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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雨苗吾 更新时间:2026/8/30 18:22:11 字数:6284

记雨,作为一个现代人(?),早已知晓这一切。宛若所有穿越剧主角一样,在社会繁荣、功成名就之后,便要开始求自保了。

其实记雨并不需要保护自己,他的力量足以保护自己的一切。但他不太喜欢频繁使用自己的力量。况且,他也不想自己的成就连同这一片村镇被夷为平地。毕竟仙人可以看戏,而普通人大多只能等死。多年以后,面对别人的提问,他会这样回答:

“不要让灵力成为生活的阻碍。”

这是记载在《记月语句》里的第9句。

而他所寻求的自保方式,和一般穿越者一模一样——造火药。

化学能与动能,是对人类杀伤效果最好、能量密度与应用难度结合得最绝妙的组合。它们共同孕育了破片炸弹、枪械、炮弹和导弹。那为什么不用魔法?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魔法。况且上层贵族垄断了法阵的制作方式,平民手搓出来的法阵要么效果不好,要么使用麻烦,根本不能日常使用。

结合加工难度来看,还是滑膛枪更容易制作,特别是火绳枪。

但是吧,火绳枪,枪身容易,火药难。俗话说得好,一硫二碳七硝石。碳酸钾用碱土提取,木炭自己烧,可硫磺该怎么办?纵使有无硫火药配方,无硫火药的高燃点却让火绳枪的点燃方式成了笑话。

硫磺,作为一种硫单质的自然存在形式,常分布于火山口旁边。那问题来了,又该去哪里找火山呢?

所以,记雨选择了一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利用法阵。

欸,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上面明明说法阵不好使,为什么现在又要用法阵了呢?

这事情吧,你得转换思路。鲁迅曾经说过,只要思想够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首先,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可以一次性产出高温的民用法阵,可是蓄力慢,还容易坏。但是吧,火绳枪也是威力大,蓄力慢,还容易坏。那么,我们只要在射击阵列中多加几行,增加人数,前排射击完了去后排,分别进行装填火药、放入弹丸、压实弹药、法阵检查及蓄力、再次射击,这样不就解决了么?真可谓负负得正。这样,原来的三行射击阵列变成了四行,只增加了三分之一的人数,却换来了百倍的战斗力提升,岂不美哉?

那么技术有了,怎么推广呢?

火绳枪以及燧发枪的推广,是殖民主义大肆扩张的结果。枪械与政府合作而被大肆推广。与一般人认为的不同,即使是在资本主义革命中,枪械也并不是占据主要地位的。纵使可以生产枪械,民众的歧视和现实的用途无疑会严重限制枪械的推广。战争没法很快爆发,人心也需要时间转变,那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打猎。

有了蒸汽机,不代表人们可以吃到肉了。生产力的提升带来经济实力的提升,而这生产力的提升仅仅局限于农作物、采矿业和运输业。作为一个农业地区,肉的获取没有农作物产量的提升容易。有了蒸汽机,不代表家畜可以如同浇了水的小麦一样长。那么这时候,作为一种可以方便大规模向自然索取蛋白质的方式,当然可以被推广了。

诚然,这是一种竭泽而渔的做法,可现在貌似也只能这么做。

孔子曾说,打猎之乐,心旷神怡。作为刻在人类本能里的快乐,就连在现代社会中娇生惯养的现代人也抗拒不了,更别说那时候的人了。

记雨和甘城买了一匹马,从布恩迪亚那里要了一只狗,叫上布恩迪亚父子。他明白,有些东西他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

苏轼曰,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这黄指的是苏轼的朋友黄庭坚,苍指的是苏轼的朋友石苍舒。现在有左牵布,右牵亚,披袍深棕,千骑卷平冈。这布指的是布恩迪亚,这亚指的是布恩迪亚第二。

不过我们还是回头再说这件事,因为距离这次打猎还有一个月呢。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记雨是怎么制作枪的吧。

还记得他在厕所里刮下来的芒硝吗?芒硝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钠,但也含有硝酸钾。为什么不用碱土提取?原因很简单,那时候记雨还不知道那里有碱土呢。

利用温度对溶解度的关系,记雨很轻易地分离出来了500克左右的硝酸钾。再加一点自己研磨的木炭粉,混在一起,再在一个人少的晚上,把粗制火药压实,放入高炉里面……

在旁边的工人,负责当天的锅炉房和高炉。这俩东西人走了也是不能停的。他是第一个看见火药爆炸的人。

随着莱克星顿的枪声响起——好吧,虽然既不在莱克星顿,又不是枪——但是随着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火药被验证可以使用了。

隔天早上,记雨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付了50金币6银币7钢镚修高炉。

修高炉用了3天。这三天里他也没有闲着,继续制造火药,绘制图纸,向村民们打听哪里有碱土地,购买上面说过的法阵——刻在一片铁块上。这原来是作为打火机用的。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这个法阵不是很好用,威力也不大——打火机要什么威力?但是日后速却对是这么说的:

“它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对称法阵——既不是轴对称也不是中心对称。虽然不对称法阵的优点它一个也没有占到,虽然并不是后世不对称法阵的起源。”

记雨知道这个法阵完全是一个意外。就好比一个不知道打火机存在的人看见别人用打火机点烟一样,记雨也是看见了有人拿这个只有5×5×2厘米大的小玩意儿点烟,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的。

三天后,高炉修好了。记雨便把图纸给他们看了,一共花了7金币。虽然是自家作坊,但是打东西还是要给钱的。

你是不是想问记雨为什么要用高炉点火药?因为高炉温度够高。虽然理论上那个法阵也可以这么做,但因为这粗制火药实在做得太粗了,所以不行。

记雨一共委托加工了如下东西:枪管一根,口径20毫米,长400毫米,壁厚10毫米;通条一根,长550毫米,直径10毫米;弹丸10个,直径15毫米;准心一个——滑膛枪要什么照门啊。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零件,以及一个用来将法阵推到火药处的“撞针”。

记雨还找上了木匠,委托他做枪托和护木,用了1金币。

这些零件花了4天打完,李八辟对此颇有微词。记雨花了一天时间将它组装完成。多年以后,这把枪将被放在博物馆中,导游会告诉每一个在这里的人:这是世界上第一把真正意义的枪。而更多年以后,危险的枪支将在TWS贴身防护系统XII上市以后成为可以合法使用的玩具。大街上人们拿着制式手枪、机枪、滑管枪,甚至是一个枪不像枪、一堆胶带和金属零件混在一起的“解放者手枪”或者“山上彻也的安倍切”在街上晃来晃去,也没有人特别注意。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然后,距离打猎那天还有22天。现在记雨在干什么呢?他在试枪。没有意外,枪很成功,精细制作的火药燃烧也很顺利。他还叫上了布恩迪亚第二——让一个老头子来操作滑膛枪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很好用,我已经迫不及待把家里的所有罐子都打个稀巴烂了,我说到做到。”布恩迪亚第二如是说。

他当晚就把这把枪借来给布恩迪亚看。第二天,它就履行了他说的话。他的妈妈罗丽哭着将她奶奶的金边瓷盘子藏起来,这是家里最后一个瓷盘子了。然后对那些瓷器残片暴跳如雷。

“妈的,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罗丽如是说。

布恩迪亚也在这次瓷盘大屠杀中出了一份力。他把除了金边瓷盘子以外的所有瓷器全部找了出来,和布恩迪亚第二你一枪我一枪地射干净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好玩的东西了。”布恩迪亚如是说。事实证明,这个小老头身子骨还强壮着呢。

甚至于最后,罗丽也开始了。她把自己的金边瓷盘子拿出来用枪打碎。

“这东西真是有趣。”罗丽说这话的时候宛若西部女牛仔,乐呵呵地笑着。

那天,所有路过布恩迪亚一家的女人都摇头,所有路过布恩迪亚一家的男人都落泪。可是不出一天,他们也开始想打破自己家里所有的瓷盘子了。他们因为自己没有枪而摇头、落泪。这么看来,记雨已经不需要通过打猎来推广枪了。只不过随后因为甘城的请求,打猎活动还是开始了。

距离打猎还有21天,记雨定了够50支枪的材料,用了19天打完,2天组装,再以每支7金币的售价卖出去,送10发子弹以及刚好的火药、使用说明。一天便卖出49把,连最穷的家庭都走街串巷借钱来买一把。剩下的一把给甘城。

值得注意的是,12钢镚换1银币,12银币换1金币,而一金币大概1两。在蓝溪镇,农民平均一个收获季赚得138个金币7银币11钢镚。

到了打猎那天,虽然有51把枪,但最后上山的只有3把:记雨一把——原来的那一把;甘城一把——记雨给的,是一把特制的小枪,上面有镶金花纹;布恩迪亚第二拿着他新买的一把。布恩迪亚第一骑着马,他非常想要拿着枪,可是自从那天后他的肩膀又酸又痛。其他的48把枪还在蓝溪忙着打碎盘子,那天蓝溪镇里到处响着盘子被打碎的声音。其他没有枪的317人跟在记雨他们后面看打猎。

当这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布恩迪亚第一不在马上,他肩膀上的酸痛被喜悦的心情打败了。马背上背着一大堆野兔、野猪、野鹿,压得这匹马直喘气,步履蹒跚,摇摇晃晃,慢吞吞,吱悠悠。

当天晚上,蓝溪邀请了全镇367口人来了一次巨大无比的宴会。每个人都拿出自己家所有的食材,每个家庭都拿出自己家所有的锅,而没有一个家庭拿出瓷器——因为第一个拿出瓷盘子的人的盘子马上就被赶来的拿着枪的布恩迪亚第二打碎了。他们只得用白镴盘子和木碗吃饭。全镇367口人加上记雨和甘城,把马背上的野味吃得干干净净。他们在镇上进行射击比赛,比比谁更准;把枪拆开又装回去,比谁更快;在枪上画画,在枪托上雕刻,看谁的枪最漂亮。那天整个蓝溪镇彻夜不眠。大家还把过年没有用完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放鞭炮,做糖人,赏花灯。据当事人所说,那一天比新年还盛大。这盛况持续了三天,只是肉在第一天的宴会就吃完了。每个人都心满意足。那天是2月1日,是后世被称为二月节的日子。

而接下来的几天,打火机(法阵)老板和李八辟开始合作生产这种枪。工场新开了几条产线,火药的生产也纳入日常。工场变成了工厂,带来了更多岗位、更高的高级技术学习率与高级职业的就业率,也提高了人们的收入。

枪的推广没有如很多人想的那样带来暴力和犯罪。大家相互约定不准随意开枪,打碎盘子除外。街上一片祥和,甚至街头斗殴的人群也没有一个用枪,而是把它当棍子使。记雨禁止了枪远销其他地方,可或多或少还是有人走私。一把走私枪卖50金币,主要是职业杀手在买。那些人也对此闭口不言,只说是一种暗器。他们之间也达成默契,开始保护蓝溪镇,在蓝溪附近不准开火,严禁暗杀蓝溪居民。

枪械的信息在缓慢泄露,可若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种怪力乱神,不足为信。所以枪还是被很好地限制住了。强北工场也开始维修枪械。到了年底,已经有大大小小12种枪了。甚至于膛线和与之配套的尖形弹也被制造出来了,距离现代枪支只差击发药了。

记雨在新婚后的第三年,开始时不时地上课了。

当然,他既不是给学生上课,也不是成为学生,而是给讲师上课。

技术的突飞猛进让原来的老讲师退位。现在的新讲师大多由技术工人在业余时候担任,或由技术爱好者担任。他们知道怎么应用,却不知道怎么改进。很多时候的改进就是“俺寻思这能行”。所以培养一群具有系统性理论的人才便成为了必要。

记雨开始时不时地召集村里德高望重的人、老学究、技术爱好者、工作者以及成绩好的三年级学生,在一个专门修建的阶梯式教室和一个有着巨大无比圆形会议桌的教室上课。一周两节,一节记雨讲,在阶梯教室进行;一节则是讨论,在会议室进行。这也成为了以后长老会议的起源:各个领域的顶级巨佬聚在一起,轮流给其他人上课,讲最先进的成果,再讨论。

记雨一般想到什么讲什么,没有特定的课程安排,但有明确的划分。一般课后告诉其他人下节课上什么,一般有物理、(高等)数学、工程学,还有一些杂学。为什么没有化学和生物?没有长时间的发展,这两种学科是不可能成型的。你总不能对古代人讲化合价和卡尔文循环吧?

这一教,就是14年。在蓝溪共和国成立之后,14年义务教育也成为了常态,即使是国家最紧张的时候也未曾中断。

记雨培养了一大批具有专业素养、兼具理论和实践的顶级科学家,并耗资5000金币建造了世界上第一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也是后来海王星实验室的前身。它如今的位置就是海王星实验室旧址。虽然是旧址,却没有被人渐渐遗忘。日后人们在海王星实验室旧址周围修建了一所大学,而海王星实验室旧址及其附近的30平方米,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蓝溪大学物理系所在地,只不过它现在叫做贝尔实验室。

让我们看看记雨在教学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教材吧。两本物理课本,像是初中内容和高中内容的合订本,一共1869页。两本数学课本,也是合订本,一共3684页。两本自己编纂的工程学课本,一共2567页。7本题本,一共7854页。和一般的题本不同,没有给你写的题,只有带了答案的题和超级详细的解析。每个本子字都超级小,5毫米×5毫米的,都是A4尺寸的。

“我草泥玛,这怎么学?!”讲师之一,曾经是一位老学究,隆拜如是说。

如果你觉得这种课,以及长老会议,是非常和谐、非常文明的,那你就想错了。学生会开小差,这些讲师也会开小差,对吧?开小差就免不了讲话,对吧?讲着讲着打起来,也是很正常的,对吧?就和联合国开会一样,这些“文明人”一旦动手,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知识的力量”(指用这些超级厚的书砸人),什么叫以德服人,什么叫抡语。尤其是讨论的时候,每个人都意见不一,几乎每3次就会打起来一次。只不过大家还都是很知道轻重的,从来都没有重伤的情况出现。

“我们有灵活的身份认同。”另一位老学究,湉任如是说。“有的时候我们是学者,有的时候我们是打手。”

每次上课的时候,三年级学生在睡觉,技术接触者在讲话,老学究在发呆,而只有零星几个人认真听讲。而一到写题的时候或者问答的时候,下面一片哀嚎,跟现在的学生简直一模一样。你要是看过他们上课是怎么样的话,你绝对想不到,80年以后他们全部——包括死了的——全部参加了第一届长老会议。

这死了的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后面再说吧。

距离全面战争爆发,还有34年。

在记雨教学的14年里,蓝溪镇也没有停止它日新月异的变化。

那群讲师在记雨上课后一年,便想出来一个绝妙的计谋。

他们自行组织,开始用他们所学的内容重新编纂课本,教给他们的学生。他们创办报纸,报道他们最新的成果。他们还编纂了赤脚医生手册、赤脚科学家手册、赤脚数学家手册、赤脚工程学家手册、赤脚修理工手册、赤脚民众手册、识字手册。里面记录的东西飞速推动了人们的开化。人们不再喝生水、吃生食,可以自己简单维修机器。人们的识字率开始上升,自由民主思想萌芽,传统的仕途教学消失,不再迷信。随着讨论式上课的推行,镇里的决策也开始了民主化。还创建了期刊。这些需求又吸引了造纸厂的入驻。

当时的学生每天都会买新的期刊,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事,包括蓝溪的和外面的。夫妇二人会在晚上一起看识字周刊,一周可以多认20个字。人们以谁识字多为荣。人们聚在一起推选村长,决策具体事物。对神的祭祀仍然进行,但更像是按需祭祀,就如同张宗昌曾经说过的: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扒龙皇庙,再用大炮轰你娘。蓝溪形成了向上好学的风气。

蒸汽机车的道路从蓝溪延伸到了旁边的村庄,特别是旧的中心城市岳黎。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迁入蓝溪,蓝溪的居民与日俱增。布恩迪亚第二渐渐代替了布恩迪亚第一,成为了镇长。周围的村庄中心开始向蓝溪靠拢,而蓝溪已经将原来记雨的小木屋完全囊括其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开化的人们渗透到各行各业。蒸汽机车变成了火车,一条条铁路宛若一条条触手,蔓延到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给那里送去光明。14年后,这里本来的十三太保,已经紧密地连系在一起了。

自从第一次枪击杀人案以后,记雨连同布恩迪亚第二对枪进行了管控。只有持有合法持枪证的人才能拥有自己的枪械。对于已经卖出去的枪械也实行了回收,但如同新中国到现在还有数不清的气枪土枪在各个偏远的角落一样,这东西哪能回收完呢?

枪支也慢慢流通到了遥远的皇都,但是这慢慢,一共用了32年。那时候,连底火都有了。而流转到皇都的那一把,是最先的50把燧发枪之中的一把。这在之后的全面战争中,暗暗帮了蓝溪一把。

海上开始有了蒸汽轮船。它们远渡重洋,带来了异国他乡的香料与丝绸,这里则送去了先进的技术。在海的那边,23个国家已经因此开战。这场持续了9年的战争一共带走了60万人的生命,又送来了1亿人的新生。海上的轮船也促进了跨国移居,越来越多的外国商人和难民来到了蓝溪。他们安家落户,他们选择了蓝溪,蓝溪便给他们作为人的尊严和生的机会。

现在,距离全面战争,还有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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