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渊和沈星河几乎同时冲出。两人像两支离弦的箭，在水中划开两道雪白的浪花。
终究，还是沈星河快了半个身位。
他率先抓住已经失去挣扎能力的苏雪，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双腿猛地一蹬池底，朝岸边冲去。
李承渊紧随其后，一路护在两人身旁。
“让开！”
“快让开！”
围观学生纷纷让出一片空地。
沈星河将苏雪轻轻放平。
少女脸色惨白，双眸紧闭。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没有半点血色。那副安静的模样，仿佛一朵被暴雨打落的白莲。
李承渊心脏狠狠一抽。“小雪！”
沈星河迅速俯身检查。“没有自主呼吸。”
他正准备继续抢救，李承渊已经跪到了苏雪身旁。“我来。”
沈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争。只是沉声说道：“好，我负责按压。”
两人默契地开始急救。
沈星河双手交叠，一下一下按压胸口。李承渊则不断为苏雪进行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游泳馆安静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林若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早已红了。她第一次这么害怕。害怕失去那个总是挡在自己前面的女孩。
……
意识深处，苏雪仿佛沉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四周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束温暖的光，从远处缓缓亮起。
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游来。
“妈妈……”
苏雪鼻子一酸。
母亲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温柔，慈祥，脸上挂着她最熟悉的笑容。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明。”
那是她前世的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苏雪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妈妈……我好累，真的好累。这一世，我变成了血族。生活在人族中，每一天都提心吊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一定会烧死我的。
“我不想再坚持了……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傻孩子。妈妈不希望你放弃。其实……”她停顿了一下，笑得更加温柔，“妈妈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苏雪猛地睁大眼睛。“什么？真的吗？”
母亲点点头。“而且，我还给你生了一个哥哥。你并不孤单。”
苏雪整个人愣住了。“哥哥？他是谁？”
母亲轻轻伸出手，指向远方。“就在你身边。去找他，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
“妈妈！别走！”
哥哥，我还有哥哥。为了他，我一定要活下去。
……
岸边。
李承渊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人工呼吸。他的眼眶早已泛红，声音都有些沙哑。
“小雪……求求你……醒醒……不要丢下我……”
就在这一刻，苏雪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了一下。"咳——"
一大口池水猛地吐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李承渊正低着头，为她送入最后一口空气。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住。
李承渊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小雪！你终于醒了！”
苏雪还有些发懵。“是……你救了我？”
旁边，顾雨晴低着头，小声说道：“是承渊和学长一起把你救上来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声音越来越小，满是自责。
李承渊站起来，走到顾雨晴面前。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手背青筋暴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知道吗？刚才，她差一点就死了！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雨晴脸色瞬间苍白，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李承渊声音冰冷。“你应该庆幸小雪醒过来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雨晴呆呆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偷偷喜欢过的男孩，忽然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捂着嘴，转身哭着跑开了。
……
苏雪缓缓站起来，轻轻抱住李承渊，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别怪她了。我相信雨晴不是故意的。而且……”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李承渊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幸好……幸好你还活着。没有你，我不知道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苏雪心里一暖。“傻瓜，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她朝顾雨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角落里。顾雨晴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苏雪轻轻坐到她身边，用手指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啦。承渊刚才太凶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顾雨晴红着眼睛瞪她。
“又来虚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苏雪笑了。“我不需要你感激，我只希望你开心。”
顾雨晴鼻子一酸。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苏雪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相信你。咱家高傲的雨晴做不出那种事。"
顾雨晴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以前……我总是针对你，以后不会了。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苏雪微微一笑。“有多好？”
顾雨晴认真说道：“像你和若薇一样好。”
苏雪顿时笑出了声。“成交。以后，我们宿舍四个人，就是一家人。”
顾雨晴破涕为笑。
“我突然觉得……承渊也没那么好了。以后，我不跟你争了。朋友夫，不可争。”
苏雪也笑了。“刚才他那么凶，咱们都不理他。”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苏雪望着平静的泳池，轻声说道：“雨晴，你能教我游泳吗？我不能一直怕水。这是我的弱点，我想亲自跨过去。"
顾雨晴微微一怔，随后认真地点头。“好，我教你。"
旁边一直关注着她们的沈星河立刻举起手。“其实……我也可以教。”
苏雪和顾雨晴异口同声：“一边去！”
沈星河："……"
周围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
接下来的时间，顾雨晴耐心地教苏雪学游泳。
她站在苏雪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别紧张，身体放松。我托着你，不会沉下去。”
苏雪起初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每当身体微微下沉，她都会下意识抓住顾雨晴的手臂。
顾雨晴也不厌其烦，一遍遍鼓励她。
“很好，再试一次。对，就是这样。”
渐渐地，苏雪终于敢把身体慢慢浮在水面上。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已经不会再因为恐惧而失控。
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向前游出几米时，她开心得像个孩子。“雨晴！我会了！”
顾雨晴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小雪真棒。”
不远处，林若薇和白芷萱也游了过来。
四个女孩很快闹成一团。互相泼水，追逐嬉戏，笑声不断。
岸边，李承渊和沈星河并肩坐着。看着泳池中笑靥如花的四个女孩。
两人没有再斗嘴，只是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