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那呛人的黑雾渐渐消散，唯一留下的就是躺在碎纸屑里的凌乱二人。
缓过神来的薇拉，那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同那黑雾一同消散。
「还加入你的小队呢！」
「那兔子说的没错，你这个卑鄙的勇者！」
「你差点害死我！」
说罢，薇拉鼓着腮帮，踹了踹抓着她裤角的巴尔。
「要不是有我！你和我早都死了！」
巴尔闻言愣在地上，也没有闪躲，用脸接着薇拉的脚。
薇拉见巴尔依旧是那无动于衷的样子，她脖子上的青筋都往外突出了几分。
「说话，你这个“一次性勇者”！」
巴尔静静地看着薇拉，最后落寞地松开了手，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对不起，但……」巴尔停顿了片刻，弯腰拿起了散落在一旁的佩剑看了许久：
「但……也不能全怪我呀。」
巴尔微微斜视一眼薇拉，薇拉顺着巴尔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脯。
「哈？那怪我咯？你这勇者怎么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薇拉瞥了回去，吹了一下刘海。
巴尔拍了拍身上的碎纸屑，随后十分礼貌地向薇拉伸出手。
薇拉懊恼地一把推开巴尔的手，晃晃悠悠地自己站了起来。
巴尔轻叹一声，接着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前几日，我在你家楼下发生的事吗？」
「你叫我赔你的剑？」薇拉甩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应道：「抱歉，薇拉很穷，所以是可以打欠条吗？」
「不是，薇拉可能不懂，那把剑对我意味着什么。」
薇拉掏出腰间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对着巴尔点了点头：
「 诶，又开始讹我了，说吧，我看看它的附加价值。」
巴尔缓缓直起腰板，但脑袋依旧耷拉着，满脸都是一副哑巴吃黄连的苦涩和无力：
「我是「无伤」之勇者，手持「无毁之剑」……」
薇拉扶着额头，对着巴尔吼道：「 巴尔！说重点！」
「简单来说，我与我的剑绑定，我的剑每次攻击后越完整，伤害越高。」
「那把「无毁之剑」是唯一能承受我的攻击不破碎的祖传圣剑。」巴尔又接着补充道：
「 换而言之，如果是其他剑，在我攻击后碎掉，我就造成不了伤害。」
薇拉疯狂地在小本本上记着，完全没思考巴尔在讲什么，下意识就问出来：「然后呢？」
巴尔猛地仰起头：「然后？然后我的「无毁之剑」被你弄成「九十九之剑」了！」
巴尔喘起了粗气，小脸也渐渐发红，但轻咳两声后压了下去：
「诶，可能这就是命运对我考验吧……」
巴尔的一嗓子，终于让薇拉的思绪“蠕动”了几下。
薇拉的脑子突然微微发痛，好似看见了那天窗口浮起的小金子——「-1%」
我弄坏了巴尔的圣剑，然后巴尔的伤害受到影响，所以没能一击必杀？
等！等！
「哈？我差点又害死了我自己吗！」薇拉愤恨地抱着脑袋，重新蹲回了那堆碎纸屑里。
巴尔长吸一口气后，将手横在胸前，弯下身子，对薇拉行了个十分标准的骑士礼：
「薇拉小姐，那不是你错，都是我过于自大了，对不起。」
「关于您最在意「赏金公会」的佣金问题，您才是最终成功讨伐之人，所以……」
人就是很奇怪的动物，犯错后，本能地希望他人帮忙“顶罪”，但人家全揽过去了，自己又过意不去。
薇拉看着眼前一直文质彬彬、脸上还有巨大抓痕的巴尔，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呆。
薇拉鼓着腮帮，起身拍了拍巴尔的肩膀，小声嘟囔了句：「对不起……」
闻言巴尔直起了身子，笑着对薇拉点了点头。
脏兮兮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一股脑地向二人袭来，吓得二人重新关上了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络绎不绝，时不时还传出来喊打喊杀的口号声：「杀死「魔王」！给勇者报仇！」
「什么意思？你怎么死了！我怎么不知道？」薇拉往后退了半步，诧异地看着巴尔。
顶在门前的巴尔，透着门缝往外望去，看着那群红着眼、身上冒着黑气的讨伐大军，悻悻地说道：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破坏了结界，所以「魔王」死后产生的怨念，影响了他们的心智！」
「到底是谁这么坏啊！」薇拉也帮忙找起了废家具堵在门口。
诶？抓着家具的薇拉，狐疑地望向巴尔，「等等，那你和我怎么没事？」
「我有勇者庇护，你……不知道……可能是你怨念比「魔王」还重吧，所以才没受什么影响……」
「哈？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是勇者吗？会不会「治愈」魔法！」
顶在门口的巴尔扭过头去，用着关怀的眼神看着薇拉，「我是「勇者」！是剑士！不是治愈人心的「言灵」术士！」
「巴尔，那你直接杀出去不行？」
「我要有那力气，早就带你走了！」
「真是没用！」薇拉没有搭理巴尔，而是自顾自地费尽全力拖着家具。
终于薇拉将那破破烂烂的家具堆在了门口。
靠在门口废家具上喘着粗气的薇拉，回想巴尔口中的「言灵」一词，心中一股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打兔子，百分之一。
巴尔的圣剑，也是百分之一。
「魔王」更不用说，还是百分之一。
怨念影响……
那我靠说话产生“精神攻击”，是不是对外边那群“玻璃心”的讨伐大军有百分比效果啊？
薇拉挤过巴尔的位置，透着门缝往外望了望。
就你了！薇拉抬起下巴，瞄准了门外骂得最凶的那个王国卫兵，吼道：
「胡子也不剃，骂人还这么凶！一看就是家里蹲的宅男，托关系弄的王国卫兵！」
那卫兵先是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头顶慢悠悠地浮出了「+1%，+5固伤」的小字：
「哈？你这没教养的「魔王」！怎么能信口雌黄！张口就来！」
诶？薇拉看着那小金字，泛起了嘀咕。
不对啊！应该是减号啊，这次怎么变成加号了？
巴尔见薇拉满口脏话，皱起了眉，重新顶了回去：
「薇拉，就算你讨厌他们，也不可以直接骂人家啊！」
薇拉若有所思地看着巴尔，「我说你是“一次性勇者”时，你会增加什么？」
巴尔的反应如同卫兵一样，先被薇拉这摸不着头脑的话搞得发愣，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过味来的巴尔，头顶慢悠悠地浮出了「+1%，+5固伤」的小字。
片刻后，巴尔的脖子也红了几分，他气鼓鼓地应道：「想揍你的决心！」
薇拉直愣愣地点了点头，小手也在耳边晃了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果然有用！是怒气值！」
「对他们弱小的心灵进行攻击！他们的怒气值就会增加！」
巴尔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薇拉，“邦”的一下弹了一下她脑袋：「所以，让他们生气有什么用？」
薇拉吃痛捂住了脑袋，「我看你是还在生我的气！笨蛋巴尔！」
「巴尔，你往后稍一稍，我给你展示我的愤怒覆盖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