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
接待室。
雕花拱窗透进柔和的阳光,好几缕尘埃在空中翩翩起舞。
房间四壁铺着哑光的暗色橡木护板,墙上悬挂着做工精巧的魔法织锦,石质壁炉里燃着一簇温和的焰火,火光静静跳动。
正中央摆放一套宽大的会客桌椅,桌面铺着暗纹丝质桌布,边角立着盛放鲜切玫瑰的陶瓷花瓶。
“哦呀哦呀,没想到本校一个月内会迎来三位魔女阁下,欢迎欢迎。”
不死法师,锡兰学院校长,活了上千年的矮人族,席德,此刻正端坐在沙发上,说话的时候白色的胡须也跟着颤动。
他似乎利用了某种声音魔法,听到他说话的人都能准确定位到他的位置。
一位戴着银面具,一身玄色,行路如风,腰间佩剑,紫色短发的魔女闪身坐在沙发上,二话不说翘起嗨丝包裹的二郎腿。
“你就是传闻中的不死法师?”她睁着一只眼睛,上下打量着席德。
另外一位戴着金甲虫面具,弱柳扶风,手握黄金法杖,白发飘飘的魔女走进来,轻轻关上门,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席德观察着她们,淡淡说道:
“那么,您就是狂妄の魔女,德蕾娜阁下。而这位就是......”
戴着金面具的魔女作出“嘘”的手势。
[我不习惯别人叫我的名字。]
席德耸了耸肩,心想这些小魔女一个比一个怪,用心电感应回应道:
[行吧。]
“总之,我校欢迎二位的到来,想必路途遥远......”
“谢了,但我们今天早上就要见哭丧の魔女,之后就要立即返回魔女教廷,言行恐有不当,还请见谅。”
德蕾娜换了一只脚,谢绝了席德的客套话。
席德摇摇头,闭上眼睛回答说:
“再过二十分钟,赫波希娅阁下就会见二位,请二位稍作休息,老朽先行告退。”
“嗯。”[谢谢。]
等席德走后,两位魔女才说起闲话。
“听说,赫波希娅一年有十万金币的收入,”【血皇】多米娜轻声细语道,“这能买很多美味的精灵血喝了。”
“得了吧,你瞧瞧现在哪有精灵,她们连自家的树木都保护不好,”德蕾娜把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嗯哼,这里的沙发倒是舒服。”
“唔,你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多米娜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是说,我们已经没钱了,笨蛋。”
德蕾娜翻了一个白眼。
“嗯哼?所以,你想留在这里赚点外快?”
多米娜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发紫,赤红的双瞳格外闪亮。
“我已经好多年,好多年没喝过赫波希娅或是别的魔女的血了,在教廷里只能喝兽族的血,难得出来一趟,更是没饭吃。”
说完,她用责备的眼神盯着德蕾娜,接着说:
“所以说啊,跟着你真是活受罪,难怪赫波希娅当年不想跟你去旅行。”
德蕾娜冷哼一声。
“你知道个P!赫波希娅不想跟我走的原因是她想满世界寻欢作乐!还有,谁叫你那么难伺候,死都不喝魔兽的血!一路上的肉蛋奶都是我辛辛苦苦提供的!”
多米娜眼皮狂跳,然而她现在没有吵架的力气。
“真有意思,你明知道我的菜单就那么点内容,还肉蛋奶,我日你奶!魔兽的血是人喝的吗?再说,后来我不是妥协了答应喝兽族的血吗?可是,叫你买几只奴隶都不肯......”
“当时你有这么说?”德蕾娜拍拍大腿,说,“当时你有这么说,我当场把头给你拧下来!你当时不是躺在床上跟我怄气,不理睬我?”
多米娜不讲话了,她累了。
“总之,完事之后,你回去跟教廷说我要留在锡兰。”她说,“我想先调查精灵族树木枯萎的事情,然后拿到她们很多血再回去,更新一下鲜血教会的库存。”
德蕾娜沉默半响。
“要是赫波希娅不想当大主教,我也会留下。”
多米娜抬了抬眼皮。
“为什么?”
“你不用管。”
“我猜是恋爱。”
“不是。”
“就是。”多米娜眯着眼睛看她,“有什么关系,喜欢就大胆说出来呗,现在可没人喜欢傲娇的女孩子,瞧瞧你多严肃,都现在了也不肯摘下面具。”
德蕾娜不再翘二郎腿,低下头。
“你说,赫波希娅会不会不认得我们。”
“那你为什么在信里把我们两个人名字都写了上去?”
多米娜很无语。
德蕾娜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
“我差点忘了,我们来这是和她商量大主教候选人的,这次完全要公事公办,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讲了,办完事,我们就回去。”
多米娜放下黄金法杖,坐在德蕾娜身旁,轻拍她的肩。
“也差不多三年没见面了,和老朋友叙叙旧又怎么样呢?谁会说你不好?”
“你说,赫波希娅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也不让我和她待在一起。”德蕾娜抱住脸,“这么多年来,她只和我亲近过一次,而她去了欢愉教派之后更没和我说过话,我肯定没欢愉教派的魔女舒服啊。”
“真服了,担心这个,”多米娜撩起一绺长发,“赫波希娅她要是现在还以前那副德行,那我们就白来了知道吗?不能掌控魔女诅咒的人当什么大主教?好了,别让这副挫样给她看到了。”
二人各自整理了一下心情,德蕾娜突然想到精灵族树木枯萎的事情。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跟赫波希娅讲。”
“和她说吧,这个学院消息挺闭塞的,我们可以时常给她带去外界的消息。”
多米娜赞同说。
德蕾娜沉思着,摘下了面具,她眉头紧皱,紫色的双瞳中燃烧着幽冥烈火。
“我担心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包括前大主教欢愉の魔女,也走得有些仓促了。哪位大魔女转生需要她的门徒一点点放出消息,就连仪式都是秘密进行的,她们知道什么内幕吗?”
“而且我感觉,就连赫波希娅也未必知道她老师这样做的原因。”
多米娜神色凝重。
“也有可能只是简单的转生而已,是我们想太多了,精灵树枯萎只不过是个巧合。到目前为止,整个教廷对世界的走向有些悲观。”
“不不不,我们多疑一点是对的,巫神的后裔时刻担心世界的安宁。”德蕾娜说道,“我们必须按照‘精灵族有可能面临灭亡’这条线去思考各种情况......”
话还没说完,赫波希娅走了进来。
“二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