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高一以后，陆知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朋友这种关系，并不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
刚开学的时候，他和班里的同学只是认识。
知道名字。
知道长什么样。
知道大概是什么性格。
但那时候的认识，更像是停留在表面。
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偶尔说几句话，却很少真正了解对方。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有些关系会慢慢发生变化。
可能只是一次帮忙。
可能只是一次聊天。
也可能只是某天放学路上刚好走在一起。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是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慢慢拉近的。
陆知遥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和同学相处。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手机里的聊天列表，比刚开学的时候多出了好几个名字。
而且那些名字，都和他的生活产生了一些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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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
陆知遥刚坐下，陈宇就拿着一本练习册过来。
“昨天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陆知遥把自己的草稿纸递过去。
“做了一下。”
陈宇接过去看了一会儿。
“你这个方法挺麻烦。”
“嗯。”
“但是好像更容易理解。”
陆知遥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宇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喜欢找你。”
陆知遥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直接告诉答案。”
“那应该找别人？”
“不是。”
陈宇摇头。
“因为你会告诉我为什么。”
陆知遥没有说话。
其实他觉得这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告诉别人答案，那么对方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还是不会。
所以解释过程反而更重要。
但他不知道。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耐心并不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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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体育课。
老师安排自由活动。
男生大部分去了篮球场。
陆知遥原本准备坐在旁边休息。
但陈宇直接把篮球塞给他。
“过来。”
“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
“我真的不会。”
“你每次都是这个理由。”
陆知遥被拉了过去。
篮球场上有不少人。
大部分男生都打得很熟练。
陆知遥站在旁边，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陈宇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连拍球都不熟？”
“嗯。”
“你平时都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陆知遥想了一下。
“学习？”
陈宇沉默。
“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
“学习。”
陆知遥笑了。
“也没有。”
“还有什么？”
“回家。”
陈宇彻底无语。
“你这个生活真的太规律了。”
旁边几个同学听见以后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陆知遥，你这样以后会不会成为那种特别标准的学霸？”
陆知遥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
大家又笑了一次。
这种轻松的聊天，让陆知遥感觉很舒服。
他发现。
其实和别人相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只是以前，他没有主动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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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老师让大家自由安排。
教室里很安静。
陆知遥正在整理错题。
突然，一个女生走过来。
“陆知遥。”
他抬头。
“嗯？”
“你的英语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
女生接过去。
“谢谢。”
“不用。”
她离开以后，苏未晚看了一眼。
“你认识她？”
陆知遥摇头。
“不太认识。”
“那为什么借给她？”
“她需要。”
苏未晚没有继续问。
只是低头写自己的题。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
陆知遥好像就是这样。
他不会主动靠近别人。
但别人靠近他的时候，他很少拒绝。
这种性格让他很容易被别人接受。
也很容易让别人习惯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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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
班里几个人约着去附近吃东西。
陈宇自然也叫了陆知遥。
“去不去？”
陆知遥犹豫了一下。
“今天？”
“嗯。”
“可是……”
陈宇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
“你不是每天都回家吗？”
“偶尔一次没关系。”
陆知遥看了一眼时间。
如果现在回去，和平时相比也不会晚太多。
于是点头。
“好。”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班里同学之间的小聚。
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人不多。
大概七八个人。
大家聊的内容也很普通。
游戏。
电影。
老师。
考试。
陆知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但过了一会儿，也慢慢加入进去。
有人问他平时喜欢什么。
他说看书。
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电影。
他说不太看。
大家觉得很奇怪。
“你是不是除了学习真的没别的兴趣？”
陆知遥想了一会儿。
“可能吧。”
“那你高中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停了一下。
因为他以前很少认真想未来。
“考一个好大学？”
他说。
“这么标准？”
“嗯。”
大家笑起来。
但没有嘲笑。
只是觉得他的回答很符合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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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陆知遥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群里正在聊天。
有人发了一张刚才吃饭的照片。
然后@所有人。
他说：
“下次继续。”
陆知遥看了一会儿。
回复：
“好。”
发送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以前这种群聊，他一般只是看。
很少主动回复。
但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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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苏未晚发现陆知遥桌上多了一张照片。
是昨天聚餐的时候拍的。
“你参加了？”
她问。
陆知遥点头。
“嗯。”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开心吗？”
陆知遥想了一下。
“嗯。”
苏未晚看着他。
她很少看到陆知遥这么直接承认某件事情。
以前他说任何事情，都习惯留一点余地。
比如“还行”。
比如“可以”。
比如“应该吧”。
可是这一次。
他说挺好的。
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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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林晓雨坐过来一起讨论问题。
三个人刚好坐在一起。
讨论过程中，陆知遥负责解释。
苏未晚负责补充。
林晓雨负责记录。
看起来很自然。
但不知道为什么。
苏未晚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也说不上原因。
只是觉得。
以前只有她和陆知遥这样交流。
现在多了一个人。
这种变化很小。
但她注意到了。
“你们关系很好。”
林晓雨突然说道。
陆知遥抬头。
“谁？”
“你和苏未晚。”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苏未晚没有说话。
陆知遥则回答：
“同桌而已。”
这个回答很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苏未晚听见以后，心里却莫名有些复杂。
同桌而已。
她当然知道。
可是为什么听起来，有一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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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陆知遥回家以后，陆思瑶发现他今天心情不错。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挺开心。”
陆知遥想了一下。
“和同学一起吃饭了。”
陆思瑶愣了一下。
“同学？”
“嗯。”
“男生女生都有？”
陆知遥没有注意她的问题。
“都有。”
陆思瑶点头。
“挺好的。”
她笑了一下。
“高中就应该这样。”
陆知遥看着她。
“姐姐。”
“嗯？”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总待在家？”
这个问题让陆思瑶停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以前总担心我没有朋友。”
陆思瑶没有否认。
“是。”
“那现在呢？”
“现在挺好。”
她说道。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
陆知遥点头。
可是他没有看到。
说完这句话以后。
陆思瑶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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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苏未晚坐在房间里。
她打开手机。
看到班级群里新的消息。
有人在讨论周末活动。
有人发照片。
她没有参与。
只是看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陆知遥坐在人群中。
笑得很自然。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保存了下来。
做完这个动作以后。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要保存。
只是觉得……
想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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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关系就是这样。
一开始只是认识。
后来变成熟悉。
再后来。
会慢慢成为生活里无法忽视的一部分。
陆知遥没有发现。
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扩大。
朋友越来越多。
认识的人越来越多。
而在这个过程中。
有些人开始开心。
有些人开始不安。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正在成为某些人眼里，越来越重要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