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你会比所谓的人神还要强大，到那时候，弑神也不过在你挥手之间。
但赫波希娅的右眼还是睁不开，心脏依然隐隐作痛。
这就是使用神瞳的代价吗？
房门打开，伊濑白跟在德蕾娜的身后。
“赫波希娅，你脸上什么东西？”
德蕾娜眼睛周围全是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一整夜都没睡好。
赫波希娅摇摇头。
“巫神昨晚和我见面了 ”她说，“这只眼睛就是祂给我的礼物。”
“巫神和你见面……”德蕾娜声音发颤，“她召见你？”
“嗯。”
伊濑白默默站在一旁，小声询问道：
“这是一件好事吗，师傅？”
“我想是的。”
赫波希娅勉强下了判断。
如果没有神瞳，爱弥儿很有可能就会救不回来。
“肯定是啊，没有巫神，我肯定就完了。”
爱弥儿的眼眶再一次红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德蕾娜一头雾水。
“因为人神就在她体内。”赫波希娅解释说。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也就是说，人神要借着她的身体复活？”
德蕾娜看向爱弥儿的目光猛然一厉。
察觉到事态不对，赫波希娅立即护在爱弥儿身前。
“德蕾娜，你要做什么？”
“你以为这么一个弱小的孩子能和人神掰手腕？你就不该教她魔法，万一她的灵魂被人神抹去了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我教她魔法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吗？”赫波希娅据理力争，“这孩子不学魔法就是浪费生命。”
德蕾娜不由分说要伸手去抓爱弥儿，赫波希娅一巴掌打下去。
“赫波希娅！”她急躁地说道，“你教的不是这个名叫爱弥儿的女孩子，而是人神啊！她的所有魔力回路都应该被限制，而不是解放！”
爱弥儿大脑昏昏沉沉的。
“师傅……魔女阁下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啊！
“谁跟你说这些的？！”赫波希娅把德蕾娜推到墙上，“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你想让这个女孩彻底消失，你最好就接着这么干！”德蕾娜，“还有，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昨晚你离无灵魔女就差一步了，你难道还想那种事再次发生吗？
“为了这个女孩，也为了你自己，你答应我，以后不准教这个女孩魔法……以及，把她全部魔力回路堵住！”
什么？这也太残忍了！这个孩子这么努力来到锡兰魔法学院，居然不让她进修魔法？
“你怎敢断定学魔法就是在害她？”赫波希娅十分不甘，“昨晚的事只是巧合而已，我一时间思想不纯洁，然后失控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最保险的做法！”德蕾娜把赫波希娅推开，“巫神在上！赫波希娅，你怎么不问问巫神，我们到底孰对孰错？”
赫波希娅站在原地，她的右眼终于能睁开一条缝。
她看向爱弥儿，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抓着睡裙，脸上空有泪痕而没有泪。
德蕾娜这番话对她来说肯定是很大的打击。
这意味着她不能成为强大的女孩子。
强大是她致命的毒药。
她天生十二个魔力回路啊，潜质和天赋都是傲视群雄的存在。
但……这大概也是人神的馈赠吧。
一旦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大概也会放弃学魔法吧……
好可怜……
除了“可怜”，赫波希娅脑海里没有别的词。
但是，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爱弥儿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个存在神明的世界，一个唯心的世界。
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都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改变。
所以，爱弥儿不能认为是自己是人神的躯壳，她做的事情要符合她的本心，她要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一直以来她也就是这样做的。
抱歉，德蕾娜，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要对这个女孩子负责。
对我说的话，对我自己做出的承诺负责。
是的，我要让这个女孩子声名鹊起，她会是这个时代最为杰出的人子，向整个世界弘扬她自己的美名。
她最终要取缔人神，这正是她毕生的愿望。
“我……我不学魔法了……要是这样对大家都好的话……”
沉吟许久后，爱弥儿蹲坐在地上，自己宣判了死刑。
“爱弥儿……”伊濑白泪流不止。
赫波希娅似乎看到那高悬的铡刀就要落下，砍下爱弥儿的头颅。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此时已经无需思考，赫波希娅毅然决然做出了回答：
“我不允许！”
德蕾娜愣住了。
“赫波希娅……你……”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徒弟，”赫波希娅说，“狂妄の魔女，嘲讽别人向来是你的拿手好戏，不是吗？”
“人神借着她的身体复活，学习魔法是为人神学……为什么她不能借着人神的身体复活，又为什么不能为了摆脱人神而学习魔法？她学的甚至都是巫神的秘法，这个孩子深受巫神的庇佑，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要真如你所说，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人神铺路，那么，她就不会从遥远的乡下来到最负盛名的锡兰学院，也不会听从魔女的预言来到这里拜我为师，更不会在我面前发誓摒弃人神而崇拜巫神！
“这个孩子的决心你从来没看见，这个孩子的痛苦你也从来没了解，这个孩子的天才你更从来没见过……
“我还记得我福音书的内容，巫神派我来这里，就是要寻觅七神转世，这是我成神的必经之路！”
爱弥儿眼里泛光，没有什么能比师傅的支持更重要了。
德蕾娜被赫波希娅怼得一时反驳不了。
充其量她只是一个闯入者而已。
“是吗？看来我阻挡了你的成神之路，真不好意思。”
德蕾娜面色阴沉，说的每一个字都拉得很长。
“下次你别想着我救你，你现在想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德蕾娜冲出房门，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下，很快就走了。
在临走之前，她对赫波希娅说：
“深渊毒蛾的鳞粉，我放在桌上了，你想要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