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校门口最后的燥热。
我叫阿且，刚和爸爸妈妈收拾完校门口的小卖部，锁好卷帘门，指尖还沾着一点汽水的甜味。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剩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我背着帆布包，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爸爸妈妈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进货清单。小卖部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胜在稳定，足够我和家人安稳度日，日子平淡又踏实，突然口渴让爸爸妈妈先走，自己去小巷的贩卖机买柚子汁，因为自己家里的小卖部没有，只能去别的地方买。
就在我拐进无人的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家时，一阵细微的、软软的呜咽声，突兀地钻进了耳朵里。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不像小猫小狗，带着一丝奇异的软糯，又掺了点委屈的沙哑，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脚步一顿，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
“什么声音？”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散落的几片落叶，唯独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破旧的大号快递纸箱，纸箱敞着口，边角被晚风刮得轻轻晃动，那奇怪的呜咽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好奇心驱使着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声音就越清晰，还夹杂着微弱的、鳞片摩擦纸箱的细碎沙沙声。
我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预感，抬手轻轻扒开了纸箱的翻盖。
下一秒，我的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纸箱里根本没有普通的小动物。
蜷缩在里面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奇异少女。
少女上半身是肌肤过分白皙的人类少女模样，蓬松柔软的粉色长卷发乱糟糟披散着，铺在纸箱底部，头顶别着一枚干干净净的粉白蝴蝶结，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可她的下半身，根本不是人类的双腿。
一条修长但细小、通体肮脏粉白色的蛇尾，温顺地盘缩在狭小的纸箱里，鳞片细腻透亮，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柔光，仅仅是蜷缩起来的部分，就已经占据了大半个纸箱，能想象到舒展开来该是何等惊人的长度。
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蔫蔫蜷缩着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水润的眼眸瞬间绷紧，带着一丝警惕和野性的戒备，尖尖的小虎牙微微抵在下唇，奶凶又诡异。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纸箱里半人半蛇的少女，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怪物？妖精？还是我眼花了？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少女率先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一点桀骜的小脾气，奶凶奶凶地瞪着我：“你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和高傲，像是高高在上的小主子，哪怕此刻狼狈地缩在纸箱里，也半点不见卑微。
我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音都有点发干：“我、我路过的…… 这是我回家的路。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粉发少女眯了眯水润的眼眸，狭长的眼尾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上下细细打量了我一遍，目光从我的脸颊落到身上，带着直白又大胆的审视。
“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她傲娇地偏过头，粉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蛇尾不自觉地轻轻扫了一下纸箱壁，发出沙沙的轻响，“人类，少多管闲事。”
她的态度又冷又拽，可眼眶红红的，身子微微发颤，一看就是又冷又怕，偏偏还要硬撑着装强势，别扭又可爱。
我看着她单薄的模样，看着她几乎要被纸箱困住的修长蛇尾，心底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心软。
天色这么晚，天气微凉，她孤零零一个奇怪的小家伙被丢在这里，看着格外可怜。
我放软了语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被人丢掉的？很冷，很害怕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少女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方才强势的气场瞬间垮了大半，眼底的警惕褪去，翻涌着满满的委屈，却依旧嘴硬：“谁、谁害怕了！我才没有！”
她气鼓鼓地鼓起脸颊，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模样格外稚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偏执和占有欲，悄然锁定了我的身影。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我追问了一句。
“我没有哭！是风迷眼睛了！” 她蛮横地反驳，语气带着浓浓的赌气意味，蛇尾不安地轻轻缠绕起来，粉白色的鳞片微微绷紧，“人类，你很烦知不知道？再盯着我看，我就咬你！”
她说着，越缩进里面，凑近了几分，有些流浪久了，还有下水道的腥臭味从她身上漫开来，但我并没有嫌弃，因为旁边就是垃圾闻不出是她身上的味道。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可她软软的声线，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傲娇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好好，我不看了，不烦你了行不行？”
见我退让，少女的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我，水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像是牢牢记住了我的样子。
“喂，人类。” 她再次开口，语气别扭了许多，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试探，“你…… 不怕我吗？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的。”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漂亮的粉白发色，肮脏像是流浪了很久的蛇尾，摇了摇头：“不怕，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
不仅不吓人，反而好奇这不是童话小说的蛇妖吗？不过我没见过这么小的，有点可爱。
听到我的回答，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飞快被一抹隐秘的欣喜取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却还强行压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阿妹慢慢看探出来有点疑惑的望着“能给我些吃的吗？” 她哼哼两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或者…… 你能不能带我走？”
我微微愕然：“带你走？”
“这里很冷，而且很吵。” 她耷拉着眉眼，语气委屈巴巴的，再也装不出刚才的强势，冷血的体质让她在晚风里微微发抖，“我没有地方去，你要是带我走，我以后…… 可以不咬你。”
这笨拙又直白的讨好，瞬间戳中了我的心巴。
我看着纸箱里这个又傲娇又怂、又凶又乖的蛇娘，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这条绝美的粉白蛇尾，沉默了几秒。
路边的废弃纸箱，深夜迷路的奇异少女，半人半蛇的模样，怎么看都诡异又荒唐。
可我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她，柔声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家里有人，可以照顾你。”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瞬间亮起的星光，璀璨又纯粹。
但她依旧端着小小的架子，故作高冷地点点头，小声嘟囔：“勉强同意好了。本大人就暂且…… 跟着你回去。你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狠狠咬你！”
我被她可爱的威胁逗笑，伸出手，轻声道：“那走吧，阿妹。以后我就叫你阿妹，我带你回家。”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粉发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浓的占有欲覆盖。她抬眸牢牢看着我，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呢喃。
“好。”
晚风轻轻吹过巷口，纸箱被留在了身后，家里迎来了一个新成员，也注定之后的生活不会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