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位邪神眷属为何表现得像个刚入门的超凡领域初学者,莫里克斯并不在意,他个人非常享受这种交流,多年的教学经历,让他习惯性地将莎妮丝的问题进一步展开。
“超凡领域,是非常‘唯心’的领域,重点在于保持自我,不管是苍穹守望亦或者是深渊行走,任何一条门径之间,没有所谓的对立,也没有所谓的善恶,一旦踏上这条路,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我记得有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叫做《木棍与圣水》,故事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一个人类,他面对野狼时,会拿起木棍,而面对恶魔时,他会拿起圣水。”
“一切不过只是选择罢了……”莫里克斯说到这语气悠长,似乎回忆起许多往事,眼瞳也变得深邃。
而车厢里的莎妮丝却许久没有回应,意识到这一点的莫里克斯从记忆中回归,语气略带歉意,:“抱歉,莎妮丝小姐,突然跟你讨论这种学术问题,好像有些偏离原本的话题了。”
“但他从未选择逃跑,选择固然重要,而最重要的,应该是敢于面对的精神不是么?莫里克斯老先生。”莎妮丝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莫里克斯微微一愣,他这才知道,原来对方的沉默是在思考,不知为何,这让他有种怀念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带来的,是脑海里不断出现各种画面,那是自己时常感到疲惫,却无比充实的学院时光。
“是啊……你说的没错,莎妮丝小姐,你的这种想法很宝贵。”莫里克斯打心底生出欣赏。
交流永远是了解一个人最快速的方式,莫里克斯多少觉得更轻松了一些,对于将莎妮丝带进城邦这件事,也变得更加心安。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莫里克斯觉得,会说出这句话的莎妮丝小姐,至少不会是满脑子制造混乱的极端分子。
这样就足够了。
……
穿过这片平原,马车驶入一片普通的森林,从这里开始,已经有明显的道路出现,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能能看到纯白色的高大城墙,以及顶端金色的太阳徽章熠熠生辉。
光明之城,索拉里斯。
城门不是很大,约六米高,三米宽,因此入目第一眼会有种震撼,但结合起来看久了,又少了点史诗级的大气感。
有点单调。
趴在车窗望过去的莎妮丝心中如此评判着,不过转念一想,进入城邦的城门的确没必要搞得多华丽,自己评价这个干嘛,不禁笑着摇摇头。
城墙之上和门口也没有莎妮丝想象中的重兵把守,至少现在放眼看去是瞧不见一个人影,马车也自然没有被人喊停,就这样继续缓缓前进,大约离城门十几米远的距离时,城门打开了。
很自然,从黑森林回归的马车就像是到自家宅院一样,从头到尾突出一个畅通无阻。
莎妮丝很是不解,不知道这份平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是好是坏,而马车已经在这时进了城,却依旧看不到任何守卫的影子,只有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站在路旁,正以一种十分无语的表情看着莫里克斯。
莫里克斯视若无睹,自顾自着停好马车,绑好绳子,而被无视的老神官也不觉得尴尬,步伐悠闲地走了过来,:“老师,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这座城邦的神官,平时还是挺忙的,您这突然往黑森林跑,我很难办啊。”
奥老神官本质上是位性格风趣幽默的老人,只是在工作上很少表露出来,而面对自己的恩师时,他似乎没有克制的想法。
“难办?那就别办了。”莫里克斯满不在意地道,:“压力我自己承担,今天我回去就马上写两篇关于黑森林的论文发表,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归于学术研究。”
“哦?”奥伦挑了挑眉毛,:“您似乎早就想好了。”
“现学现用嘛,如何应对这些体系内的弯弯绕绕,我也是受你启发,奥伦,有句话叫我的学生也能成为我的老师,不是么?”莫里克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我可真荣幸,下次同学聚会有吹牛的资本了。”奥伦苦笑一声,随后把目光投向车厢,:“不介绍一下么?”
两位老人之间的对话莎妮丝听得一清二楚,立刻自我明确关系户的身份,还未等莫里克斯开口,她已是下了马车,行了一个蹩脚的绅士礼,:“你好,神官大人,我叫莎妮丝。”
少女一头蓬松柔顺的雪白长发,发丝轻轻垂落在肩头,玫瑰色的眼瞳如宝石般耀眼清澈,面容白净精致,双唇有着自然的淡红色,阳光笼罩下,毫无瑕疵如白玉般的皮肤散发着朦胧光晕。
老神官内心深处颤动了一下,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虽然一直盯着莎妮丝,但眼神之中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祥与柔和。
有那么一瞬间,奥伦以为走下来的是一位精灵少女,本能地认为只有精灵才能拥有这样的美貌,可他却没有看到那标志性的长尖耳。
精灵族曾被世人称作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特指他们无比精致的容貌,而眼前这名少女,拥有超越精灵族的美貌。
就是……她好像穿着睡衣,还光着脚。
老神官先是微笑着朝莎妮丝点了点头,而后立刻对着莫里克斯道,:“老师,您连双鞋都不舍得给人家买么?”
莫里克斯闻言脸一黑,他怎么会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这位莎妮丝小姐一直都是这幅打扮,没准就是人家自己的习惯呢?他一个老头子,哪里会去多问这个。
“这位莎妮丝小姐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从小一直生活在黑森林,现在成年了,也该出去走走,身份手续什么的我已经办好了,就差你这一关。”莫里克斯选择回避刚刚的问题,随意胡编的身份张口就来。
老神官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位老师想暗中把人送进城邦,有的是其他方法,至于什么老友的女儿,这层身份其实并不重要。
会选择从正门走,已经传达了许多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