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少女转动身体，光翼随之倾斜。
“抱紧。”
这一次，她提前提醒了。
陆寻立刻搂紧她的脖子，“我已经抱得很紧了。”
“还不够。”
“再紧就要勒住你了！”
“没关系。”
冰蓝光翼轰然爆发，两人的身体化作一道蓝银相间的流光，擦着怪物喷出的暗红光柱飞向高空。
灼热气流从身旁掠过，陆寻只觉得裙摆几乎要被狂风吹到头顶，吓得她慌忙夹紧双腿。
为什么魔法少女的战斗服要设计成裙子？
防御力先放到一边，连最基础的心理安全感都无法提供。
等她找到设计这套服装的人，一定要认真讨论一下作战服的实用性。
“集中精神。”蓝发少女忽然开口。
“我很集中。”
“你的魔力正在波动。”
“那是因为我的裙子快翻起来了！”
“有防护术式。”
“什么？”
“别人看不见。”
陆寻沉默了会。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没有问。”
很好，这位看上去可靠又漂亮的魔法少女，似乎在交流方面存在一些明显问题。
两人已经升到巨兽头顶，蓝发少女举起冰剑，银白色魔法阵在剑尖上方迅速展开。
第一层法阵呈六角冰晶状，第二层则是一轮完整的银色圆月。
冰与月光重叠。
陆寻松开一只手，按在少女握剑的手背上，“跟着我的魔力。”
蓝发少女的身体轻轻一颤。
陆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银白色月光中。
原本散乱的魔力逐渐汇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
冰霜附着在光柱边缘，凝结成一柄无比巨大的长枪。
怪物察觉到了危险，它仰起头，胸前的甲壳迅速闭合，黑雾形成厚重屏障。
蓝发少女握紧长剑，“能够继续吗？”
陆寻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星核中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走，疲惫感越来越强，连维持睁眼都变得困难。
可她能够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少女同样接近极限。
对方一直在强撑。
从出现开始，她就没有表现出丝毫软弱。
陆寻不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也不知道蚀兽究竟是什么，甚至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至少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
既然如此，她便不能在这种时候松手。
“继续。”陆寻将脸埋在少女肩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赶紧解决它。”
“我的魔法少女体验已经够刺激了。”
蓝发少女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无法判断她有没有笑。
“好。”少女举剑向下。
“终式——霜月坠。”
巨大的冰月长枪从空中落下，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屏障与枪尖碰撞，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狂暴气浪席卷废墟，残存的墙壁接连倒塌。
银光与黑雾彼此撕裂。
陆寻胸前的星核剧烈颤动。
快要撑不住了。
她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枯竭。
只差一点。
长枪已经刺入屏障。
只要再增加一点力量，就能彻底贯穿怪物。
可她已经没有更多魔力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涌上大脑，陆寻的手逐渐失去力气。
就在她即将松开少女衣襟时，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蓝发少女低下头，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冰凉触感传来。
“看着我，不要睡。”少女轻声说道，“把剩下的魔力交给我，我会保护你。”
陆寻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热。
她曾经以为所谓魔法少女之间的羁绊，只是游戏编剧为了让角色释放合体技能编出的理由。
轮到自己身处其中，她才发现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解释。
对方的魔力就在她体内流动。
情绪、呼吸和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逐渐重合。
她知道少女没有说谎。
只要自己愿意相信，对方一定会保护她。
陆寻深吸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胸前的月形星核骤然亮起，原本即将破碎的银白光柱重新凝聚。
巨大的冰月长枪发出清鸣，枪尖彻底刺穿黑色屏障。
光芒贯穿怪物胸口，黑色甲壳在月光中迅速瓦解。
怪物庞大的躯体僵在原地，裂缝从胸前向全身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纯净的银色光辉。
短暂寂静后，蚀兽轰然崩解，无数黑色碎片飘向空中。
它们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冰霜包裹，化作漫天晶莹的雪屑。
蓝发少女背后的光翼缓缓消散。
失去支撑后，两人的身体开始向地面坠落。
“我们在掉下去！”
“我知道。”
“你还有办法吗？”
“有。”
少女将她重新抱紧，冰晶在两人脚下依次形成，如同一层层透明台阶。
少女踏过冰面，不断缓冲下坠的力量，最终抱着陆寻平稳落地。
至少她本人看起来很平稳。
陆寻则感觉自己的灵魂还留在半空。
双脚接触地面后，她立刻想从少女怀里下来。
“已经结束，可以放我下来了。”
“你的魔力透支了。”少女没有松手。
“我能走。”
“你刚才连站立都很困难。”
“那是刚才。”
陆寻用手撑住对方肩膀，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有所恢复。
少女沉默地松开手臂。
陆寻刚刚站稳，双腿便瞬间失去力气。
她向前一倒，再次撞回熟悉的怀抱。
蓝发少女重新环住她的腰。
陆寻将脸埋在对方胸前，一时间没有说话。
四周十分安静，这让她刚才的豪言显得更加尴尬。
“需要我再放开一次吗？”头顶传来平静的询问。
“不需要。”陆寻选择接受现实，“暂时借我靠一下。”
“嗯。”
少女将手放在她背后，动作很轻。
陆寻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你也没力气了吧？”
“还能行动。”
“所以你之前说自己会留下拖住怪物？”
少女没有回答，但陆寻已经明白了。
如果自己当时真的逃走，这个人大概率会独自战斗到最后。
“为什么救我？”陆寻问道。
“你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就一定要互相救援？”
“是。”
对方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陆寻想继续询问，远处却传来了破空声，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城市方向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