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得体西装，白色的干净内衬，黑色的高帽，优雅的披风，以及那根古朴的木质拐杖。
“莫里克斯老先生！”莎妮丝在这位精灵老绅士身后打了声招呼，小跑着过来。
雪白色的长发轻轻飘荡，少女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兴奋，裙摆舞动，在清晨朦胧的白雾中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公主。
一直盯着门口暂停营业木牌的莫里克斯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这一幕，也难免出现几秒钟的愣神。
实在是太美了，不管多少次，第一眼看见这位莎妮丝小姐，都会忍不住发出惊艳的感叹。
“早上好，莎妮丝小姐。”良好的教养让莫里克斯迅速收敛视线，他站直身体，单手环胸微微向前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早上好，莫里克斯老先生。”莎妮丝停下脚步，犹豫一下，也学着莫里克斯的模样蹩脚地回了一礼。
看到这一幕的精灵老者表情有些怪异，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在这些繁琐礼节上纠结，毕竟他时间有限，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莎妮丝小姐，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就可以出发前往城邦。”莫里克斯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小巧的长方形白色卡片。
“方便！现在就可以出发！”莎妮丝可以说是期盼许久，哪会有什么不方便，但她还是压下心中的雀跃，时刻牢记乐极生悲的真理，态度极其慎重地从莫里克斯手上接过卡片。
卡片上没有内容，常见名片大小般的尺寸，入手冰凉顺滑，质地坚硬，有点像是玉石，又有种塑料般手感。
“这是身份牌，城邦内每个合法公民都必须持有的身份证明，登记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滴入一滴血液，二是随身携带五六天左右的时间。”莫里克斯很自然地进行讲解。
莎妮丝闻言美目一亮。
来了来了！终于不是黑暗诡异扭曲的风格了！而是奇幻世界的感觉了！
“我明白了。”莎妮丝脑海里想法跳脱，表面却很平静，十分小心地收好。
莫里克斯轻轻点头，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进入城邦现在也有两个方案，我想咨询一下莎妮丝小姐的意见，这第一个，就是不走城邦正门，通过隐秘渠道进入，通俗点讲就是偷渡，区别就在于莎妮丝小姐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偷渡，目的是躲过教会的审查。”
“而这第二个嘛，便是直接走正门，必定会受到教会的审查，而且很可能是直接受到教会神官的审查，好处是一旦审查通过，往后莎妮丝小姐在城邦里的活动几乎畅通无阻，坏处就是以莎妮丝小姐的体质，必定会受到教会的关注。”
两套进城的方案都属于合理的范畴，这是莫里克斯一贯的做法，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试探，永远都是面对高位存在最安全的‘逾越’。
根据莎妮丝的选择，莫里克斯可以进一步拼凑出对方进入城邦的真实意图。
莎妮丝陷入思考，犹豫片刻后，尝试性地询问道，：“莫里克斯老先生，神官是多大的官啊？”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出乎莫里克斯的意料，但他还是立刻做出回答，：“属于城邦权力顶峰的那几个人。”
闻言莎妮丝一愣，满脸的疑惑，：“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在城门口守着？还极有可能亲自对我进行审查？”
“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莎妮丝小姐。”莫里克斯早有预料，立刻如实相告，：“几天前我还是城邦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但我重新与教会建立起了合作关系，所以现在教会那边对我的态度有些微妙，可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那就是他们不可能完全信任我。”
话到此处也无需再多言，莎妮丝完全能想象得到，这位精灵老先生多半还是处于被监视的状态，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估计也是承受了不小的风险。
黑森林对于五大正神教会来说代表着什么，莎妮丝是知道的，因此莫里克斯从这种地方带回一位来历不明的白毛少女，没有被直接抓去解剖研究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该怎么办呢……
莎妮丝很是纠结，偷渡的话，估计前期能安稳过日子，但要是后面出了什么意外，风险反弹一定非常凶猛，而直接从正门走，就是将这个风险换到一开始就得面对的位置，终究是躲不过这一茬的。
既然这样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卖个人情吧，顺便再套点话。
莎妮丝抬起头，看着莫里克斯，露出异常甜美的微笑，：“莫里克斯老先生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想从正门走是最合适的，这样一来不会给你留下什么把柄，也可以让教会感受到老先生的诚意，对于你们接下来的合作，应该会有一定帮助。”
这份善解人意搭配上那仿佛能让世界一切都为之暗淡的笑容，实在是杀伤力巨大，让莫里克斯都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待到他回过神来时，心里浮现的不是什么旖旎的情绪，而是淡淡的后怕。
这样的美貌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简直可以用可怕这个矛盾的词语来形容，有句话叫做美貌是女人的武器，而莫里克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所谓武器究竟能有多致命。
无论看着这张脸多久，无论看到这张脸几次，永远都能发现新的美，永远都能感到惊艳。
所以莫里克斯无法欺骗自己，他知道自己给出这两个方案时，内心是偏向这位莎妮丝小姐选择从正门进入的。
得到教会的关注后，不仅能很大程度的驱散一些不知死活，单纯觊觎莎妮丝小姐美貌的苍蝇，又能证明对方不是单纯地想给城邦制造混乱。
莫里克斯有过分析，认为林先生是一位处于复苏状态的高位存在，同时也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从第一次迈进杂货铺时，就没有了退出的余地。
但如果可以的话，莫里克斯并不想与人类为敌，与城邦为敌，即便是深渊行走的疯狂门径者，只要理智尚存，都希望行走在混沌扭曲的道路时，身后有秩序稳定的净土存在。
这不是软弱，而是保持理智的必要缓冲。
“感谢你为我考虑，莎妮丝小姐，实在是不胜荣幸，不过以我的见解，你的体质完全能通过审查，关键点就在于教会的关注，如果这会令你感到困扰，我可以出面解决，实不相瞒，城邦的现任神官曾是我的学生，而就算没有这层身份，在利益交换之下，我也有信心办到这一点。”莫里克斯不会把自己的意图表现得过于明显，坦率地接受对方的善意后，及时给予正向反馈，这才是成熟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