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李破山

作者:御凰七 更新时间:2026/8/5 19:31:56 字数:5994

养心殿外的回廊,朱红的立柱在初冬的寒风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风卷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皇子李破山,就像是一尊石雕,静静地伫立在回廊最深沉的阴影里。

寒风凛冽,吹得他那身略显宽大的黑色单衣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更吹不散他心中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嫉恨。

他今年十一岁,身形却比同龄人瘦小许多,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阴郁的心境,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看人时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冷,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而此刻,这双幽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殿内那个被大夏皇帝李宁抱在怀里、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团子。

“……三天入门……”

李破山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锯磨,带起一阵阵血肉模糊的痛楚,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三天。

整整三天!

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三岁女童,那个只会咿咿呀呀撒娇的李清璇,仅仅用了三天,就摸到了《九龙帝王功》的门槛,甚至引动了龙气护体!

他三哥李景隆,虽然是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吃肉的蠢货,但武道资质,毋庸置疑,但他也是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摸到门槛。

而他,李破山,为了得到父皇的一句夸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罪妃”生下的废物,他在数九寒天里跳进冰潭淬体,拼了命地压榨自己,差点冻掉半条命,才勉强让父皇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毫无感情的“尚可”,便转身去检查李景隆的功课了。

“尚可……”

李破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扭曲,牵动着苍白的脸颊,显得格外渗人。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

大哥李渊是众望所归的太子,天赋卓绝,勤勉自律,是父皇的骄傲;

二哥李嗣源虽然阴险狡诈,但胜在嘴甜会来事,能把父皇哄得开心;

三哥李景隆虽然是个脑子缺根弦的蠢货,但凭借着那一身蛮力和天质,又是冠军侯秦良玉的独子,父皇对他的期望甚至还在大哥之上。

只有他。

他什么都没有。

母亲是那个让整个皇室蒙羞的“**”,是那个为了奸夫窃取情报差点害了父皇的罪人。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窥视着属于别人的阳光,忍受着宫人们鄙夷的目光和兄弟们的无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李破山的手指深深扣进回廊的朱红立柱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刺破了皮肤,渗出了丝丝血迹,顺着木纹缓缓流下。

那个刚满三岁的小丫头,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团子,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是撒个娇,卖个萌,就能得到父皇毫无保留的宠溺?

凭什么她只是随口一句“想学”,父皇就会把视若珍宝、非皇储不可传的《九龙帝王功》倾囊相授?

“呵呵……呵呵呵……”

李破山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古怪的低笑声,像是夜枭在哭泣。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父皇抱着李清璇,脸上那宠溺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那是他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暖。那是他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无法触及的奢望。

他如同阴暗潮湿的老鼠,无时无刻不在视奸着那股温暖,像是一团火,灼烧着他早已冰冷扭曲的心,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太刺眼了……”

李破山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阴霾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杀意,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锁定了殿内的姬千秋。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毁了……把她毁了……”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那个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突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变成了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父皇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吧?

一定会像当初看着他在冰潭里挣扎时那样,露出那种漠不关心的神情吗?

不,父皇会愤怒,会悲伤,会发疯。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想象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露出绝望的神情,李破山就感到一阵病态的快感,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回廊的死寂。

李破山浑身一僵,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缓缓转过身,换上了一副木讷而畏缩的表情,低垂着头,不敢看来人,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二……二哥。”

二皇子李嗣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这么冷的天,不在殿内练功,跑到这儿来吹风做什么?”李嗣源笑着走上前,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李破山的肩膀。

李破山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我……我只是路过,二哥你也知道,我练的独孤九剑一直不受父皇正眼,饱受诟病,还是不过去的好。”李破山声音沙哑,带着唯唯诺诺的语调。

“路过?”李嗣源挑了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破山那只扣在立柱上、渗着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刚才在里面,听到父皇夸十妹天赋异禀,三天便引龙气入体,老四是不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李破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别紧张,二哥就是随口问问。”李嗣源收起折扇,凑到李破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其实,二哥也不舒服。那丫头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三天入门,这天赋……比当年的皇太祖还要妖孽几分。若是让她长大了,恐怕比太子还要难对付,到时候,这宫里哪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李破山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李嗣源,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过,父皇现在正宠着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们谁也不能明着动她。”李嗣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是隐藏在温润面具下的獠牙,“但若是她自己不小心,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伤了根基……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你说对吗?”

说完,李嗣源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破山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在他的肩井穴上若有若无地划过。

“练功之余,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些路,走不通就别硬走,换个方向,或许海阔天空。”

看着李嗣源离去的背影,李破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寒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不小心……出岔子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渗血的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而残忍的笑容。

“二哥,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吗?你以为我在找盟友吗?”

“不,我只是在找一把……好用的刀。或者说,我在找一个替死鬼。”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此刻,殿门打开,李宁正抱着姬千秋走出来。

“父皇,抱抱!”

“好,父皇抱!咱们璇儿最厉害了!”

看着那一幕,李破山眼中的渴望与杀意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等着吧,十妹。”

“这皇宫里的阳光,太暖和了,暖和得让人想吐。”

“我会帮你……凉快下来的。”

他拉了拉衣领,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阴影之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

姬千秋趴在李宁的肩头,小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看似在撒娇,实则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正倒映着回廊阴影处那个刚刚消失的背影。

“父皇,”她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天真,“四哥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李宁脚步一顿,随即不在意地笑道:“那个闷葫芦?管他做什么,估计是看你练功厉害,羡慕了吧。别理他,他就个性子孤僻,随了他那个……哼,不说他,扫兴。”

“是吗?”

姬千秋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羡慕?

不,那是怨毒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渴望、以及想要将美好事物撕碎的疯狂。

姬千秋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前世,在她还是大周皇族姬千秋的时候,这种眼神她见过无数次。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天骄,那有太子皇弟姬云阙都是这种眼神。

“看来,这大夏皇宫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啊,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的遭人嫉恨上了呢。”

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冷笑,但小手却紧紧抓住了李宁的衣领,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过,想动我?那就看你的本事,够不够硬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大夏皇宫的夜色,被无数盏宫灯映照得如同白昼。

姬千秋回到自己的寝宫——璇玑宫。这是李宁特意让人翻修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金丝楠木,铺的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地砖,奢华至极。

屏退了左右宫女,姬千秋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粉雕玉琢、只有三岁模样的女童。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镜面,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算计之色。

“姬千秋……”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再是白天的软糯,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冰冷与沙哑。

“没想到,我姬千秋,大周王朝最惊才绝艳的长公主,手握三十万玄甲军的琅琊王氏之主,竟然会如此绞尽脑汁的在想办法应对一个十岁稚子的算计。”

三年前,琅琊山。

一剑“血色晨曦”,划破天际,至今仍是她的噩梦。

那个叫林笑的男人,那个蝼蚁,竟然能一剑秒她,将她一身通天修为尽数废去。

“林笑……”

姬千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但随即又被一抹玩味所取代。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睡裙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仿佛君临天下。

“姬千秋已死,我现在是大夏王朝的公主——李清璇,甚至还得到了前世不可求得天阶功法,我可得猥琐发育,不能浪。”

“《九龙帝王功》……天阶功法,果然霸道。”

姬千秋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却充满爆发力的龙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前世,她虽然贵为大周长公生,却从未得到过这等顶级的功法。大周的皇室的玄阶巅峰功法《玄黄步》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垃圾。

“有了这功法,有了这大夏的资源,还有这个便宜的油腻老爹作为后台,重修一世,我姬千秋三年之内必能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那是瓦片被轻轻踩动的声音,若非姬千秋感知敏锐,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来了吗?”

姬千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她并没有声张,而是转身爬上那张巨大的凤床,拉起锦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片刻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飘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四皇子,李破山。

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这是他从黑市花光身上仅有积蓄买来的一品利器“断魂”,专破护体罡气。

李破山看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在疯狂与犹豫之间挣扎。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父皇就不会再只看着她了……”

“杀了她……我就不是透明人了……”

他一步步走向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终于,他站在了床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那个“熟睡”中的小脑袋。

“去死吧!”

李破山心中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刺下!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锦被的瞬间,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李破山的手腕。

“四哥哥,这么晚了,你是要刀给璇儿削苹果吃吗?”

一道软糯却带着几分可爱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内响起。

李破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惊恐地低下头,只见那个本该熟睡的三岁女童,此刻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纯真……无瑕。

“你……你没睡?”李破山声音颤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白嫩的小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四哥哥,你的心跳好快啊。”姬千秋坐起身,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李破山的手背上,指尖顺着他的脉搏轻轻滑动,“每分钟一百二十下,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四哥这是作恶梦了吗?”

李破山顿时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丫头为何手劲如此之大?

自己不是来杀她的吗?这该死的身体,快给我动起来啊!

她不是才三岁吗?!

但是……她好可爱……

“四哥哥,你是想杀我?”姬千秋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在李破山眼里,这笑容却比纯真,使得他心脏不知为何的狂乱跳动,“是因为看璇儿不顺眼?还是因为……你嫉妒父皇宠我?”

“我……我没有!我是来……”李破山语无伦次,姬千秋的话语和眼神里的纯真,使得他生起一股莫名多情素,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嘘——”

姬千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李破山的嘴唇上。

“别撒谎,四哥哥。撒谎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她缓缓从床上站起来,小小的身体竟然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以为,我是那种需要父皇无时无刻保护的温室花朵吗?”

姬千秋松开手,将身体僵硬李破山拉入怀中,轻轻抚摸着的李破山的头。

虽然姿势很有治愈感,但怎么说?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被一个三岁小女孩按在怀里摸头,这得费不少电吧?

“四哥哥,你太弱了。你的意志不够坚,心也不够狠,手段也太拙劣。”

“难道四哥哥,你的独孤九剑其实是花架子吗?”

姬千秋突然凑近李破山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四哥哥……下次,记得瞄准心脏,手别抖。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

“璇儿……可是会很痛苦的。”

姬千秋后退一步,眼中纯真仍然。

“天色不早了,是哥哥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今天的事,就当我们的秘密咯~”

李破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妹妹,一股前所未有心动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李破山如梦初醒,连地上的匕首都顾不上捡,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最后狼狈地撞开窗户,逃也似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且那说不清道不明, 自己渴望却不可得,如此令人温暖、可爱、又是如此炽热,他像只阴湿的老鼠,贪婪的体会着此时大脑产生的巴多胺。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如此不堪?

看着李破山消失的方向,姬千秋眼中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思索。

“李破山……么?”

“一把好用的刀,虽然现在钝了点,但磨一磨,或许能派上用场。”

帝王术攻心,前世的姬千秋如果没有被褫夺皇位继承权,估摸着现在已经是大周的女帝了,对于御人自术,自然也是无比娴熟。

姬千秋微闭上眼,嘴角挂着一抹绝美的笑意,沉沉睡去。

而在寝宫的横梁之上,一道黑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李破山离开,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那是二皇子李嗣源。

他看着手中记录着今晚发生一切的密信,眉头紧锁。

“废物……果真是不堪大用……”

李嗣源叹了口气,将密信烧毁。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

翌日清晨。

养心殿。

李宁看着眼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萎靡的李嗣源,眉头微微一皱。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李嗣源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儿臣……儿臣昨晚练功太过投入,一时忘了时间……”

“练功?”李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小子魔怔了? 你自幼体弱多病,练什么功? 就算练功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你那副鬼样子,丢人现眼!滚去太医院开副药,别死在宫里晦气!”

“是……谢父皇。”

李嗣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他就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被李宁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早膳。

“璇儿乖,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父皇喂的都好吃!”

看着那一幕,李嗣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原来我才是猎物……”

李嗣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没入长廊深处。

“好啊,那我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