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7/29 20:02:33 字数:2808

芝加哥的风比南方硬,裹着密歇根湖的水汽,吹在人脸上像刚磨过的砂纸。奥黑尔机场的玻璃幕墙把午后的阳光滤得发白,路明非被路白苕指尖那点凉意戳醒时,还攥着她的校服袖口,嘴角挂着点没擦干净的面包渣——那是飞机上发的,被路白苕烘得温热,他啃了一半,剩下的攥在手里,硬得像块石头。

古德里安教授拎着塞得鼓囊囊的公文包,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先回学院,校董会等着听汇报,白苕小姐的档案需要归档。”他转头看向路白苕,镜片后的蓝灰色眼睛里满是敬畏,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路明非就拜托你了,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路白苕极淡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把他风衣上歪了的纽扣捋正,古德里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转身,风衣下摆扫过机场光洁的地面,很快消失在穿西装的人流里。

诺诺叼着根新拆的草莓棒棒糖,红发在风里晃得张扬,她按了下玛莎拉蒂的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走,我送你们去专线车站,卡塞尔的地盘,不让普通人进。”路明非缩在副驾,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疼,手又不自觉地去抠座椅边上的真皮——这次没抠出印子,显然是之前被路白苕修正过了。诺诺从后视镜里瞥见,笑出了声:“衰仔,你那抠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车是施耐德教授借我的,抠坏了你赔十辈子早饭钱都不够。”路明非赶紧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血,后座的路白苕垂着眼,指尖在车窗上凝着的水汽上划了一下,原本歪歪扭扭的水痕瞬间变成了规整的斐波那契螺旋线,连水珠的排列都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车窗外是芝加哥的街景,哥特式的尖顶戳进云层,远处密歇根湖的湖水蓝得像融化的宝石。等车停在隐蔽的专线站台时,路明非的腿都软了——不是怕,是太不真实,像走在梦里。站台没有普通乘客,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黄铜铭牌,刻着卡塞尔的校徽和世界树的纹路,边角被风蚀得发亮。诺诺靠在车门上,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从皮衣内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预备成员证,边缘压着细密的龙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拿着。”她把卡片递过去,语气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学生会的预备证,我给你俩申请的。别一进去就被那群穿西装的老古板吓住,有事找执行部,我办公室在三楼,门牌号是666,好记。恺撒那家伙是学生会主席,有点装,你别理他,实在不行就揍他——哦不对,你揍不过,找你妹揍。”她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刚才你妹瞥了一眼监控,现在画面规整得像用尺子量的,安保部的那群老头子怕是要头疼死。”

路明非接过卡片,指尖抖得差点没拿稳,傻呵呵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谢学姐!”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古德里安重多了,带着点飒爽的劲儿:“行了,我回去了,执行部还有任务。下次见面我带你去打靶,让你见识见识师姐的枪法——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啊。”她吹了个口哨,转身拉开车门,玛莎拉蒂的引擎声瞬间撕裂了站台的风,车尾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挥手,直到车尾灯看不见了,才收回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卡片,又有点空落落的。风卷着湖水的味道吹过来,路白苕伸手把他竖起的衣领翻下来,又按了按,确保不会漏风。他摸出兜里半块硬面包,路白苕接过来,指尖一拂,面包瞬间冒起了热气,表皮酥脆,香气飘了出来。路明非啃着面包,觉得比婶婶过年买的糕点还甜,刚才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只要有她在,什么龙王,什么屠龙,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意识海里,路鸣泽靠在世界树的树干上,指尖转着那枚刻着龙文的硬币,嗤笑一声:“连个送行的丫头走了都要晃半天,哥哥你这出息,也就这丫头还能入眼,可惜是个只会修正无序的机器。”话音刚落,现实里的路白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划,意识海里的路鸣泽瞬间被压得缩回树影里,连硬币的残影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铁轨尽头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声,一辆漆黑的复古机车缓缓驶来,烟囱里冒出的烟原本是散乱的,被路白苕瞥了一眼,瞬间变成了规整的圆柱形,连飘散的轨迹都像用圆规画出来的。车厢门“吱呀”一声打开,暖黄的光混着热可可的甜香涌出来,路明非刚要抬脚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懒洋洋的男声:“哟,S级的衰仔?可算来了,我等得都快把薯片吃完了。”

他回头,就看见个穿皱校袍的高个子从车厢连接处晃出来,怀里抱得乱七八糟:半袋黄瓜味薯片、两罐冰可乐、一本封皮卷得起了毛的盗版《龙族谱系》,还有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露出半张泡面优惠券。那人手里的硬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采访/拍照/爆料一律收费,现金优先,龙文钢亦可,谢绝赊账」,边角还沾着点干番茄酱印子。

“我是芬格尔,八年级留级生,狮心会前骨干。”那家伙把啃了一半的牛肉汉堡往腋下一夹,贱兮兮地冲路明非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古德里安念叨你半个月了,说你连抠座椅的毛病都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哦不对,你那座椅被你妹修正了,我刚才黑进监控看了回放。”他边说边弯腰去捞滚到路白苕脚边的可乐罐,指尖刚碰到罐身就愣了:原本被他坐得凹了一块的铝罐,悄无声息地鼓了起来,连拉环都规整地转到了正前方,罐壁上的水珠排成了整齐的一列,半滴都没洒。

芬格尔眨了眨眼,立刻把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赔着笑往后退了半步:“小学妹好手艺啊,我那破相机镜头裂了个缝,能不能帮我捋捋?上回拍恺撒的新阿玛尼西服,拍糊了,校刊主编扣了我半个月饭钱。”路白苕没说话,只抬了抬眼,芬格尔立刻把相机塞回怀里,摆了摆手,“得得得,我不拍,上次有个A级混血种想碰你袖口,你直接把人家袖口的纤维修正成了石棉材质,那哥们痒了半个月,我记着呢,不敢造次。”

他转而凑到路明非跟前,压低声音:“你妹要是有空,帮我捋捋我那破电脑的硬盘,里面存了我八年的爆料素材,乱得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报酬好说,我请你吃食堂的苹果派,施耐德教授特供的,比外面的甜三倍。对了,楚子航那面瘫在站台等了十二分钟了,那家伙话比古德里安的胡子还少,你不用怕他,实在嫌他吵,让你妹给他周围画个圈就行,他那‘君焰’连圈都烧不穿。”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师兄虽然嘴贱,但比婶婶家的亲戚靠谱多了,兜里的预备成员证硌着胸口,暖乎乎的。他跟着芬格尔往车厢里走,路白苕跟在后面,指尖轻轻拂过门框,原本有点歪的金属边框瞬间归位,连车厢里的暖黄灯光都变得规整柔和,没有一丝频闪。芬格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掏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开始写,笔尖划得纸面哗哗响:“《S级衰仔入学观察日记》第一天:小学妹修正能力稳定,连薯片渣都能捋得跟炼金术实验室样本似的;S级衰仔社恐,掏零花钱手抖,符合预期……”

窗外的暮色像被扯开的黑绸,一点点罩下来,远处的山坡上,卡塞尔学院的哥特式城堡亮起了灯,尖顶刺进夜空,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睁开了眼睛。世界树的青铜雕像在晚风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而站台的路灯下,那个穿深色风衣的男生依旧面无表情,身旁一把一尘不染的长刀,脚边的地砖连一丝裂缝都没有——那是楚子航,已经等了他们十二分钟,也在等一场关于“秩序”与“火焰”的初次交锋。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