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来的戒严让王都的许多秩序出现问题,从攀高的粮价到大幅下降的海关贸易额,甚至连卡莱尔德商会都开始频发抗议书以求解海禁与路禁。
不过这种问题越多反而越中阿米莉娅的道,当所有人都在为某些利益而喋喋不休时,那么便是她操纵的最好时机。
王立学院图书馆独立阅览室,阿米莉娅正翻阅着关于帝国内苏克尔教廷的历史书籍。
“殿下,宫廷会议说要您亲自去一趟,关于德尔格丝王国使团一事。”
塞拉菲娜走进阅览室报告道。
从这几日的表现,这次会议无非是母后来追责的,不过所有卷宗和人证物证都在,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不去,如今一切事务由菲莉丝代我执行,要去,就让她去吧。”
“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阿米莉娅从面前的书上看到了一段重要的记载。
『当今教皇伊莱克斯曾向大圣女莉亚许诺让教廷百年安稳……』
结合这段记载,她又接连翻了几本关于伊莱克斯个人经历的书。
从早年间通过清理异端上位羽翼护卫队队长,到后来参与帝国军队进行外伐升至将官,最后卸甲回归教廷充当首都主教,被大圣女莉亚选中赐福后担任如今教皇一职……
阿米莉娅想着伊莱克斯当上教皇后所记载的经历,大多却只用一句话潦草敷衍概括。
『与二十余教廷缔结和平传教契约』
『建设大量福利机构——教育、医疗、商业。』
『与帝国王廷保持良好关系。』
这些都找不出问题所在,不过不难发现,伊莱克斯这个人并不如表面那样慈善,反而除在教廷中有大量爪牙外,王廷同样如此,千丝万缕……
…………
医院。
“薇薇安,我是姐姐,所以会永远保护你。”
睡梦中,薇薇安听到了阿米莉娅的声音,温暖且安全,让她又睡了下去……
痛——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脑袋像针扎一样刺痛,刚一睁开眼,头顶的灯又将她眼睛晃出泪水。
我在哪?
依靠在床,薇薇安环顾四周,发现是在医院病房,很快就记起了原因。
不久前她要去考察,在整理途中被刺客刺杀,海伦娜救援却不敌,逃不走的她被一掌击中了胸口,连带着魔力根源受到了损伤。
一侧矮桌上带着闹钟,墙上是日历,如今已经过了数天。
“殿下!”
“殿下您醒了!”
是海伦娜,她眼中含泪,哭唧唧地跑到了她跟前跪下。
“对不起殿下,是我护卫不力,让您受伤了!”
薇薇安略感虚弱,不过她并不认为是海伦娜的过错,相反如果自己学魔法学得再用心一些,或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没关系,我不是没事吗?”
“不,是手下的失职!”
薇薇安轻笑,她侧过身,用手扶起海伦娜,叹了口气:
“父王母后他们没拿你们怎么样吧?”
海伦娜摇摇头:
“陛下训斥了我,但给了我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暂时护卫阿米莉娅殿下并调查案件。”
她的姐姐,她一遇到袭击,几乎所有矛头便会指向阿米莉娅,不过她也知晓姐姐的底细,阿米莉娅因为身体原因从不主动在政治上挑起矛盾,如今的刺杀,想必另有其人所为。
“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嗯。”
海伦娜再次扶薇薇安躺下。
“阿米莉娅开始被授予调查权,后她以身体不便的原因给了菲莉丝大人。”
“但在属下看来,这是阿米莉娅为了培养菲莉丝大人。”
“案件根据调查大概率是德尔格丝使团……”
将当日的情况转述给薇薇安后。薇薇安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菲莉丝在姐姐的教唆下杀害了格雷厄姆哥哥?”
薇薇安一脸愁容。
“母后那边怎么说?”
“宫廷会议,阿米莉娅殿下借以权柄拒绝上朝,但因为卷宗详细,所以说皇后虽然震怒但并奈何不了菲莉丝大人和阿米莉娅殿下,至于陛下,他根本不关心这种事情……”
这并不是奈何不奈何的问题。
母后一向对母国亲缘看重,而她本就与姐姐不和,如此一事,若要让俩人重归于好想必已然成为了不可能。
至于父王,薇薇安从小到大都看不透他,既对自己关爱有加,但她也很清楚父王的爱很假,连同笑容一样,尤其是对自己的政治才能,相比这一点,或许他会更欣赏自己的姐姐。
薇薇安用手抵在胸口上,痛感让她清醒。
“姐姐,她是不是来看过我?”
海伦娜吩咐下人将薇薇安苏醒一事上告,同时拿了杯牛奶。
“嗯,陛下和皇后以及阿米莉娅殿下都来过。”
“阿米莉娅殿下没呆多久,至于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她对您并没有敌意,反而吩咐骑士团对此处严加看管。”
薇薇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姐姐接手这件事又揽了部分的权力,即使是后面父王收回,她也会有恃无恐。
只不过这些权力几乎又要用来和她对抗。
她们之间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样,迷雾重重。
“海伦娜,你忠于我,对吗?”
“是的,殿下。”
“那我给你一个调查任务吧。”
调查任务,薇薇安殿下一般只让她帮处理一些文书,至于调查也几乎围绕着阿米莉娅殿下的势力渗透,难道这次也一样吗?
海伦娜正想着,却听到了一句难以置信的话。
“调查一下母后留在我身边的眼线。”
“什……什么?”
“查到的话,悄悄拔了,至于为什么。”
薇薇安合上了双眼。
她并不是想和母亲作对,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姐姐阿米莉娅,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更喜欢自由,不喜欢父母厚望的枷锁,没有姐姐对王位的追求,却真心羡慕其他的弟弟。
她是害怕杀戮的,可直到她面临死亡时,有一瞬间,她才知道只有脱身才是最重要的选择,她的希冀需要活着才能实现。
只是最亲近、最爱她的人正把她往火堆里推。
她可以承认自己在政治上的无能却不甘愿一直沦为母后为母国攫取利益的棋子。
当爱和利益交织时,她自己也不得不做出明哲保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