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缇微颤的睫毛还没垂下。
马车的车轮猛地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剧烈的震动顺着木质底盘直接撞在脊椎上。
这股震动瞬间撕裂了眼前的光影。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手中的木剑重重砸在精钢铸造的假人脖颈上,炸开漫天尖锐的木屑。
反震力顺着剑柄疯狂倒灌。
塞薇娜的双手被狠狠弹开。
虎口处的皮肤瞬间崩裂,几滴鲜血砸在青石板上,摔成粉碎。
十根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地颤抖。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
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瑟兰缇的皮靴踩住地上滚落的半截木剑。
剑刃擦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钻进耳膜。
“剑术基础,及格。”瑟兰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抬起手,将一根沉重的东西直接砸向塞薇娜。
风声呼啸。
塞薇娜猛地伸出双手去接。
手掌刚碰上那层冰冷的金属,整条胳膊就被一股恐怖的重量压得猛然下坠。
肌肉疯狂抽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砰!”
半人高的暗红色金属短杖重重砸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青石板砸出一道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碎石飞溅,打在小腿上生疼。
这后院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堆着十几把奇形怪状的金属器械。
带倒刺的短棍,嵌着硕大晶石的双手重杖,缠绕着铁链的圆环。
塞薇娜弯下腰。
僵硬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一一划过。
金属的倒刺刮擦着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痛。
最后,五指张开,一把抓起地上一根最不起眼的纯黑铁木短杖。
五指骤然收紧。
掌心被粗糙的木纹磨得生疼。
“就这个。”塞薇娜把铁木短杖拄在地上,死死撑住发软的双腿。
短杖底部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瑟兰缇点头,红色的眼瞳盯着塞薇娜的侧脸。
“从今天起,换魔法实战。”
急促的皮靴奔跑声从后院拱门外传来。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瓦伦汀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马靴,一路狂奔冲进草坪。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的汗水把银色短发死死黏在脸颊上。
几颗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塞薇娜眉头猛地挤在一起。
视线死死钉在瓦伦汀的胸口上。
深蓝色的骑马装,从领口第三颗扣子开始,全扣歪了。
挺括的布料扭曲成一个难看的褶皱,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塞薇娜抬起右手。
大拇指用力顶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狠狠按压。
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塞薇娜大步迈开。
皮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粗暴的沙沙声。
直接冲到瓦伦汀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手腕猛地发力往上一拽。
“咳!”瓦伦汀被这股巨力扯得脖子一勒,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咳。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脚底在草地上滑出一道深痕。
他的眼眶瞬间涨红,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死死咬住下唇,连躲都不敢躲。
塞薇娜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
指尖狠狠扣住那一排错位的铜扣。
“啪!啪!啪!”
连续几下残暴的拉扯。
错位的扣子被强行扯开。
金属铜扣刮过厚实的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勒在脖子上的衣领瞬间崩开。
瓦伦汀吓得紧紧闭上双眼,肩膀猛地缩成一团。
塞薇娜双手翻飞。
从最底下的那颗扣子开始,用力往扣眼里塞。
每扣一颗,手指骨节都要重重戳一下瓦伦汀的胸膛。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连衣服都穿不好,阿尔德海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塞薇娜压低嗓音。
恶狠狠地把最后一颗领扣卡死。
手掌摊平,用力拍打了一下那个平整的衣领。
拍击声清脆响亮。
瓦伦汀猛地睁开眼。
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塞薇娜阴沉可怕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服。
嘴唇剧烈蠕动了几下。
塞薇娜直接松手,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不多给。
瑟兰缇牵着两匹高头大马走过来。
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砸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粗重的响鼻声喷吐在空气中。
塞薇娜走到一匹黑马旁边。
伸手抓住粗糙发硬的缰绳。
左脚抬起,用力踩进冰冷的金属马镫。
大腿肌肉骤然收紧,腰部猛然发力。
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因为身高差距太大,这套动作费力。
大腿内侧死死摩擦过坚硬的皮革马鞍。
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啪!”
臀部重重砸在马鞍上。
黑马吃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暴躁地刨动。
扬起一阵沙土。
塞薇娜死死勒住缰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强行把马头往下压。
旁边传来皮革剧烈摩擦的声音。
瓦伦汀踩着马镫,双手抓住马鞍。
咬紧牙关,翻身上了一匹白马。
两匹马在马场边缘并排站立,马尾烦躁地甩打着马臀。
热风卷起地上的沙尘,狠狠扑打在脸上。
塞薇娜双腿猛地往内侧夹紧。
坚硬的皮靴后跟狠狠砸在马腹上。
黑马吃痛嘶鸣。
四蹄翻飞,直接冲进宽阔的环形马场。
风声在耳边疯狂撕扯。
瓦伦汀赶紧挥动马鞭,催马狂追。
两匹马在沙地上并排狂奔。
马蹄砸在沙土里,溅起大片的泥块,砸在皮靴上发出闷响。
“姐姐大人!”
瓦伦汀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被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明年……王都的魔法比赛……我会去参加!”
塞薇娜瞳孔猛地收缩。
双手死死向后拉拽缰绳。
粗糙的麻绳在掌心剧烈摩擦,一层油皮直接被蹭破。
火辣辣的剧痛直钻脑髓。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硬生生在高速冲刺中停在原地。
马蹄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瓦伦汀也赶紧死死勒停白马,战战兢兢地看向塞薇娜。
塞薇娜调转马头。
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啪!”
鞭梢擦着瓦伦汀的耳廓狠狠抽过,在空气中炸开一声爆响。
凌厉的劲风刮得瓦伦汀脸颊生疼。
瓦伦汀吓得缩紧脖子,冷汗直接从额头渗了出来。
“参加?”塞薇娜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瓦伦汀脸上。
“阿尔德海姆家不需要去重在参与的废物!”
塞薇娜握紧马鞭。
用坚硬的金属握柄死死抵住瓦伦汀的肩膀。
手臂猛然发力,用力往下压。
布料瞬间深深凹陷下去。
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听清楚了,必须拿名次!”
“拿不到,就别滚回这个家!”
瓦伦汀的肩膀被压得往下塌陷,脊背弯曲。
他死死咬紧牙关,下颌骨鼓起两块坚硬的肌肉。
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是!我一定会拿到!”
他大声吼出这句话,声音撕裂。
震得塞薇娜耳膜发酸。
塞薇娜猛地收回马鞭。
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黑马的屁股上。
鞭刃在马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驾!”
黑马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狂窜出去。
狂风把金色的螺旋双马尾向后扯得笔直。
塞薇娜整个人紧紧伏在马背上。
胸口死死贴着滚烫的马脖子,感受着那强悍的脉搏跳动。
每一次马蹄落地。
巨大的反震力都通过马鞍狠狠撞击着骨盆。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
大腿内侧已经被粗糙的皮革磨破了皮。
汗水渗进鲜红的伤口,针扎一样的剧痛疯狂刺激着神经。
不能停。
必须适应这种极速。
这该死的恶役命运,随时可能把人逼上绝路。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
这身骑术和武力,就是活命的唯一本钱。
塞薇娜死死咬着牙,口腔里直接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血腥味。
视线余光往后猛地一瞥。
瓦伦汀骑着白马,死死咬在后面十米的位置。
那小子也在拼命。
马鞭一下接一下地抽打在马背上。
银色的头发在风中疯狂乱舞。
塞薇娜盯着瓦伦汀那张绷紧的脸。
视线瞬间定格在他的鼻梁上。
那里有一道显眼的白色疤痕。
随着马背的剧烈颠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接撞碎了时间屏障,狂灌进鼻腔。
三个月前。
也是在这个马场的边缘。
三个体型壮硕的贵族胖子把瓦伦汀死死围在中间。
拳头砸在肉上的沉闷响声连成一片。
瓦伦汀被打得狠狠摔在泥地里。
鼻血疯狂喷溅出来,直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领口。
“你那个暴君姐姐,早晚被人弄死!”
胖子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塞薇娜当时站在十步开外。
手里的马鞭刚扬到半空。
倒在血泊里的瓦伦汀却猛地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他那瘦小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猛地撞进胖子怀里。
“不许说我姐姐坏话!”
他吼得声嘶力竭,喉咙都喊劈了。
双臂死死抱住胖子的大腿。
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对方的皮肉上。
胖子的惨叫声刺破天际。
无论对方的拳头怎么疯狂砸在他的后背上。
听到脊骨发出沉闷的裂响。
瓦伦汀就是死都不松口。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
那种疯狗一样的凶狠眼神,塞薇娜这辈子都忘不掉。
塞薇娜猛地收回视线。
手掌在马鞍上捏得死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一阵发紧。
鼻腔里莫名地窜起一股酸涩。
自己天天变着法子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
用最粗暴的动作拉扯他。
这蠢货竟然还会张开双手挡在前面。
塞薇娜用力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空气。
强行把这种恶心软弱的情绪死死压回肚子里。
手臂高高扬起。
再次挥动马鞭。
黑马的速度飙升到了绝对的极限。
马匹冲刺到马场边缘的拐角处。
塞薇娜正准备用力拉动缰绳转向。
“轰隆!”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十米外的加厚橡木栅栏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瞬间撞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尖锐木刺里。
一团庞大的黑色影子撕裂沙尘。
带着令人窒息的浓烈血腥味。
直扑塞薇娜的面门!
腥风狠狠刮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