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通知是在登记后的第三天下午到的。
沈璐泽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控制着凝胶把手机抓到自己眼前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备注，内容简短。
“沈璐泽女士，您的能力评估已排期，请于明日上午十点整，前往星见四楼评估室。联系人：陈歌。”
沈璐泽看完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从凝胶上取了下来，看了一会。
“陈歌？”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看来是星见内部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了。
她收起手机，心里莫名多出几分紧张感。
该来的还是来了，知道考试时间就在附近，突然得知时间定在明天的感觉。
当天傍晚陆予提着袋子回来时，沈璐泽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评估通知到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去？”
“说是上午十点整。”
陆予正在换鞋，动作没有停顿：“陈歌联系你了？”
“你认识？”
“同事，但是部门不一样。”陆予换好拖鞋：“她要你干什么，你照着做就行，做不到实话说就好。”说完他便走进厨房。
沈璐泽看着陆予的背影小声嘟囔：“甩手掌柜。”
说完便退回房间，带上了门。
第二天沈璐泽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桌上留着一碗粥，被菜罩盖着，菜罩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是陆予的字迹：“只有粥，不喝拉到。”
她看完纸条之后没有立刻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零四分。
“什么时代了还用纸条。”沈璐泽喃喃道。
她坐下吃完早餐，洗完碗筷，换好衣服，然后便推门出门。
九点四十分，沈璐泽已经站在星见的楼下，她没有在楼下犹豫太久，走进电梯按了四楼，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一跳到四，门打开时，走廊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四楼的格局沈璐泽还不算陌生，林栀的办公室在右侧第一间，但这次要去的是评估室，她沿着走廊往前走，看到尽头有一扇半掩盖的门，门框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评估室”三个字。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又很快安静了下来，她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声音从评估室里传出来。
沈璐泽推门进去，房间比林栀那间大得多，有两倍那么大，靠墙放着一张桌子和2把椅子，窗户半开着，桌上同样有着工位牌：陈歌。
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的女子，穿着灰色西装，正在低头看平板，听到门响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璐泽？”
“嗯。”
对方把平板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璐泽坐在那张椅子上，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双手放到膝盖上。
陈歌没有立刻开口，她先是低头看了一下平板，然后抬起头：“今天要你来，主要是完成能力评估，评估分为两个部分，先核对档案里你的基本信息，然后在请你展示一下目前的能力状态，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
沈璐泽点了点头。
陈歌的视野落回到平板上：“你在觉醒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任何异常物质，或者类似的东西。”
“那个，我想问一下。”沈璐泽举起一只手。
“你说。”
“被魔物伤到算触碰吗？”
陈歌神色没有变化，平静回复：“算，有一部分魔法少女也是遭遇危险觉醒的，不用为此感到奇怪。”
她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录入内容，随即抬眼：“那现在可以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吗？如果你变身需要私密空间，我可以暂时回避。”
“不用回避…… 需要展示到什么程度？”
“不需要变身？” 陈歌略感意外
“维持你日常能够掌控的范围就可以。”陈歌说。
沈璐泽低下头，她张开右手手掌，一团凝胶从掌心渗出来，聚拢在她手掌上方，悬停着。
然后凝胶开始改变形状，先是凝成心型，然后变成星型，最后拉伸成一根细长的棍状。
陈歌起身走到房间空旷区域的操作台旁，按下按钮，一个训练桩子缓缓伸了出来，她抬手指向训练桩：“可以发起攻击吗？如果没问题，尽全力打向它。”
沈璐泽站了起来，走向训练桩。
她深呼吸了一下。
沈璐泽目前还掌握不了那些正统魔法少女的法术进攻手段，但要说自己的全力攻击的话，她从前从来没有试着把凝胶的数量，体量彻底放开过。
“如果不限制它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悄然涌出大量凝胶，缓缓向外扩散铺开，透明胶体层层堆叠，在她背后舒展张开，看上去就像一对羽翼。
羽翼的形状不断改变，重组，最后化作两只凝胶拳头悬在她身侧，蓄势待发。
上吧，沈璐泽心里如此想到。
轰！
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击出，打向桩子，拳头击中训练桩的声音比沈璐泽想象中的要沉，训练子底座发出了“悲鸣”往后滑了好一段距离。
沈璐泽看着看着除了被击退以外没有任何损伤的训练桩，可下一秒，桩子周围突然被一层淡紫色的东西罩住，而好一部分凝胶贴着这层罩子。
“这是？”
“这是让茉莉帮忙准备的保护罩，在检测到攻击能彻底摧毁训练桩时就会出现，如果桩子坏了要花不少心思。”
陈歌说完迈步向前，视线落在训练桩的机关上。
被保护罩防住的训练桩看上去完好无损，可底部用来控制升降的机关结构，已经被彻底震坏报废。
从头到尾神色严肃，始终保持冷静专业的陈歌，此刻脸上终于绷不住，透出一丝生无可恋的无奈。
她看着彻底报废的操控机关，轻轻叹了口气：“挺好，下次算是知道了，只护住训练桩本身根本没用。”
陈歌转头看向沈璐泽，少女仿佛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视线低垂看着地面。
细碎的滋滋声响慢慢蔓延开来，陈歌抬眼，淡紫色的保护罩表面，正被一点点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