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兽的利爪撕裂空气,暗紫色的魔力像打翻的墨水般喷涌而出。
悠树把露丝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手臂因为疲劳而发抖,但眼神没有退缩。
[来吧……虽然样子蠢得像被门夹过的金毛犬,但速度是真的——]
他的思绪被一声怪响打断。
[噗叽——!]
霍格兽的右前爪精准地踩到了自己反穿燕尾服的后摆。
他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原地弹起,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然后[砰]地一声脸朝下拍在地上。
断手杖从嘴里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插进了阿马手里的棉花糖碗里。
[……]
[……诶?]
[嘎嗷……美……美学……]
他试图爬起来,但左前爪又踩到了右前爪的衣摆,再次摔倒,像个被线缠住的毛线团一样咕噜咕噜滚到阿马脚边,最后四脚朝天,反穿的燕尾服裹住脑袋,只剩两条穿着西裤的腿在空中抽搐。
暗紫色的魔力从他身上泄出,像漏气的气球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这就是究极反美学?]
[好、好可怜……]
[不,是好笑吧?!]
阿马低头看着脚边抽搐的霍格兽,用棉花糖棍子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脚心。
[老朽活了八百年,见过很多疯子。但没见过连发疯都发得这么不专业的。]
霍格兽拉开裹住头的燕尾服,蓝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和魔法墨水,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沟渠。
[……连……连反美学……都被否定了吗……]
[你这不是反美学,是丑角戏。真正的丑,是连自己都骗不了。你连当野兽都不及格——老朽家隔壁的猫打哈欠,都比你燃。]
霍格兽愣住。他看着阿马白色长眉下那双似乎永远眯着的眼睛,身体开始颤抖。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他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声震得残余的领域都在颤抖。
暗紫色的魔力彻底消散,他缩成一团,反穿的燕尾服裹住自己,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得一地都是魔法墨水和冰碴。
[……彻底破防了。]
[我们……是不是该安慰他?]
[不,我想拍照。]
暗紫色的屏障终于完全消散。
广场上的灯光重新亮起,星象祭的残光还在流淌,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魔法的焦糊味,而是寿司的鲜香、棉花糖的甜味、和人们如释重负的喧哗。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披着过长大衣的年轻助手跌跌撞撞冲过人群。
他手里高举着一张逮捕令,结果跑太快被自己的披风绊倒,像颗保龄球一样滚进广场中央,逮捕令飞出去,像飞镖一样精准地贴在了霍格的脑门上。
[霍、霍格·米伊!我以凡塔西亚星象院特别搜查官的名义逮捕你!罪名是……是……]
他低头看手里的逮捕令,发现拿反了,赶紧翻转过来。
[……破坏公共广场、非法展开美学领域、以及——审美诈骗!]
[审美诈骗……比魔王军干部还严重的罪名吗……]
助手试图给霍格戴上手铐,结果手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又撞到了霍格的膝盖,两人一起滚作一团。
最后助手拖着霍格的领子往外走,霍格的燕尾服拖在地上,像一面破败的旗帜。
[走、走吧!去大牢里反省你的美学!]
[阿马大人……我的行李架美学……]
[去吧去吧,等你想通了什么是真实,再来给老朽推行李车。]
助手拖着霍格走远,中途又被自己的披风绊倒三次。第四次时,霍格看不下去,反过来拖着助手走了。
[……你连走路的美学都没有……]
[闭、闭嘴!你是囚犯!]
悠树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魔王军第七位干部,最后被自己的披风绊倒逮捕。这结局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很真实呀。]
[真实得让我想哭。]
…………………………………………………………………
霍格被拖走的半小时后,凡塔西亚中央广场的高台上亮起了紧急召集的星光灯。
凯伦站在台中央,银灰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像一泓温柔的月光。
他身后是凡塔西亚魔法美学协会的全体理事
——十二位留着各式胡子的老者,以及星象院的七位首席魔法师。
他们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凡塔西亚魔法美学法典》,封面上烫金的[完美]二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凯伦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但内容却像投进去的石块。
[诸位。今夜的事件证明,凡塔西亚的魔法美学体系存在结构性缺陷。因此,我以王室首席星象师兼星象院长兼阿斯翠家主的身份,提议连夜修订法典。]
台下一片哗然。一位螺旋山羊胡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法杖。
[凯伦大人!这、这太仓促了!法典三百年未变——]
[所以已经发霉了。]
凯伦微笑着打断他,
[瑟蕾斯塔,请上台。]
瑟蕾斯塔从人群边缘走出来,雾灰铂金色长发还沾着战斗时的灰尘,白色礼服破了好几处,星形头环歪斜地卡在头上。她抱着出现裂痕的家族星象盘,在十二位理事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她抖得很厉害,银眸低垂,但脚步没有停。
[……阿斯翠家,瑟蕾斯塔·阿斯翠。我、我只会闪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但闪避不是逃跑。是……在引力中保持自由的轨迹。这是真实的星空教给我的。]
凯伦微笑着点头,展开一卷羊皮纸。
[第一条修正案:废除《魔法美学法典》第三章——施法姿势审查制度。从今以后,凡塔西亚不再以姿势是否优雅、咏唱是否完美、服饰是否对称来评判魔法等级。]
螺旋山羊胡老者捂住胸口,像被捅了一刀。
[那、那用什么评判?!]
[结果与创意。]
凯伦的笑容温暖如春,
[以及,施法过程中是否保护了重要之人。]
[第二条:解散施法姿势审查委员会。]
十二位理事中有八位同时捂住胸口。
他们正是委员会成员。
[原委员会成员全部转岗至魔法道具维修部。]
[维修部?!]
[诸位对姿势的苛刻眼光,用来检查齿轮是否对齐再合适不过。]
瑟蕾斯塔小声补充。
[……而且,维修部的工作服……很、很宽松,不需要打领结。]
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无数年轻魔法师举起双手
——他们中很多人因为[咏唱时尾音不够圆润]、[施法时左手角度偏差三度]而被委员会判定为丙级,永无晋升之日。
[第三条:引入『真实之星』勋章制度。]
凯伦举起一枚银蓝色的徽章,形状是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在施法过程中出现意外、失误、甚至摔倒,但最终成功解决问题者,授予此勋章。凡塔西亚承认:不完美,是真实的一部分。]
螺旋山羊胡老者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山羊胡垂到了膝盖。
[……三百年……三百年啊……]
[第四条:兰托斯流正式列入凡塔西亚弓箭教材。]
薇可在台下正往嘴里塞星砂糖,听到自己的名字,[噗]地一声把砂糖喷成了烟花。
[咳咳咳——!列入什么?!]
[但必须附带《森林安全须知》与《镜面反射事故处理手册》。]
凯伦微笑着补充,
[以及,禁止在市内随意布置陷阱箭。]
[那是森林的智慧!]
[市内没有森林。]
[……我可以种。]
[第五条:所有魔法师学院的学生,必须在毕业前完成一次『故意念错咒语』的必修课。]
这次轮到露丝把嘴里的面包喷了出来。
[咳咳——!故意念错?!]
[是的。]
凯伦看向露丝,银眸里映着温柔的笑意,
[希利比·露丝小姐已经证明,念错的咒语往往比正确的更有创造力。昨夜她的『光辉之烘焙』让三百人获得了蜂蜜吐司发型,虽然意外,但无人受伤,且解决了广场东侧的饥荒——因为大家都吃饱了。]
[那是意外啊!]
[意外,也是真实的一种。]
瑟蕾斯塔鼓起勇气,举起星象盘。
[……第六条提议。废除魔法美学等级徽章的……颜色歧视。蓝色徽章不再代表最低级。]
凯伦点头,从法袍里掏出悠树那枚丙级蓝色煎蛋徽章——在之前的混乱中被踩扁了一半。
[从今以后,凡塔西亚的徽章颜色仅代表个人喜好。喜欢蓝色的可以戴蓝色,喜欢粉色的——]
他看向阿马。
[——可以戴粉色。]
阿马在广场角落的喷泉边举起棉花糖碗,遥遥致意。
[老朽附议。粉色是时尚。]
与此同时,广场东南角的喷泉边,主角团围坐成一圈。
阿马从粉色法袍里掏出一个比他的头还大的沙漏,里面装着金色的细沙,每一粒都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他把沙漏倒过来,金色沙子开始逆流,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
[把手给老朽。另一只手,拿着这个。]
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颗棉花糖,塞进悠树手里。
[……为什么恢复寿命需要棉花糖?]
[因为甜的寿命比较好吃。]
悠树握住阿马枯瘦的手,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原本因为寿命透支而出现的白发逐渐转黑,皮肤上的细纹消退,连一直困扰他的腰痛都消失了。
阿马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白色长眉随着节奏一颤一颤。
露丝蹲在旁边,双手合十,一脸严肃。
[我、我也想帮忙!恢复寿命的辅助仪式……让我来!]
[不用了——]
[光辉之……之……]
[等等——]
[——光辉之烘焙!]
咒语脱口的瞬间,阿马手里的沙漏[砰]地一声膨胀,变成了巨大的蜂蜜面包沙漏。
金色的寿命细沙变成了砂糖,从面包的缝隙里簌簌流下,落在阿马的粉色法袍上,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阿马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砂糖的袍子,又看了看正在漏砂糖的面包沙漏。
[……嗯。甜的寿命。老朽喜欢。]
悠树看着自己恢复乌黑的发梢,又看着阿马一本正经地啃了一口面包沙漏,嘴角抽搐。
[……这样也行?]
[老朽说过,老朽是天下无敌的。天下无敌的意思就是,什么方法都能用。]
玛拉朵抱着奇迹共鸣箱,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这一切。
等悠树的寿命恢复完毕,她立刻把箱子推到悠树面前。
[悠树先生!请告诉我奈皮奥斯的事!我要在那里定居,所以一定要了解清楚!]
悠树把变回正常的沙漏还给阿马,挠了挠头。
[奈皮奥斯啊……就是新手镇,镇口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常年趴着三只烂泥怪。旅馆只有一家,漏雨,餐馆也只有一家,老板做的炖菜里永远能捞出冒险者的旧靴子。武器店卖的最强装备是『稍微锋利一点的木棍』。]
玛拉朵的蓝宝石眼睛越来越亮,双手捧在胸前。
[哇……歪脖子树一定是古代守护者的化身!烂泥怪是友善的精灵!漏雨的旅馆……那是天空的馈赠!能捞出旧靴子的炖菜……那是历史的沉淀!稍微锋利一点的木棍……朴素的极致就是最强!]
[……你的滤镜是不是比霍格的美学还厚?]
[奇迹共鸣箱也说奈皮奥斯是奇迹之城!]
箱子顶浮现文字:
【奈皮奥斯:史莱姆密度全大陆第一。】
[你看!史莱姆!全大陆第一!]
[那是灾害啊!]
薇可扛着弓凑过来,嘴里还嚼着星砂糖。
[奈皮奥斯后山有一片森林!虽然不大,但确实是森林!我可以教你兰托斯流的基础!]
[真的吗?!兰托斯流!在奇迹之森里!]
[就是有几只蚊子比较凶……]
[那是森林的使者!]
[……你开心就好。]
露丝从面包沙漏上掰下一块,递给玛拉朵。
[给,这是奈皮奥斯的见面礼……虽然本来是个沙漏。]
[谢谢露丝小姐!这是奇迹的面包!]
阿马躺在喷泉边缘,把沾满砂糖的粉色法袍裹成一团,像颗巨大的粉色毛毛虫。
[老朽也要去奈皮奥斯。老朽上次跟镇口史莱姆下棋,输了。这次要赢回来。]
[史莱姆会下棋?!]
[它会分裂成两个,然后以二敌一,作弊。]
[那是单纯的攻击吧!]
…………………………………………………………………
高台上,凯伦展开最后一卷羊皮纸。
[最后一条:凡塔西亚星象院将设立『不完美观测站』,由瑟蕾斯塔·阿斯翠担任首任站长。观测内容:记录所有施法失误、意外摔倒、念错咒语、以及战斗中出现的非计划内状况。]
瑟蕾斯塔瞪大眼睛。
[……我、我吗?]
[是的。没有人比你更懂『不完美』的价值。]
台下,悠树仰着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曾经只会闪避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凡塔西亚的最高处,用发抖的声音接受任命。
他笑了笑,举起手里那半块被踩扁的蓝色煎蛋徽章。
[喂——瑟蕾斯塔——!记得把蓝色徽章写进法典——!]
瑟蕾斯塔低头,银眸里映着悠树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已经……写进去了。]
凯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下,春风般的声线带着笑意。
[还有,凡塔西亚将永久保留『吐槽权』。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有权对不合理的魔法美学提出吐槽,且不得被追究法律责任。]
悠树愣了两秒,然后大喊。
[这算什么法律啊!]
[你刚刚行使了它。]
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螺旋山羊胡老者终于彻底昏了过去,被抬走时,他的山羊胡还在空中画出一道悲伤的抛物线。
…………………………………………………………………
会议结束后,凯伦走下台,春风般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暖意。
[悠树先生,露丝小姐,薇可小姐,瑟蕾斯塔。凡塔西亚欠你们一份无法偿还的人情。]
他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四枚歪歪扭扭的星星徽章
——新的[真实之星],以及凡塔西亚的特产——会发光的星砂糖。
[这些徽章代表凡塔西亚对你们的尊敬。从今以后,你们永远是凡塔西亚的贵客。]
悠树接过盒子,手指触到徽章冰凉的表面。
[凯伦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凯伦微笑,那笑容像春日的湖水。
[不。你们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偏见。这比任何魔法都珍贵。]
瑟蕾斯塔的父亲奥里安·阿斯翠也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嘴硬心软地干咳一声。
[哼……虽然你们拐走了我女儿……但……但做得不错。要是敢让她饿肚子,我就用星象术诅咒你们全队便秘。]
瑟蕾斯塔的母亲塞勒涅·阿斯翠塞过来一篮子还冒着热气的饼干。
[路上吃!瑟蕾斯塔,要按时吃饭,别总是闪避到饭桌外面去!]
[……妈妈……我会的……]
悠树小声嘀咕。
[……诅咒便秘是不是太恶毒了?]
露丝小声回应。
[但饼干很好吃!]
她刚说完,手里的饼干突然发光——是刚才面包沙漏的余波。
饼干长出了小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瑟蕾斯塔的母亲愣了两秒,然后双手合十。
[……飞饼。阿斯翠家三百年没出现过的奇迹料理。]
[那是意外啊!]
…………………………………………………………………
阿马把悠树叫到喷泉边,从粉色法袍里掏出真正的沙漏——刚才那个面包沙漏被他吃掉了。
[把手给老朽。]
悠树伸出手。阿马握住,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哼歌,而是认真地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
金色沙子逆流,暖流涌入悠树体内。
白发转黑,细纹消退,视野清晰,腰痛消失。
阿马松开手,把沙漏塞回口袋。
悠树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轻盈得像羽毛。
[……完全恢复了。谢谢您,阿马先生。]
[别谢太早。老朽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每次见面,陪老朽下一局棋。而且,必须让老朽赢。]
[……必须让您赢?]
[当然。老朽是天下无敌的。你要是赢了,老朽会不高兴。老朽不高兴,就会把你寿命再抽回来。]
[这是威胁吧?]
[这是人情世故。]
悠树叹气,伸出手。
[成交。反正我也赢不了。]
阿马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
[很好!那老朽也加入你们的旅途!霍格的行李车还在,老朽征用为移动床铺!]
悠树看着阿马慢悠悠地爬上一辆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行李车,用粉色法袍裹成一团,像颗巨大的粉色毛毛虫。
[……我们的队伍真的变成废品回收站了。]
…………………………………………………………………
玛拉朵抱着奇迹共鸣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她的粉色双马尾歪在一边,膝盖上还缠着凯伦绑的绷带,手掌包着纱布,脸上还沾着泥土,但蓝宝石眼睛亮得像星星。
[悠树先生!请带我一起去奈皮奥斯!]
[奈皮奥斯?那里只是新手镇,除了史莱姆就是烂泥怪,连像样的奇迹都没有……]
玛拉朵拼命摇头,双马尾甩得像拨浪鼓。
[不!能孕育出你们这样奇迹的城镇,一定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地方!悠树先生的吐槽、露丝小姐的咒语、薇可小姐的森林、瑟蕾斯塔小姐的星象预言……这些奇迹一定是从奈皮奥斯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玛拉朵小姐……其实我们只是……普通人……]
玛拉朵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
[我要在那里定居!我要收集奈皮奥斯的奇迹!请一定带上我!]
悠树和露丝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奈皮奥斯真的什么都没有哦?连旅馆都是漏雨的。]
[有你们在,就是最好的奇迹!]
奇迹共鸣箱突然发光,箱顶浮现一行文字:
【最大的奇迹,就是伙伴。】
[哇!连共鸣箱都同意了!]
[那箱子明明什么都会显示吧……]
露丝笑着伸出手。
[欢迎加入,玛拉朵!]
玛拉朵握住露丝的手,激动得跳起来,结果膝盖的伤口又裂开,她[哎哟]一声摔倒,共鸣箱飞出去,精准地扣在了阿马的头上。
[……这箱子挺暖和,老朽征用了。]
[……别把人家的奇迹共鸣箱当睡帽啊。]
…………………………………………………………………
第二天清晨,凡塔西亚城门。
晨雾像牛奶一样流淌在石板路上,星象祭的彩灯已经被取下,但城墙上的占星图腾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两侧站满了来送别的民众,有人挥舞着兰托斯流的旗帜,有人举着[不完美星象最棒]的牌子。
还有十几个头顶吐司片的人——那是昨夜露丝[面包神迹]的受害者,他们坚持认为这是祝福,决定顶着吐司片生活一周。
悠树推着行李车,脖子上挂着那枚被踩扁后又被凯伦亲手修复的蓝色煎蛋徽章
——现在它被正式命名为[真实之星·原型],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为什么我要推行李车?]
阿马在梦话中咂嘴。
[……因为你欠老朽人情……呼噜……而且你推得比较稳……呼噜……]
[……这老头绝对醒着。]
[悠树,别生气啦!回奈皮奥斯后,我请你吃煎蛋!]
[……蓝色的那种?]
[普通的!黄色的!我保证!]
薇可举起拳头。
[兰托斯流·归乡突击!目标——奈皮奥斯!]
瑟蕾斯塔展开地图,银眸映着朝阳。
[……从凡塔西亚到奈皮奥斯,大约三天路程。]
玛拉朵兴奋地问。
[奈皮奥斯有奇迹之泉吗?有奇迹之森吗?有奇迹之山吗?]
[有奇迹史莱姆,打死后会分裂成两个。]
[哇!分裂!那就是双倍的奇迹!]
[……彻底没救了。]
凯伦站在城门口,银灰长发在晨风中飘扬。他微笑着挥手。
[一路顺风。凡塔西亚永远是你们的家。]
悠树回头,看着这座梦幻之城,看着那些挥舞旗帜的民众,看着凯伦温柔的微笑,看着那群头顶吐司片挥手告别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
[再见!凡塔西亚!下次来能不能不要搞这么多事了?!]
民众齐声回应。
[欢迎再来搞事!!]
[……完全没在听。]
阿马翻了个身,棉花糖碗从脸上滑下来,扣在霍格留下的断手杖上。
[……老朽的午睡时间到了……霍格……铺床……呼噜……]
[霍格在大牢里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悠树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吐槽役女神、热血弓手、闪避骑士、元气奇迹少女、瞌睡老头、还有他自己,一个只会吐槽但终于不再逃避的普通人。
他轻声说。
[……算了。回奈皮奥斯后,先去吃一碗热汤面吧。]
[好!我要加两个煎蛋!]
[我要加肉!]
[……我要……加星砂糖。]
[我要奇迹配料!]
[……老朽要棉花糖……呼噜……]
悠树推着行李车,走向朝阳。
凡塔西亚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场醒来的梦。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