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龙穴深处。
十二道源环悬浮在半空。
七道属于小萌曾经掌握的七源，五道属于夜璃的执念之源。
如今，它们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它们全部属于同一个人。
——璃萌。
四周一片死寂。
樱小喵、龙曦、莉莉娅、白琉璃、苏清寒、小念、伊莉丝……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没有人再攻击。
不是因为她们害怕了。
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让她们明白了一件事。
她们根本无法把“小萌”从璃萌身上剥离出来。
因为……
那里已经没有一个独立的小萌了。
璃萌缓缓落地。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她看着面前的众人，眼神却没有半点敌意。
甚至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柔。
“为什么不继续？”
没有人回答。
璃萌歪了歪头。
“你们刚才不是还想把我拆开吗？”
樱小喵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
她咬住嘴唇。
“你明明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我知道。”
璃萌点头。
“你们想要小萌。”
这句话落下。
樱小喵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你把姐姐还给我！”
她猛地冲过去。
没有攻击。
只是伸出双手，想要抱住璃萌。
璃萌没有躲。
樱小喵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温度。
甚至连那种淡淡的灵魂气息，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樱小喵死死抱着她。
“姐姐……”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还在。”
璃萌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过了许久。
她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樱小喵的脑袋。
樱小喵身体一颤。
这个动作……
和以前一模一样。
“乖。”
璃萌轻声说道。
樱小喵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姐姐……”
“嗯。”
“你还是姐姐，对不对？”
璃萌沉默。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樱小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记得你。”
璃萌最终说道。
“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记得你偷偷躲在我身后。”
“记得你第一次吃醋。”
“也记得……你后来越来越喜欢把我关起来。”
樱小喵脸上的泪水停了一瞬。
璃萌笑了笑。
“我全部都记得。”
“所以……”
樱小喵抬起头。
“你就是姐姐。”
璃萌轻轻摇头。
“不是。”
那一瞬间。
樱小喵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璃萌看着她。
声音依旧温柔。
“以前的我叫小萌。”
“以前的我也叫夜璃。”
“但是现在……”
她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里只有一个我。”
“璃萌。”
樱小喵的瞳孔微微颤抖。
“可是……”
“你明明就是姐姐。”
“你记得所有事情。”
“你也知道我。”
“你甚至……”
樱小喵紧紧抓住璃萌的衣服。
“还会摸我的头。”
璃萌没有反驳。
“因为那些记忆属于我。”
“那些感情，也属于我。”
“我确实喜欢你。”
樱小喵怔住。
璃萌低下头。
“可是……”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是璃萌。”
“不是因为我要变回小萌。”
樱小喵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
像是只要松开手。
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而就在这时。
龙曦走了过来。
她看着璃萌。
“那我呢？”
璃萌转过头。
“你也一样。”
龙曦沉默片刻。
“所以，你还记得我们？”
“记得。”
“还喜欢我们？”
“喜欢。”
“那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
璃萌笑了。
“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
龙曦愣住。
“这里？”
“嗯。”
璃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的记忆在这里。”
“你们的记忆也在这里。”
“夜璃的三千年执念，也在这里。”
“所以……”
她张开双臂。
十二道源环缓缓旋转。
“我为什么要回到过去？”
“我已经拥有全部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
白琉璃轻轻眯起眼睛。
“真狡猾呢。”
璃萌看向她。
“狐狸姐姐也这么觉得？”
白琉璃笑容一僵。
这个称呼……
太熟悉了。
以前的小萌就是这么叫她的。
“你故意的？”
“不是。”
璃萌摇头。
“只是我记得。”
白琉璃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第一次发现。
这比失忆更加残忍。
如果璃萌忘记了一切。
她们至少还能告诉自己——
“她只是忘了。”
可是现在。
她什么都记得。
却还是选择成为璃萌。
……
“够了。”
莉莉娅忽然开口。
她缓缓走到璃萌面前。
猩红色的眼眸盯着她。
“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小萌。”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璃萌点头。
“问吧。”
莉莉娅伸出手。
“如果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你。”
“你会怎么办？”
璃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不会发生。”
“如果发生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们。”
“找到以后？”
“带回来。”
莉莉娅眯起眼睛。
“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璃萌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抬起手。
一缕七彩光芒从她指尖散开。
没有杀意。
却让整个龙穴的空间都微微震动。
“那就……”
她轻声说道。
“把你们留下。”
所有人同时一怔。
璃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放心。”
“我不会伤害你们。”
“也不会强迫你们喜欢我。”
“我只是……”
她看着所有人。
“不会允许你们离开。”
这一刻。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
夜璃的执念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以前的夜璃想独占小萌。
而现在的璃萌……
想把所有属于小萌的东西全部留在自己身边。
包括她们。
“这才是真正的病娇啊……”
白琉璃低声呢喃。
璃萌看向她。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白琉璃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危险。
“我只是突然觉得……”
“我们似乎找错目标了。”
樱小喵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白琉璃没有回答。
龙曦却突然开口。
“她的意思是……”
“我们一直想把小萌抢回来。”
她看着璃萌。
“可现在，小萌已经成为璃萌。”
“那我们真正应该抢的……”
她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应该是璃萌？”
空气突然安静。
樱小喵抬起头。
眼中的悲伤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偏执。
“对。”
她擦掉眼泪。
“姐姐已经不可能变回来了。”
“那就……”
樱小喵看着璃萌。
嘴角慢慢扬起。
“把现在的姐姐抢过来。”
璃萌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
龙曦握紧拳头。
“既然你说你不是小萌。”
“那我们就不抢小萌了。”
“我们抢璃萌。”
莉莉娅的眼神变得危险。
“这个提议，我同意。”
白琉璃轻轻摇着尾巴。
“我也同意。”
苏清寒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走到了璃萌身旁。
璃萌看了她一眼。
“你呢？”
苏清寒抬起手。
抓住了璃萌的袖口。
“我不抢。”
“我只跟着你。”
璃萌怔了怔。
然后笑了。
“好。”
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下一刻——
“苏清寒！”
“放开她！”
“你先放手！”
“凭什么是你站那么近？”
整个龙穴瞬间乱成一团。
刚才还悲伤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气氛。
转眼之间。
又变成了熟悉的修罗场。
樱小喵第一个扑向璃萌。
龙曦紧随其后。
莉莉娅从另一侧挡住她们。
白琉璃则趁乱从后面抱住璃萌。
“狐狸姐姐！”
璃萌哭笑不得。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当然是趁她们不注意。”
白琉璃笑得十分得意。
“毕竟……”
她靠近璃萌耳边。
“姐姐现在可是所有人的猎物了。”
璃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
然而下一秒。
她却没有挣开。
只是任由她们围在自己身边。
她低下头。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那些属于小萌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浮现。
第一次相遇。
第一次拥抱。
第一次争吵。
第一次吃醋。
第一次被她们追着满世界逃跑。
还有……
三千年前。
夜璃一个人站在漫长岁月尽头。
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两段人生。
两份记忆。
如今全部属于她。
璃萌闭上眼睛。
轻声说道：
“这样……”
“也不错。”
没有人听见她后半句话。
——至少这一次。
不会再有人等待三千年。
……
夜深。
所有人都离开以后。
璃萌独自站在极光龙穴深处。
她看着自己的手。
“你们……”
“真的不害怕吗？”
没有回应。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另一个声音。
她早就知道。
自己不会再听见小萌的声音。
也不会再听见夜璃的声音。
因为她们已经彻底成为了自己。
璃萌轻轻闭上眼睛。
三千年的记忆。
全部涌入脑海。
她终于明白。
自己真正继承的，不只是夜璃的执念。
还有小萌曾经最害怕的一件事情。
——害怕被留下。
所以……
她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离开。
璃萌睁开眼睛。
十二道源环缓缓浮现。
空间在她面前裂开。
里面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温暖的世界。
有樱花。
有极光。
有龙族宫殿。
有血族城堡。
有九尾狐的森林。
还有一座小小的、熟悉的洞府。
那是所有人记忆里最初的家。
璃萌站在世界入口。
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龙穴。
然后轻声说道：
“既然你们想抢我……”
“那就进来吧。”
她笑了。
“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来把我抢回去。”
下一瞬。
璃萌踏入那片世界。
空间缓缓闭合。
而在闭合之前。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温柔。
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占有欲。
“不过……”
“进来了以后。”
“就别想再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