于这一点而说教她,但鉴于她屡教不改,就放弃了纠正她的想法,也就由着她去。
没多久,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这个时间点会来铁匠铺的也就只有老约翰的学徒,老铁匠正在储物间找东西,一时半刻脱不开身,少女起身离开坐凳,走过去把门拉开。果不其然,门后的正是老铁匠的三位学徒,同时也是她最要好的三位朋友——缪斯、菲利普和格罗斯。
见到开门的竟是少女后,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讶的色彩,最先提出疑问的是站在三人中间的格罗斯。
“耶希达,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格罗斯瞬间后悔,认为自己不该以质问的口吻询问,这一定会给耶希达留下不好的印象。但事实上耶希达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对彼此的性格都已经很熟悉,耶希达知道格罗斯一直都是那么的口无遮拦,也就不会计较这些。她向侧边让开一条路,以便三人能够进来。
几人都找座位坐定了,耶希达解释了一下自己来此的目的,知道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时候,格罗斯明显失落了许多,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片刻后,老铁匠掀开帘幕,抱着一个大铁盒子走了出来,将其安置在一个堆满零件的桌子上,耶希达贴心地帮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以便铁盒子不会压到任何东西,致使铁匠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那是一个40*30*20厘米的盒子,里面似乎放了很多东西,所以应该会很重。女性的体魄天生弱于男性,所以格罗斯自告奋勇,想帮她把盒子搬回去。但耶希达谢绝了他的好意,并且老铁匠也明确表示在没完成今天的任务前,他们不得擅自离开铁匠铺,因此格罗斯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就在耶希达抱起铁盒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师,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