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锁林,不见天日。
整片陨雾森林都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视线不足三米,潮湿阴冷的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亡魂在低声嘶吼。
我站在林间入口,进退两难。
后退,是灵域王室的驱逐与永不接纳;前进,是杀机暗藏、九死一生的魔物绝地。
“只能往前走了。”
我咬了咬牙,低声给自己打气,抬步踏入这片死寂的绝境。
耳畔的古老低语愈发清晰,反反复复,萦绕不散。
“就是这里……终于等到了……”
我的残滓天赋在无意识间悄然运转,唯独能捕捉到这道跨越三百年的残魂余音,这是旁人绝对无法感知的异象。
忽然,林间风声骤变。
两道雪白的长耳从雾气中窜出,我下意识以为是温顺的林间异兽,刚松了口气,下一秒,那雪白的身形骤然翻转。
毛茸茸的躯体之下,是布满獠牙的狰狞大嘴,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我,锋利的爪牙泛着冰冷的寒光。
是变异雾魇兔,低阶魔物,速度极快、性情凶暴。
魔物四蹄蹬地,瞬间爆冲而来,带起一阵腥风。
我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僵硬,下意识转身狂奔。
恐惧席卷全身,双腿发软,呼吸紊乱,从未经历过厮杀的我,在魔物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头顶。
就在利爪即将撕裂我后背的瞬间,一道凛冽疾风骤然划破浓雾。
铮——!
清脆的剑鸣响彻林间,一抹清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方才穷追不舍的雾魇兔瞬间僵住,身躯一分为二,化作点点黑雾消散无踪。
危机瞬息解除。
我怔怔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浓雾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女子身姿高挑利落,浅褐长发束成高马尾,肤色是健康的冷白,眉眼凌厉英气,没有半分柔弱。一身轻便的护肩劲装,背脊斜挎一柄长款精钢长剑,手腕佩戴着简约的银色护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伐气息。
是顶尖武者独有的气场,冷静、强大、杀伐果断。
她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我,语气清淡:“小小年纪,孤身闯入陨雾绝域,你不要命了?”
我缓了许久,才稳住紊乱的呼吸,低声解释:“我……是被王室驱逐过来的天选者。”
她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金色手镯上,眼底瞬间闪过了然与愠怒,轻轻蹙眉:“我就说,这手镯是天选勇者的专属纹印。灵域王室真是愈发荒唐,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也敢直接流放必死禁地。”
她的维护直白又真诚,一瞬间抚平了我心底大半的委屈与绝望。
“我叫苏清鸢。”她语气稍缓,淡淡报上姓名,“正好要穿越这片森林去往边陲小镇,跟着我,我保你一路安全。”
简直是绝境逢生,天降救赎。
我连忙点头,心底满是感激:“谢谢你,我叫林诚。”
夜幕渐临,林间雾气愈发浓重。
苏清鸢布设好简易灵力结界,隔绝外围的魔物与煞气,点燃篝火,将随身携带的风干兽肉分了我一半。
篝火跳动的暖光,驱散了林间的阴冷与死寂。
“你天赋是什么?为何会被王室驱逐?”她一边撕咬兽肉,一边随口询问。
我有些窘迫,抬手调出灰暗的天赋面板,如实告知:“我的天赋是残滓,只能感知残余气息,被判定成了垃圾技能,毫无用处。”
苏清鸢凑近看清面板详情,沉默两秒,随即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能感知万物残渣情绪?这天赋倒是我生平仅见。”她笑得眉眼微弯,却没有半分轻蔑,只剩无奈好笑,“难怪会被王室当成废物驱逐,这群权贵,终究只看表面强弱。”
我无奈扯了扯嘴角,早已习惯了这份调侃。
“不过你也别灰心。”苏清鸢收敛笑意,认真看向我,“世间天赋万千,最不起眼的,往往藏着最逆天的玄机。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在感知到什么声音?”
我猛地抬头,满眼诧异:“你怎么知道?”
“这片森林深处,有一处远古遗迹。”苏清鸢望向漆黑的林深处,眼底闪过凝重,“我数次路过,都感知到异常波动,却始终无法探寻源头。既然你的天赋能捕捉残余气息,想来那道声音,就是遗迹在召唤你。”
她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定:“今晚休整一夜,明日我们深入遗迹,去看看那所谓的残渣天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着跳动的篝火,心底第一次燃起微弱的期待。
或许,这个所有人都唾弃的垃圾天赋,真的能带给我惊喜。
我的异世界绝境人生,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