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昨晚那条街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苏雪和林若薇把车停在街口，从老墙根的破砖堆里摸出昨晚藏好的黑塑料袋。
两个人钻进面包车里，把满是血污的外套脱下。从黑塑料袋里取出昨晚换下的衣服，重新穿上。
各自把脸上的浓妆卸掉。相互检查了对方的身体，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血渍和异样。
苏雪让林若薇把车开出一个街区，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两人下车，顺手把装着血衣的黑塑料袋丢进了垃圾桶。沿着清晨的街道步行回旅馆。
旅馆前台还亮着灯。服务生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两个女孩时，愣了一下，眼神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太干净了，太漂亮了，像是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廉价旅馆里的存在。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女孩子啊，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正经工作不好，非得大半夜往外跑……唉。”
那句话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清。
但在两个血族女孩耳中，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直接贴在耳边说出来的。
林若薇当场就撸起袖子要往服务生那边冲，脸都气红了。
苏雪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楼梯口拽，指尖轻轻按在她手背上。“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若薇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发作，只是狠狠瞪了那服务生一眼。
折腾了一整晚，从地下仓库一路杀到黑蛇会总部顶层，吸干了几十号恶人的血，功力大幅度提升。
刚才厮杀时撑着的那股兴奋劲彻底散了，深入骨髓的疲倦瞬间涌了上来，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苏雪回到房间连澡都没力气洗，往柔软的床上一倒，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林若薇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小动作，她半分力气都顾不上理会。
……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苏雪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有点恍惚。
她下意识侧头。
林若薇正蜷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一只终于放松警惕的小动物，连平时那点张扬的锋芒都收了起来。
苏雪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她抬头看向镜子，指尖顿了顿。
镜子里的那张脸，果然又美了几分。现在这张脸，不说倾国，也是倾城了。
是那种干净到极致的清纯美，清得像山涧刚融的雪水。清纯得让人无法生出邪念。或者说，让人邪念一生出来，都会觉得自己不配为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若薇睡眼惺忪地凑过来，把脸贴在她肩膀上，镜子里瞬间映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亮眼的脸。
林若薇是另一种鲜活的美，像迎着太阳开的向日葵，活泼大气，偶尔懵懵的表情又添了几分呆萌的软感。
“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绝代双娇？”林若薇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等回到学院，美死他们。”
苏雪拿毛巾擦了擦脸。
“若薇，不要骄傲哦。”她伸手点了点林若薇的额头，“把魔法练好了，才是最实在的底气。”
林若薇立刻乖巧点头。“我听老大的。”
回到卧室，苏雪随手打开房间里的小电视，刚好赶上新闻节目。
“昨夜，本市北部郊区一废弃厂房发生重大刑事案件……”
镜头切换。
黑蛇会废弃工厂的画面被展示出来，警戒线、治安人员、救护车，一切都显得冰冷而有秩序。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该厂房经查证为黑蛇会总部。”
“现场共发现七十八具尸体，均为失血性死亡。”
“其中包括黑蛇会首领，顾文谦，外号文先生，长期从事跨市人口拐卖、地下交易等非法活动。”
“现场同时解救被困女性三十二人。”
画面停顿了一秒，主持人继续道：
“据获救人员描述，当晚闯入并击杀犯罪分子的，为两名自称血玫瑰与血蔷薇的女性。”
“治安处根据现场勘察，确认了是血玫瑰二人组织的犯罪手法。”
“这是血玫瑰犯下的第五次罪行，也是血玫瑰二人组第三次团伙作案。”
“由于杀害人数巨大，悬赏金提升到每人二十万元。希望广大热心市民积极举报，提供线索。”
林若薇啪的一下关掉电视，气得胸口起伏。
“我们明明救了那么多女孩！还剿灭了黑蛇会，避免他们继续拐卖人口。怎么就成了犯罪分子？”
苏雪轻轻叹了口气：“谁让我们是血族呢。人族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哇，小雪你说的话好有哲理啊！”林若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脸崇拜。
“这不是我说的。”苏雪忍不住笑出了声，“是申公豹说的。”
“申公豹？那是谁啊？”
“算了，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自己知道做的事是对的，就够了。”
“嗯！”林若薇瞬间又满血复活，“小雪说得对。不管怎样，血玫瑰和血蔷薇二人组，以后要继续一起打击犯罪，一起升级，一起吸血。”
苏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最后一句可以不用大声说出来，心里有数就行。”
“哈哈哈。老大说得好。”
苏雪站起身：“好了。收拾一下，回学院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
回到圣辉魔法学院，603宿舍。
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雨晴，白芷萱也回来了。
白芷萱盯着苏雪看了好一会儿：“小雪，你又变漂亮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休息得比较好，气色养上来了。”苏雪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不对啊，你素颜本来就已经够好看了，不会是偷偷去做了微整形吧？”白芷萱围着她转了半圈，又把目光落到林若薇身上，“若薇你也不一样了，整个人亮得像在发光！”
林若薇高兴地合不拢嘴：“是吗？”
苏雪赶紧把话题岔开。“你们看今天的新闻了吗？就是关于血玫瑰二人组端掉黑蛇会的那个案子。”
“看了啊！”白芷萱眼神一亮，“血玫瑰是超级英雄！下次我要是碰到她，一定要找她要个签名！”
苏雪在心里忍不住腹诽，没想到这个爱学习的好学生，还是血玫瑰的头号粉丝。
顾雨晴也轻声道：“就算她是血族又怎么样？她做的全是好事，我也站血玫瑰和血蔷薇。”
苏雪看着宿舍里两个完全不知情的室友，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真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们四个居然能达成百分百的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