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源氏重工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8/19 8:30:34 字数:6260

东京的雨,下得不知疲倦。

凌晨两点,高天原后巷的井盖被无声地撬开。楚子航蹲在井口,手里那支战术手电照下去——

截面呈半圆形的古老下水道,长着青苔的砖墙,中间是水渠,两侧有可供行走的窄道。一百年前日本的管道工还得跑到下水道里面来清淤,而今天,三个卡塞尔的混血种,要从这里,爬向蛇岐八家的心脏。

"走。"楚子航收起手电,第一个跳了下去。

凯撒紧随其后。他那件酒德麻衣搞来的高定西装,肩头还带着上一轮陪酒时被香槟渍染过的痕迹。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冷得像刀。

最后是路明非。

他没跳。他是摔下去的。

袖口那枚加图索家的纯金袖扣下面,橘猫爪印的裂口处,还在隐隐泛着微弱的橘色光。芬格尔用命换来的那卷图纸,被他用防水布裹了三层,贴身藏在西装内侧。他落地的瞬间,牵动了肋下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没出声。

"衰仔,"凯撒在黑暗里低声道,"闭嘴,跟紧。"

"我没说话。"路明非嘟囔。

"你喘气声都比别人大。"

楚子航已经打开了手电。三道光束在下水道里交错,照亮了百年前的砖石与今日的污水。

水渠里的水,流速不慢。源氏重工下方的这段下水道,是东京地下排水系统"铁穹神殿"的一部分——东京经常会被飓风袭击,周围山地的雨水往这里汇集,整套系统能把一个湖泊的积水储存在地下,再通过涡轮机和管道排向大海。而蛇岐八家下属的丸山建造所承接了这项工程,托他的福,岩流研究所的秘密工厂就设在这里,这里还有一个船坞,小型潜艇可以从水道直接抵达源氏重工。

"看那边。"楚子航忽然停下,指向管道前方。

流水忽然中分,雪茄形的东西浮起在水面上,长度大约六七米,直径不超过两米,它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线,航向岩流研究所的船坞。

"蛇岐八家的微型潜艇。"路明非记起源稚生曾经承认蛇岐八家利用下水管道来运输违禁品。货船在入港前就把违禁品放在无人驾驶的小型潜艇上,潜艇顺着下水道抵达源氏重工下方。

"我们跟着它走。"凯撒冷冷道,"它就是导航。"

三人沿着窄道,在及踝的污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

两公里。

从高天原正下方那条下水道出发,沿管道向东,从新宿地铁站下方绕过,进入主管道后不久就会见到源氏重工。楚子航用二十多天时间绘制的地图,此刻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路明非的腿在抖。不是怕,是冷。下水道的冷气顺着骨髓往上爬,混合着污水的腥臭,熏得人脑仁发疼。他想起芬格尔瘫在横滨安全屋地板上的样子,想起那个记者塞进背包夹层的《蛇岐八家叛变实录》稿纸,想起夏弥站在西参道的雨里、用金色龙血染透整条街的背影。

"师兄……"他低声念了一句。

"别念了。"凯撒头也不回,"他没死。死不了。"

楚子航在前面,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他断掉的肋骨虽然被夹板固定,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可他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到了。"他说。

源氏重工底下车库的下水道出口,藏在一扇锈蚀的铁栅门后。

楚子航用手中的童子切,精准地撬开铁栅门的锁扣。门后,是一条通往车库维修区的、散发着机油味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堆满清洁工具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挂着三套统一制服。

深蓝色的连体工装,左胸绣着"源氏重工·设施管理部"的字样,口袋里还塞着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模糊,但名字清晰——

"佐藤。田中。山本。"凯撒扫了一眼,冷笑,"日本人最常用的三个姓。蛇岐八家倒是贴心。"

"换。"楚子航道。

三人迅速脱下那身牛郎装。路明非解开衬衫扣子时,那道橘猫爪印的裂口再次暴露在空气里——加图索的纯金袖扣盖在上面,在昏暗的储藏室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凯撒,"路明非低声道,"这袖扣……"

"别摘。"凯撒系好工装裤的扣子,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枚袖扣,"加图索家的东西,比什么工牌都管用。"

楚子航已经换好了工装。他把童子切用布条绑在小腿内侧,又把那张手绘地图叠成最小的方块,塞进工装胸前的口袋。

"我和楚子航花了二十多天来观察,"凯撒压低声音,帮路明非理了理工装的领子,"源氏重工从一层到二十层是普通办公楼,二十层以上则是蛇岐八家自用的办公区域,进出都要凭门禁卡,还有保安巡逻,那些保安都荷枪实弹。即使穿着执行局的衣服,如果是生面孔也有可能被问话,何况没有诺玛的帮助我们也做不出门禁卡来。"

"唯一的可能是从下水道摸进去,进入所谓的'里区'。"楚子航接话,"里区中是没有门禁系统的。"

"没人知道里区的安全系统是什么,"凯撒补充,"但至少我们从里区通道走可以避开人来人往的地方。"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工装有点大,袖口长过了一截,正好盖住了那枚袖扣和橘猫的裂口。他抬起手,摸了摸袖口的位置,那里,橘色的微光,被布料遮住了。

"走吧。"他说。

楚子航推开储藏室的门。

门外,是源氏重工底下车库的维修通道。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轮胎橡胶和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闷响——那是五楼和六楼的高架公路,每天数以万计的车辆从大厦内部穿行。

三人扮作设施管理部的清洁工,推着清洁车,混入了车库的人流。

路明非推着车,低着头。他听见旁边经过的两个保安在闲聊:

"听说昨夜犬山家主在玉藻前……"

"嘘,别乱说。家主的事,是能随便说的?"

路明非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清洁车的把手。

犬山贺死了。死在玉藻前的花瓣雨里。死在昂热校长的面前。

而他,路明非,此刻正推着清洁车,踏入蛇岐八家的心脏。

为了什么?

为了芬格尔那条被骨头刺穿的腿。

为了诺诺那挺打空了子弹的MK48。

为了那七个钉子,用命换来的图纸。

为了夏弥站在西参道的雨里,用龙血染透整条街的背影。

为了横滨安全屋里,那个瘪着嘴、用撒了三倍糖霜的薄脆安抚耶梦加得的、十八岁的路白苕。

为了……那个不会说话的、被凯撒取名为"路白芍"的、他的哑巴妹妹。

"萨库拉。"

凯撒的声音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路明非猛地抬头。

凯撒没有看他。凯撒推着清洁车,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高天原"索尼克"的、职业化的、令女人心碎的微笑。

"记住,"凯撒说,"我们现在是源氏重工的清洁工。清洁工不说话,清洁工不看人,清洁工只推车。"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也推着车,低下了头。

楚子航在另一侧,推着第三辆清洁车。他的步伐极稳,金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冷得像冰。

三人推着车,穿过车库,走向维修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路明非透过电梯门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源氏重工底下车库——那里停着蛇岐八家的黑色奔驰、风魔家的忍者箱车、龙马家的自卫队牌照吉普。那些车,昨夜还在西参道,追杀芬格尔,追杀第二特遣队。

而现在,他和凯撒、楚子航,穿着清洁工的工装,推着清洁车,踏入了蛇岐八家的心脏。

电梯开始上升。

"里区。"楚子航低声道,"我们进入里区了。"

电梯门在某一层,无声地滑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雕花的朱红木门,门上挂着"岩流研究所""执行局""监察部""大家长办公室"的鎏金牌匾。

辉夜姬的监控探头,如同无数只冰冷的复眼,悬在走廊的顶端。

但三人胸前的工牌,在辉夜姬的系统里,是"设施管理部·例行维护"的合法身份。芬格尔用命换来的、对辉夜姬底层架构的短暂入侵,为这三张工牌,争取到了二十四小时的"豁免期"。

"走。"凯撒推着清洁车,率先踏出电梯。

路明非跟在后面。他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八岐大蛇图腾的、铁黑色的门。

那是蛇岐八家真正的心脏。

岩流研究所。辉夜姬的主机。以及……"神道"的入口。

"炸了辉夜姬。"凯撒的声音,在走廊的监控盲区里,极低地响起。

"找出白王的神道。"楚子航接话。

"把白芍……接回来。"路明非轻声说。

三人推着清洁车,消失在源氏重工的里区走廊深处。

而在源氏重工顶层的画厅里,橘政宗坐在轮椅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倒映着辉夜姬屏幕上那三个正在移动的、代表着"设施管理部清洁工"的红点。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欢迎,"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愉悦的兴味,"来到蛇岐八家的心脏。"

辉夜姬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画厅里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设施管理部,清洁工,三人组。】

【能量特征:卡塞尔学院S级,路明非。A级,凯撒·加图索。A级,楚子航。】

【威胁等级:极危。】

橘政宗笑了。

"稚生,"他对着空荡荡的画厅,轻声道,"你的老朋友们……来拜访了。"

画厅的大门,是那种沉重的、包着红铜的老式对开门。门轴久未润滑,推开时发出悠长而干涩的呻吟,像某种巨兽在睡梦中翻身。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灯火通明,只有几盏烛台在空旷的大厅里摇曳。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绘有八岐大蛇图腾的墙壁上,像三只正要扑向神祇的、不成气候的小兽。

源稚生就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有穿执行局的黑色作战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狩衣,宽袖垂落,手里握着那柄名为“蜘蛛切”的长刀。刀未出鞘,但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冰冷彻骨的刀。他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大厅尽头那幅巨大的浮世绘屏风——屏风上画着神代的山河,以及一条正在从地底苏醒的白色巨龙。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设施管理部的清洁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进入里区,绕过七道监控盲区,屏蔽了辉夜姬的十六个传感器。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不专业。”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被发现了。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对方的视线里。

凯撒松开清洁车的把手,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骇人,他理了理深蓝色工装领口那有些褶皱的领子,用那种属于加图索家主的、天生的傲慢说道:“设施管理部?不,我们是来收债的。蛇岐八家欠卡塞尔的,欠昂热校长的,还有……欠那个死在玉藻前的男人的。”

源稚生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无奈。

“收债。”源稚生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苦涩,“你们以为,你们闯进来,是为了收债?”

他抬起手,蜘蛛切的刀柄在他掌心握得死紧。

“你们是为了‘神’。”源稚生抬起眼,目光越过凯撒,落在路明非身上,“或者说,是为了那个从海底捞上来的、被你们命名为‘路白芍’的容器。”

路明非浑身一僵。袖口那枚加图索家的纯金袖扣,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把她交给我。”源稚生向前踏出一步,狩衣的下摆在气流中微微扬起,“她是白王的容器,是‘神’的半身。她不该属于卡塞尔,不该属于路明非,她属于……终结诅咒的仪式。”

“放屁!”路明非猛地抬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她是我妹妹!什么狗屁容器!什么狗屁仪式!你们把她当祭品,当工具,当你们往上爬的台阶!但在我这儿,她只是路白芍!是凯撒给她取的名字!是我要护着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厅里回荡,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楚子航无声地向前一步,与凯撒并肩而立。他金色的瞳孔里,是比源稚生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他抬起右手,童子切已经在掌中低鸣。

“让开。”楚子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否则,斩你。”

源稚生看着这三个年轻人。

一个傲慢,一个疯狂,一个沉默却致命。

他想起橘政宗的话:“稚生,你是斩鬼人。斩鬼人,就不该有犹豫。”

他想起犬山贺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撞进昂热怀里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斩杀的第一个鬼,就是他的弟弟。

“犹豫……”源稚生低声念着这个词,金色的瞳孔里,那点疲惫似乎浓重了一些。

下一秒,杀气暴涨!

源稚生动了。

不是拔刀。是瞬步。

刹那之间,他仿佛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路明非。他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路明非,那个能撬动奥丁面具的S级,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凯撒手中的狄克推多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双枪交叉,硬生生架住了源稚生势在必得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凯撒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但他纹丝不动,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你的对手,是我。”凯撒冷冷道。

源稚生抽刀,借力后跃,落地时狩衣翻飞。他看了一眼凯撒,又看了一眼已经摆出居合拔刀姿势的楚子航,最后,目光重新回到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源稚生轻声道,“你撬动了奥丁的面具,你的精神图景已经满是裂痕。你每动用一次力量,就离崩溃更近一步。你护不住她。把她交给我,至少……我能保证她不被白王的权柄彻底吞噬。”

“我不需要你保证!”路明非嘶吼着,眼眶通红,“我自己能行!我是个衰仔,我没什么本事,我只会逃跑,只会哭,只会求人帮忙……但我他妈的就是能行!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是我从海底捞上来的!”

他猛地扯开深蓝色工装的袖口,露出那枚纯金袖扣,以及袖扣下那道橘猫爪印的、狰狞的裂口。

“看到没?”路明非指着那道裂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袖口的金线上,“这是哥的承诺!哥给她缝上的!哥说过,要带她去吃撒了三倍糖霜的薄脆!哥说过,要护着她!我路明非这辈子,没对谁这么认真过!就她!就路白芍!”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着路明非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那双黑色眼睛里燃烧的、不属于“S级”的、纯粹的人的火焰。他想起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火焰——在斩杀哥哥之前,在成为执行局局长之前,在那个山里的少年身上,也曾有过。

但那火焰,早就熄灭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源稚生抬起蜘蛛切,刀锋在烛光下泛起一层森寒的青光,“证明你这个……衰仔,有资格,从蛇岐八家的手中,抢走‘神’。”

话音未落,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挑。

言灵·王权,开启!

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画厅。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压得人喘不过气。凯撒和楚子航同时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但源稚生的目标,依旧是路明非。

蜘蛛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

“楚子航!”凯撒怒吼。

金色的火焰炸开。

楚子航强行挣脱重力场的束缚,童子切出鞘,迎上了蜘蛛切。

“铛——!”

火星四溅。

两股恐怖的力道在半空中对撞,冲击波将周围的烛台震得东倒西歪。火光摇曳中,三个身影交错,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看不清。

路明非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道白,一道金。凯撒的双枪在旁游走,寻找着破绽,但源稚生的刀法太精妙,太狠辣,那是斩杀了无数鬼才练就的、属于“皇”的刀术。

“没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大厅里响起。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橘政宗坐着轮椅,缓缓驶了出来。他盖着羊毛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地看着这场战斗。

“稚生是‘皇’,是白王血裔中最接近神的存在。凯撒和楚子航虽然优秀,但终究差了一线。”橘政宗轻声道,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你才是关键。只要你愿意把‘路白芍’交出来,这一切都可以结束。蛇岐八家可以重新归附卡塞尔,昂热可以保全他的学生,稚生可以终结诅咒……你何必执着?”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死死盯着橘政宗。

“老狐狸……”他咬牙切齿,“你少来这套。归附?你们背叛的时候,可没想过归附。终结诅咒?你们是想自己当神吧?”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卷被防水布裹了三层的图纸,狠狠砸在地上。

“图纸!芬格尔师兄用命换来的图纸!”路明非嘶吼着,“你们以为我们三个人,穿着清洁工的破衣服,就能闯进这里?我们是为了告诉你们——卡塞尔还没死!昂热校长还没死!我们这些‘衰仔’,还没死!”

他猛地抬头,黑色的眼睛里,那点疯狂的火焰,烧得愈发炽烈。

“想要白芍?可以!”路明非指着橘政宗,又指着源稚生,“那就来拿啊!从我尸体上拿!从我路明非的尸体上,把她的名字抠下来!把‘妹妹’这两个字,从我骨头上刮下来!”

橘政宗脸上的温和,终于淡去了一丝。

他看着路明非,看着这个浑身狼狈、却敢对着整个蛇岐八家叫嚣的少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真像啊……”橘政宗低声自语,“像极了……当年的他……”

画厅里,刀光依旧闪烁。

凯撒与楚子航联手,竟也只能勉强战平源稚生。王权领域的重力压迫,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负重千斤。

而路明非,站在风暴的中心,袖口那枚纯金袖扣在昏暗中,倔强地亮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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