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你们都给我出去。”
过了许久,赫波希娅才说。
“遵命,阁下。”
马提尼直起身。
“亲爱的,你还好吗?”欧若拉看到赫波希娅身形有些憔悴,问道。
“我需要安静。”
赫波希娅强忍着心脏传来的阵痛,尽可能平稳地说道。
好疼。
治疗魔法也不起效果。
大门关上,工坊里只剩下赫波希娅一个人。
终于,她支撑不住了,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胸口的绞痛让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唔……”
她两眼发白,牙龈直冒酸水,四肢无力。
我魔力透支了?
过了好一会儿,赫波希娅才稍稍缓过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就这么转化一下物质,就耗费了我超过半数的魔力?
赫波希娅摘下面具,绿色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地上。
感觉力量在缓慢流失……
我该不会变弱了吧?
赫波希娅心中恐惧。
她这一生全部的自信都来自于自身的强大。
要是我不再强大了,那我岂不是……
“赫波希娅?”
门外出现一抹红,多米娜开了一条小缝,探出头问道。
“你脸上怎么了?”
“比起这个……”
赫波希娅爬到椅子上,望着封存在器皿里的净化宝珠。
“……你成功了?”多米娜看到赫波希娅点了点头,走进来阖上门,“太好了。”
是啊,精灵族有救了。
靠的是我的魔力。
赫波希娅先前是不图回报的,但是现在,救治精灵母树居然要自己牺牲这么多。
鲜血教会的血库向来很匮乏,精灵族最好献祭她们的血,这样才能为巫神举行盛大的祭礼……
没错,就是这样。
赫波希娅扭过头看向多米娜,此时她也摘下了面具。
经过一整天的长途跋涉,她的面色枯黄,整个人因为没有补充血液,身材又缩水了一圈。
我们魔女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忙前忙后,就应该有所索取。
“多米娜,你想喝精灵族的鲜血吗?”
赫波希娅捂着右眼,问道。
“当然,”多米娜舔了舔嘴唇,“我已经想到每年都会源源不断的精灵血运往魔女教庭的场景了。”
“枯亡孢子拿到了吗?”
赫波希娅问道。
“当然,就在这里,”多米娜从红袍里拿出来,“不用那么着急嘛,我先帮你恢复一下魔力”
“谢谢。”
多米娜召唤出黄金法杖,牵引着体内的魔力注入赫波希娅体内。
没过多久,她就全身冒汗。
“赫波希娅,你这个缺口有点大啊……”
“那就停下吧,我感觉好一点了。”
赫波希娅勉强能站起来,让多米娜停止魔力输送。
“好,你感觉舒服了就好。”
多米娜有点站立不稳,抓着法杖支撑着。
奇怪,多米娜身上怎么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赫波希娅不自觉地使用右眼的能力,她看到多米娜肋骨处有一个黑色的刺球,不断往她的心脏移动。
“多米娜,你胸口不难受吗?”
“难受?哦,是有一点痒,”多米娜说,“怎么了?……你干嘛?”
赫波希娅在冒险中见过与之类似的东西,冒险家们称之为诅咒。
在多米娜身上的是缓死诅咒。
隔一段时间就会令对象死亡。
一般的诅咒都会让受诅者身上冒黑烟。
可是多米娜的这个,居然没有任何明显的症状。
只有我能看出来。
“你千万别动,一定要给我忍住了,可能会有点痛。”
赫波希娅把手放在多米娜的胸口,看准了那个黑色的刺球,用魔力缓缓包裹。
多米娜脸蛋泛红,她强撑着身体,免得给赫波希娅造成麻烦。
赫波希娅把魔力一收,把那团黑球净化掉了。
多米娜喉咙一甜,瞬间呕出一地黑血。
“多米娜,你……”
赫波希娅摇晃着她,但多米娜只是在虚弱地呼吸着。
要是刚刚没吸收她的魔力的话……
赫波希娅的脑子乱糟糟的,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发生糟心的事,这和她预想的休闲生活完全不一样。
“我很好……”多米娜擦去嘴角的黑血,“该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诅咒……还好我回来得早……”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制作净化药水。
“这是亡灵诅咒,”赫波希娅边为多米娜疗伤,边神色凝重地说道,“在欧提雅大陆,这种魔法早就绝迹了。”
只有实力相当强劲的亡灵巫师才掌握这种技能。
究竟是什么时候?
“多米娜,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就去参见了人王,期间见的人太多了,我不清楚。”
学院外的世界居然如此凶险,我还以为魔族被我铲除之后天下太平呢。
亡灵族在远古时期是和大陆有一些恩怨,但是不早就和解了吗?
正思索着,赫波希娅的心脏又是一阵绞痛。
“嘶……”
她面色苍白。
多米娜端详着赫波希娅发光的右眼,缓缓说道:
“这是巫神给你的礼物吧,赫波希娅。”
“是的,怎么了。”
赫波希娅捂住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你的女儿。”
多米娜露出一丝笑容。
“你刚刚正在替巫神代行保护女儿的神权,讲真的,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还好我没有死,我可以为你服务,直到我为你而死的那一天。”
赫波希娅看着多米娜。
“这是你的福音?”
多米娜点点头。
“我是个懒人嘛,对成神不感兴趣,”她说,“我一直都是把自己当作仆人来看的,能为神做点事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别说了。
多米娜的呼吸越来越弱,擦干净赫波希娅的脸蛋后,她的双手无力地往下垂。
“赫波希娅,你看我们一定很可怜吧,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累死累活,还傻傻地不求回报……巫神在上,原谅你的女儿说这番话吧。”
“不,我没有!”赫波希娅摇晃着多米娜,“我只是觉得这对大家不公平而已,多米娜,多米娜!”
多米娜闭上沉重的眼睛,不再说话。
不公平,古而有之。
听到赫波希娅的哭喊,久居门外的马提尼和欧若拉立即跑进来。
不,多米娜!我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治疗魔法不可能不起作用啊。
只见身穿黑色丧服的赫波希娅,抱着一袭红衣,头戴金色冠冕的魔女。
“哦不,亲爱的……”欧若拉掩面而泣,“我们才刚见面,怎么隔天就……”
马提尼紧盯着多米娜平稳起伏的胸脯,不耐烦地制止女人们的哭泣:
“拜托,这名女士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都别在缇娜炼金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