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凛冽寒风,终究撕碎了奥维德王城存续多日的虚妄太平。
前一夜的星光尚且温柔洒落王城大地,民众笃信圣座的神谕许诺,坚信光明的庇护会隔绝一切战火灾厄。可无人知晓,横亘大陆北疆的国境线之上,战争的铁蹄早已踏碎了所有安宁。瓦伦斯帝国筹谋经年的全面入侵,并非市井流传的虚妄谣传,是一场蓄势已久、势如破竹的铁血征伐。
不过一日一夜,北疆三座边境要塞尽数陷落。
那些伫立国境百年、抵御无数次边境摩擦的坚固堡垒,在瓦伦斯全副武装的精锐军团面前不堪一击。铁甲洪流碾过边境防线,破城占地,肃清守军,推进之势无人可挡。战火焚毁了北疆的村落与良田,硝烟笼罩了苍茫旷野,昔日安居乐业的边境领地,彻底沦为厮杀炼狱。
染血的军情快报由驿站骑士昼夜兼程,冲破王城结界,径直送入王宫的枢密议事厅。
奥维德王宫是整片王国最奢华安逸的所在,常年暖香萦绕,殿宇鎏金覆彩,与世隔绝般远离世间疾苦。国王塞维安三世半生耽于享乐,沉迷奢靡宴乐与闲适光景,天性软弱犹豫,畏战怯危,平日将国中政务尽数交由贵族议会打理,边境军务更是极少过问。他早已习惯长治久安的松弛岁月,从未做好直面大规模战乱的准备。
当满身征尘、铠甲带血的传令骑士单膝跪在议事厅中央,以颤抖的语调禀报三要塞沦陷、瓦伦斯大军全速南下、兵锋直指王都屏障的军情时,整座议事厅瞬间陷入死寂。
塞维安三世手中的鎏金高脚杯骤然滑脱,精致的器皿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养尊处优的君主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慵懒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惶恐与无措。他一贯薄弱的心智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噩耗,方才闲适松弛的姿态荡然无存,双手慌乱颤抖,在殿中仓促踱步,眼神涣散,全然失了一国君主的威仪。
“不可能……北疆要塞守备森严,怎会溃败得如此迅速?”
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慌乱。他毕生规避纷争,厌恶杀伐,始终以为战乱是遥远的域外之事,从未想过灾祸会径直降临在奥维德的国土之上。极致的恐慌裹挟心神,他来不及与在场贵族议事权衡,来不及梳理战局利弊,当即高声颁布诏令,语调满是仓皇。
“即刻传令!集结王城守备军团与各领地驻防兵力,全线驰援北疆!务必阻滞瓦伦斯的推进攻势,收复失地,护我王都!”
仓促的诏令毫无章法,尽显君主的怯懦与慌乱。贵族议会众人神色各异,保守派首席大臣莫尔甘静立阵列之中,垂眸敛神,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漠然,始终沉默不言,未曾出言劝谏。一场仓促发起、筹备潦草的卫国反击战,就此拉开帷幕。
王室的出征诏令,在半日之内传遍王城全境,也精准落至远星骑士团的驻地。
方才还在安稳休整、例行操练的驻地,瞬间被浓重的肃杀寒意彻底笼罩。
秋风掠过空旷的青石演武场,卷走细碎枯叶,少年之间轻松的气氛悄然消散。所有人即刻收势肃立,褪去所有松弛神态,眉眼凝起凛冽的坚定,周身覆上临战的肃穆。
汉斯伫立在驻地高台,一身哑光玄色骑士战甲贴合挺拔身形,面容沉稳肃穆,目光沉沉望向北疆战火蔓延的方向。他早已从革新派大臣艾瑟兰处得知战局隐患,此刻接到王室正式诏令,无半分意外,唯有沉甸甸的骑士使命压在肩头。他俯视下方列队整齐的骑士阵列,声音沉稳厚重,穿透猎猎秋风,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北疆国土沦陷,边境子民深陷战火,瓦伦斯铁骑南下在即,王国疆域危在旦夕。今日,远星骑士团整军出征,北赴战场,守我疆土,护我子民。诸位,随我出征!”
“恪守骑士信条,誓死捍卫奥维德!”
整齐铿锵的呼喝震彻整片驻地。这支队伍仅仅经历过一场城池收复战,远远算不上久经沙场的精锐,这群少年心底藏着对大战的忐忑与不安,却依旧凭着一身赤诚,扛起了守护疆土的重担。
整座驻地瞬间进入极致紧绷的备战状态。
所有人步履迅捷且井然有序,打磨兵刃、校准甲胄、整顿行囊、核验战马,每一个动作娴熟利落,严谨细致。冰冷的钢甲被擦拭得寒光凛冽,长剑利刃褪去锈迹,锋芒毕露,所有战备尽数就位,只待出征号令一响,即刻奔赴沙场。
演武场边缘,空气沉闷压抑,不少骑士沉默伫立,心底压着对未知大战的忐忑。
科林低头细致擦拭着腰间短刃,确认刃口完好无损后,侧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莱昂,语气温和松弛,刻意冲淡周遭僵硬压抑的氛围。
“这一次直面瓦伦斯主力,可比我们上次守城凶险太多了,你心里就一点压力都没有?”
莱昂抬眼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眉宇间压着一丝浅淡的沉郁,指尖轻轻触碰胸前的骑士纹章。
“压力自然会有。但我们至少见过一次战场,清楚厮杀是什么模样。与其被恐惧困住手脚,不如握紧兵器,做好分内之事。”
科林浅浅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甲。
“说得在理。好在大家都在一起,互相照应,总不至于手足无措。”
备战间隙,莱昂走到驻地后厨。
母亲正收拾着餐具,望见一身整备完毕战甲的少年,动作微微一顿。常年安稳的驻地生活让她早已习惯这群少年的相伴,可每一次出征,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忧心。
她没有繁复的叮嘱,只是轻声开口。
“战场上稳一些,别莽撞。平安回来就好。”
“我知道。”
莱昂应声,安静点头。
母亲默默往他行囊里塞了几包烘干的干粮,轻轻抬手示意他归队。莱昂转身走回队列,敛去心底细碎的情绪,静静等候出征号令。
日至中天,长风猎猎,骑士团的黑色战旗迎风翻卷,飒飒作响。
汉斯翻身上马,手握骑士长剑,高声传出出征号令:“全军开拔,北上迎敌!”
整齐的马蹄轰然轰鸣,数百名远星骑士披坚执锐,列阵前行。玄色钢甲连成一片肃穆的铁色洪流,兵刃寒光映亮秋日长空。少年骑士身姿挺拔如松,步履铿锵浩荡,队伍驶出王城城门,朝着北疆战火纷飞的疆域全速进发。
王城民众沿街伫立凝望,有人由衷敬佩这群少年骑士的赤诚,有人低声祈祷大军凯旋。身后是安稳故土,前路是无尽硝烟,少年们义无反顾,策马奔赴山河危局。
大军行至王城以北百里的山林地带,此处地势崎岖险峻,密林蔽日,沟壑纵横,是北疆官道上最易设伏的凶险地段。
汉斯抬手示意全军减速驻停,声音沉肃。
“此地地势复杂,极易暗藏伏兵,全员戒备,持兵缓行!”
话音未落,两侧幽深密林之中,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杀伐怒吼!
密密麻麻的瓦伦斯伏兵从林间骤然冲出,黑甲肃杀,长矛利刃寒光森森,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漫天箭雨紧随而至,破空锐响刺耳凌厉,密密麻麻朝着骑士阵列激射而来。
敌军早已摸清驰援路线,在此设下周密埋伏,蓄势已久的突袭猝不及防,瞬间将远星骑士团拖入混战僵局!
“全员结阵,迎战敌军!”
汉斯厉声高喝,一马当先策马冲出。他长剑出鞘,刃光凛冽,直面数名合围而来的瓦伦斯精锐。长剑起落间精准凌厉,避开长矛穿刺的同时顺势反击,短短数息便击溃身前数名敌兵,稳稳稳住阵列前沿。
混乱惨烈的伏击战场之上,每一位骑士都尽显所长,各自浴血搏杀。
莱昂深陷混战核心,神色冷静坚毅,身形辗转腾挪。四名瓦伦斯精锐持长短兵刃合围而来,攻势凶悍,招招直取要害。
莱昂沉腰稳身,长剑横挽格开重刃,旋身躲开两侧长矛,在刀光剑影之中灵活穿梭。腕力迸发,长剑直刺,挑开敌人甲胄缝隙,随即踏步突进,连环几招逐一瓦解四人的合围。
靠着仅有的一场实战积淀,他沉稳周旋,在纷乱战局里硬生生撕开一处干净缺口。
身形魁梧的波尔手持双刃战斧,守在阵列最前沿。作战之时他刚猛无匹,巨斧横扫,袭来的兵器纷纷被震开,冲锋的敌兵被巨力逼退。无数敌军轮番上前,尽数被他牢牢挡在阵线之外,沉默又可靠地护住身后所有同伴。
面相冷厉的巴伦握着厚重重剑,招招干脆决绝,重剑劈斩势大力沉,在密集敌群当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条通路,杀伐凌厉,从不拖泥带水。
科林彻底收起平日松弛温和的模样,神情高度专注。他不做正面硬撼,身形灵巧穿梭在战阵缝隙之间,短刃专挑敌人防御破绽,牵制敌后、救助受困同伴、补刀破局,以最灵巧的方式稳住阵脚。
斯特拉紧随众人身侧,身姿纤细却韧劲十足,剑法承袭汉斯的沉稳章法,进退有度。她始终保持克制冷静,避开凶悍攻势的同时精准反击,在刀光硝烟里默默拼杀,步步站稳,未曾半分退缩。
兵刃交击的脆响、战马嘶鸣、怒吼与惨叫交织,硝烟尘土漫天飞扬。
整整半个时辰的死战,林间伏兵终于被尽数击溃。
战场狼藉遍地,断刃散落泥土,地面浸染暗沉血色。骑士团艰难取胜,却有数人负伤,全员体力透支,人人胸口起伏粗重,眼底残留着初次遭遇突袭的震颤。
汉斯环视狼藉战场与疲惫的队员,沉声下令。
“全军就地休整,搭建临时营寨,救治伤员,今夜在此驻扎调息。”
众人依令散开,清理战场,搭设营帐,照料伤者。
大石边,几人卸下重甲短暂歇息,满身尘土,气息未平。
科林将短刃归回鞘中,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轻快些许,冲淡战后的沉郁。
“刚才这波突袭真是猝不及防,还好我们全员顶住了。”
波尔放下战斧,抬手抹掉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渍,声音憨厚低沉。
“打赢是好事,就是不少兄弟受了伤,看着让人揪心。”
巴伦斜倚着自己的重剑,淡淡嗤了一声。
“瓦伦斯也就只会躲在暗处搞偷袭,真摆开阵势对垒,未必有这般嚣张。”
夜色缓缓笼罩旷野,冷月升空,清辉洒落满目狼藉的战地。晚风微凉,卷走战场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营帐外侧一片安静。
斯特拉捧着裁好的干净粗麻布与捣碎的草药,缓步走到独自静坐调息的莱昂身前。方才混战之中,利刃划破他的小臂,甲胄缝隙下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还凝着未净的血痕。
她没有出声惊扰,静静站在他面前,等他睁眼。
莱昂睁开眼,看见身前的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抬手,卸下半边护甲,露出小臂的创口。
夜色安静得只剩风声。
斯特拉屈膝蹲下,动作很轻、很小心。她先用干净清水细细拭去伤口表面的血污与尘土,将温凉的草药均匀敷在创口上,再取粗麻布温柔缠裹,一圈一圈,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她全程垂着眼,专注盯着伤口,安安静静不说话,神情认真又温柔。
莱昂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垂眸看着她。月光落在她发顶、肩头,柔和了她战场上紧绷的眉眼。并肩浴血过后,没有多余言语,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在意与稳妥。
缠好布条,斯特拉才轻轻抬眼,目光落在他的小臂上,确认包扎稳妥。
“夜里好好休息,尽量别大幅度牵动手臂。”她声音很轻,温柔又稳妥,“明天还要继续行军,不要硬撑。”
“嗯,我记得。”莱昂轻轻点头。
短暂沉默后,他伸手从自己行囊里摸出一小块风干果脯,递了过去。
夜里营地物资匮乏,这点零食格外珍贵。
“给你。”
斯特拉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温柔笑意。她伸手接过,指尖轻轻一碰便收回,小心翼翼攥在掌心。
“谢谢。”
简单两句对话,干净、青涩、温柔,是独属于少年少女最纯粹的相伴。
夜色深沉,营地灯火点点摇曳。
值守骑士持枪伫立彻夜警戒;负伤的队员相互照料取暖;篝火边有人低声闲谈放松紧绷心神,有人默默擦拭兵刃复盘战局。
一夜安稳休整,破晓晨雾弥漫旷野,露水打湿铠甲边角。
全员休整完毕,伤势无碍的队员尽数恢复状态,队伍收拾行装,再度整队向北开拔。
行军半日,队伍途经一座惨遭战火肆虐的边境小镇。
昔日安宁热闹的村镇早已面目全非,屋舍坍塌残破,街巷狼藉荒芜。瓦伦斯的留守散兵在镇中肆意劫掠,欺凌无助平民,整片土地满目萧条,处处都是流离失所、惶恐无助的百姓。
汉斯见此惨状,当即下令队伍暂缓行军,入驻小镇肃清残敌,安抚受难民众。
小镇一条破败的巷弄之内,几名游荡的瓦伦斯散兵,正围堵一名妇人。家园毁于战火,她孤身一人,被敌兵步步逼迫,进退无路,脸上满是惊惶。
外出巡逻探查的科林与波尔恰好撞见这一幕。
科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快步上前,短刃出鞘牵制敌兵,行事干脆果决。平日里爱说笑的他,面对这般恶行没有半分姑息。
身形魁梧的波尔紧随其后,庞大的身形向前一站,便压得几名散兵心生怯意,不过数招便将几人制服驱走,危机顷刻解除。
那妇人浑身仍在止不住地发抖,惊魂未定。此地街巷依旧潜藏零星敌寇,留在此处依旧危险。镇子的教堂已经被辟为难民的临时避难处,不少流离的百姓都聚集在那里,有砖石高墙庇护,相对安全。
波尔收敛身上的杀气,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显得平和,示意妇人随他们走。科林在周边反复巡查,确认沿途没有潜藏的敌军,二人一路护送,将妇人送至教堂的难民安置点,交由那里的神职人员照管。
做完这些,二人才转身离开,继续在镇中排查残余的瓦伦斯士兵。
随后,远星骑士团全员分散小镇各处,清剿剩余散兵,归还被掠夺的物资,帮扶百姓修缮破损屋舍。在这群少年的守护下,这座饱受摧残的边境小镇,终于再度重归久违的安宁。
安顿好小镇民生,队伍再度整队,继续北上奔赴主战场,准备收复北疆沦陷的核心疆域。
队伍继续向北深入,行至北疆中部河谷地带时,前方骤然传来密集惨烈的厮杀动静。
烟尘漫天,兵刃交击之声连绵不绝。一支身着白金制式圣铠的军团,正深陷绝境围困。
正是光祈教教皇乌尔班六世派遣出征的圣骑士团。
一如众人此前预判,圣骑士团常年驻守圣域神殿,养尊处优,疏于实战操练,空有华丽圣甲与神圣名号,实战战力极其薄弱。面对久经沙场、杀伐凶悍的瓦伦斯正规军团,圣骑士团节节溃败,阵型彻底溃散,士卒死伤惨重,剩余残兵被层层围困,已然濒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汉斯见状,当机立断,高声号令。
“全员突进,驰援圣骑士团!”
远星骑士团全员提速冲刺,凌厉刃光破开战局,迅猛战力瞬间打乱敌军围困阵型。莱昂、斯特拉、波尔、巴伦、科林各司其职,再度浴血拼杀,凌厉攻势迅速击溃敌军外围防线,硬生生撕开一道宽阔的突围通路,彻底打破绝境僵局。
濒临覆灭的圣骑士团,得以绝境逢生。
战局平定,硝烟渐散。
圣骑士团残兵得以喘息,带队的圣殿统领、教皇亲信洛伦佐快步上前,神色满是真切的感激与敬佩。
他看着眼前这支年纪尚轻、却勇武赤诚的骑士队伍,语气诚恳郑重。
“此番若非诸位倾力驰援,我圣骑士团必将全军覆没。诸位的勇武与道义,洛伦佐铭记于心。”
他望着己方伤亡惨重的残部,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力,随即郑重开口。
“我麾下军团战力尽失,已然无力继续征战北疆。我恳请诸位护送我与残余神职兵士返程归王城。待我回归圣域,必当亲自面禀圣座,全力举荐诸位的忠勇与赤诚,让圣座知晓奥维德有这般护国之士。”
闻言,汉斯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沉的期许与动容。
多年以来,远星骑士团出身平凡,无贵族门阀扶持,无教会声望加持,纵然屡立战功、坚守骑士道义,却始终被上层圈层轻视漠视,游离在王国正统体系之外。
倘若能得到教皇的认可与举荐,这支平凡少年组成的骑士团,便能彻底打破门第桎梏,获得正统声望与认可,离他心中“纯粹为公、护佑万民”的骑士理想,更近一步。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沉稳颔首。
“我等自当相助,护送诸位平安归城。”
两支队伍就此合流,远星骑士团护卫着伤亡惨重的圣骑士残部,调转方向,缓缓返程王城。
归途之上,硝烟渐远,晚风温柔,落日染红辽阔山河。
队伍行至一片开阔原野,暮色静谧,山河浩荡。
莱昂与斯特拉并辔慢行,脱离队伍前列的喧嚣,独享片刻宁静。
望着满目历经战火却依旧壮阔的故土山河,莱昂眼底燃起滚烫的少年赤诚,语气坚定温柔,字字铿锵。
“所有被侵占的疆土,所有被践踏的安宁,我们终将亲手夺回。奥维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我们都会誓死守护,绝不退让。”
少年的誓言纯粹热烈,藏着最干净的信仰与担当。
身侧的斯特拉静静听着,眉眼柔和,心底满是共鸣与期许。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暮色衬得她眉眼澄澈温柔。
她没有张扬的应答,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会一直和你并肩。和大家一起,守住我们的山河。”
落日熔金,晚风悠悠。
前路依旧暗涌未歇,战火未熄,可这群稚嫩却赤诚的少年骑士,已然握紧兵刃、坚定初心。彼此并肩相伴,便是乱世硝烟里,最温柔、最坚韧、最永不倾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