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涌动
随着午休时间的结束,教室里逐渐恢复了喧闹。温文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一个小时的专注让他找回了久违的思维敏锐感,这种将知识点融会贯通的感觉,远比前世熬夜刷副本带来的快感要真实得多。
张雨茜正趴在桌子上小憩,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似乎是昨晚没睡好,呼吸匀称而细长。温文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碎发上,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没有那些波澜壮阔的未来,似乎也不错。
“唔……”张雨茜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当她看到温文正盯着自己看时,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绯红。
“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整理着领口,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温文对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温文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张雨茜。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与甜蜜。
“谢……谢谢。”
张雨茜接过水,低着头小口抿着,试图掩盖自己的羞涩。她心跳得飞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偷偷瞄了温文一眼,发现他正神色自若地翻看着数学课本,那份沉稳与从容,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茜茜,下午的数学课是修老师的,你刚才不是说有几道题不太懂吗?趁现在还没上课,我再给你理一遍思路。”
温文将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他并没有刻意卖弄,而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那些复杂的几何逻辑拆解开来。张雨茜听得入神,原本对数学的畏难情绪在温文的引导下消散了不少。她看着温文在纸上勾勒出的辅助线,那种逻辑的严密性让她感到一阵惊叹。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雨茜恍然大悟,看向温文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崇拜。她发现,今天的温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不再像以前那样沉迷游戏,反而展现出一种足以让人依靠的成熟气质。
“小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呀?感觉你变得好厉害。”
温文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开心吗?或许吧,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茜茜,如果我真的考进了年级前十,你刚才说的那个‘奖励’,还算数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张雨茜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再次涌上脸颊,她气鼓鼓地瞪了温文一眼,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哼,等你考到了再说吧!贪心的家伙。”
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温文心中感到一阵满足。他拿起课本,轻轻敲了敲张雨茜的额头。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他不仅要重塑自己的学业,更要守护住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纯真。
午后的阳光被米黄色的窗帘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窗外梧桐树的影子随风摇曳,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天然的催眠曲,让整个教室都沉浸在昏昏欲睡的氛围里。
温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余光扫过教室。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前排几个学霸还在埋头刷题。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那里空着。
谢歆竹不在。
作为纪律委员,她平时午休时间都会留在教室维持秩序,今天却破天荒地缺席了。温文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总是绷得紧紧的小脸。前世他对这个女生几乎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成绩不错,但性格孤僻,从不与人深交。
“唔……”张雨茜揉着眼睛从臂弯里抬起头,看到温文若有所思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在看谢歆竹的座位?”
“嗯,她平时不是都在吗?”
“她好像去办公室了,李老师找她有事。”张雨茜打了个小哈欠,“对了小文,你说李老师会不会把咱们的事……”
“不会。”温文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她既然跟我打了赌,就不会食言。”
张雨茜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修越洋端着茶杯踱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试卷。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温文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这节课小测,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张雨茜赶紧起身去接卷子,路过温文身边时,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在她掌心用指尖飞快地写了个“加油”。张雨茜脚步一顿,耳根悄悄红了,低着头快步走向讲台。
卷子发到手,温文大致浏览了一遍。题目不算太难,但有几道综合题确实需要转弯。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前世的记忆随着解题思路一点点浮现——那个为了考研在图书馆通宵的自己,那个在地铁上背单词的自己,那个在工作中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的自己。那些经历曾经让他痛苦不堪,如今却成了他最坚实的底气。
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温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剩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答案,确认无误后放下笔,余光瞥见张雨茜正咬着笔帽苦思冥想。
这丫头果然卡在倒数第二题了。
温文撕下一张草稿纸,飞快地写下解题步骤,趁修越洋低头喝茶的间隙,将纸团轻轻弹到张雨茜桌上。
张雨茜吓了一跳,偷偷展开纸团,看完后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继续答题,只是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下课铃响起时,修越洋准时放下茶杯:“课代表收卷,下节课讲评。温文,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温文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站起身,张雨茜投来担忧的目光,他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办公室里,修越洋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试卷。
“这是上周的小测卷,我特意看了看你的。”
温文接过卷子,分数栏用红笔写着:98。
“你的基础不差,就是之前心思不在学习上。”修越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次期末你要是能保持这个水平,考一高中问题不大。但想进年级前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文一眼,“还差那么点火候。”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行了,回去吧。”
温文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抱着一摞作业本的谢歆竹。她侧身让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李小可的办公桌。
“李老师,这是您要的作业本,都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清冷,像秋日里不带温度的风。温文注意到她交作业本的动作异常标准——双手奉上,微微欠身,完全按照学校礼仪规范执行。
李小可接过本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了,歆竹。对了,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黑眼圈有点重。”
谢歆竹身体微微一僵:“没事的老师,就是复习晚了些。”
“身体要紧,别太勉强自己。”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关心。”
温文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但他心里记下了那个细节——谢歆竹用来遮盖黑眼圈的粉底,在领口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色差。
看来这个纪律委员,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温文收拾好书包,张雨茜已经等在门口,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黄昏的阳光给万物镀上一层金边,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张雨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还是和小文一起回家最开心了。”
“那以后都一起走。”
“真的吗?那说定了哦!”张雨茜伸出小拇指。
温文笑了笑,和她勾了勾手指。指尖相触的瞬间,张雨茜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而是鼓起勇气回握住温文的手。
就这样,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文,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温文脚步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张雨茜歪着头看他,“好像突然长大了好多。明明昨天还是个只会打游戏的笨蛋,今天却什么都会了。”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张雨茜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红得发烫,“我……我的意思是……”
温文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眼中,像是碎金浮沉。
“茜茜,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永远是你的小文。”
张雨茜怔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点点头,把脸埋进温文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两人分开后,张雨茜擦了擦眼角,努力板起脸:“好了,快回家吧,不然阿姨又要说你了。”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不许这么叫!”
笑闹声中,他们各自回了家。温文推开门,杨宁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温文随口答道,换好鞋走进房间。
关上门,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
期末目标:年级前十。
事业启动资金:待定。
李小可病情:未知,需进一步确认。
谢歆竹家庭:疑似存在问题。
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这个世界的夜晚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前世李小可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全班同学的震惊与哀伤。那个年轻的女老师,才刚走出大学校门,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却被命运粗暴地画上句号。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只有拿到足够亮眼的成绩,他才有资格跟李小可谈条件,才能进一步接触她的生活。
“看来得抓紧时间复习了。”
温文睁开眼睛,从书包里翻出各科教材,开始系统性地梳理知识点。数学需要重新熟悉公式推导,英语问题不大,语文的古诗文要重新背诵,物理化学的实验题要多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灯火渐渐熄灭。杨宁雨敲了敲门:“文文,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了妈,马上就睡。”
温文合上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桌上的闹钟指向十一点,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久久没有睡意。
脑海里不断闪过白天的画面:张雨茜害羞的模样,李小可严肃却暗藏关切的眼神,修越洋意味深长的话,还有谢歆竹领口那道色差线。
每一个人,都像是命运之网上的结点。
而他,要做那个能牵着网线的人。
翻了个身,温文终于沉沉睡去。窗外的月亮渐渐被云层遮住,夜风吹过庭院,带走一天的疲惫。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