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与此同时的东大陆
阿斯托尔帝国,如果说北大陆是皇权兼并神权,南大陆是神权高于皇权,西大陆是皇权与神权消散,那么,东大陆就是皇权与神权相互制衡。
而此时此刻,巍峨壮阔的阿斯托尔皇城深处,肃穆雅致的皇太女寝宫内,一片死寂沉沉。
殿内陈设华贵典雅,鎏金梁柱映着暖玉灯火,轻纱罗帐随风微拂,遍地皆是皇室独有的尊贵规制,本该是人间最安稳奢华的禁地,此刻却弥漫着浓郁刺骨的血腥气。
床榻之上,静静倚靠一位极致风华、兼具俊美与威严的少女。
她生得一副冠绝皇城的绝艳容貌,一头及腰金发纯粹璀璨,如同高悬天穹的烈阳流霞,细碎发丝在灯火下翻涌着耀眼的金光,夺目而神圣。
一双剔透的黄金竖瞳澄澈潋滟,瞳光似流淌的液态黄金,瑰丽夺目,自带皇室与生俱来的凛然威严,只需一眼,便足以震慑朝臣、压服万民。
一身轻盈柔软的月白丝绸薄纱长裙贴身而落,料子细腻顺滑,清雅华贵,恰到好处遮掩了丰盈身姿,气质端庄圣洁,宛如跌落凡尘的光之神女。
可这般极致盛容,此刻已然满目疮痍。
致命的反噬之力席卷四肢百骸,摧毁着她的经脉与本源。少女原本莹白如玉的唇角剧烈颤抖,大口大口的猩红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滚烫的血珠溅落在洁白的纱裙上,晕开大片狰狞刺目的血色红梅,触目惊心。
血色不止于唇齿。
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赤红鲜血,正从她的七窍之中缓缓溢出。眼尾淌血,鼻尖渗血,耳际挂着血色珠露,殷红的血线顺着精致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不断滑落。
绝美威严的容颜被血色浸染,褪去了所有矜贵风华,只剩下濒临破碎的孱弱与惨烈。
她周身萦绕的生命微光剧烈摇曳、明暗不定,原本稳固的气息层层溃散。
“竟然这般可怕。”少女似乎在喃喃自语,一只手捂着饱满的胸脯的心脏处。
“所以说我早就让你不要瞎乱来,这下好了吧,直接被弄到濒死了,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你就要被她打下印记了。”一到与她有九我相似模样的幻影,出现在床头,对着少女教育着。

喉间翻涌的腥甜尚未散尽,残存的反噬剧痛还在经脉里隐隐窜动,卡修思强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牵强,小声强行辩解。
她眉眼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无辜又委屈的懊恼,轻声!嘟囔:“我哪知道那孩子那么可怕……”
她初衷本就简单,不过是不甘被既定的命运裹挟,只想提前牵引彼此纠缠的轨迹,让两条相隔太远的命运线早早交织相融。
自始至终,在她的认知里,她与厄洛斯本就是这世间羁绊最深、最亲近的人,是血脉与本源紧紧相连的至亲,根本算不上逾矩。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浮动的淡淡光影骤然一滞。
那道凝实的本源幻影周身气息瞬间冷沉下来,原本平和的光晕剧烈起伏,裹挟着明显的怒意,清冷凛冽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再是先前的平缓语调,而是带着几分沉怒,字字清晰地直呼她的全名:“卡俄思·阿斯托尔。”
严肃又冰冷的全称呼唤,瞬间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几分。
闻言,卡俄思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全然没被对方的怒气震慑,依旧是一副散漫淡然的模样,随意摆了摆纤细的手,语气软乎乎地带着几分敷衍:“嗯,我在呢,别这么大声,吵得我头疼。”
她本就身受反噬重创,浑身疲软不适,实在没力气应对幻影的较真动怒。
幻影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毫无悔意的模样,怒意更盛,光影流转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句句直指要害,冷声驳斥:“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那点私心杂念!你我同源,本质一体,你的心思、你的贪念、你的期许,我一清二楚!”
“什么提前交织命运线,说到底就是你心底的妄念!不管你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什么,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还是肤浅的见色起意,我只告诉你一句——在你我没有足够镇压一切的力量之前,贸然去招惹、试探那孩子,最后等待你的下场,就是被她当成陀螺肆意抽打、拿捏戏耍!”
那孩子的底蕴根本不是如今的卡修思能够触碰的,贸然靠近,只会自取其辱,自讨苦吃。
可这番苦口婆心的警示,落在卡俄思耳中,只让她满脸无奈。
她轻轻翻了个漂亮灵动的白眼,鎏金眼眸流转着澄澈的光,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语气认真又较真地反驳:“得了吧,看来我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心有灵犀。”
“什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你想的也太歪了!我和那孩子可是实打实五服之内的至亲血脉,是这世上最密不可分的亲人!我不过是想拉近我们的羁绊,哪里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面对她执拗的辩解,虚空的本源幻影彻底无言。
淡淡光影微微倾斜,精准投下一道写满嫌弃与鄙视的无形目光,通透又冰冷,一针见血地戳破她所有的自欺欺人:“别自欺欺人了。依我看,从头到尾,是你自己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真正的心意。”
“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太多罢了。”
卡俄思轻嗤一声,干脆利落打断了幻影未尽的劝诫。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想深究的随意,强行结束了这场对峙:“算了,无所谓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愿再多纠缠,直接单方面终结了所有争辩。
随后,一道金光闪现。
方才肆意肆虐体内的命运反噬、时空逆流之力,在这股秩序伟力的强行镇压下,瞬间被死死禁锢、压制、抚平。
那些奔窜在骨骼缝隙里的刺痛、席卷五脏六腑的腥甜、拉扯命运线带来的撕裂剧痛,尽数被金光强行封锁掩埋。
肉眼可见的神迹一幕悄然显现:她七窍、唇角不断流淌的猩红血迹瞬间止住,体表蔓延的血色痕迹飞速褪去,浑身萦绕的虚弱苍白、濒临崩碎的疲惫感,被强行抹平殆尽。
哪怕体内依旧残留着暗伤、经脉暗藏劳损,可从外表看去,她已然恢复了那副尊贵雍容、无懈可击的皇太女姿态,不见半分重伤落魄的模样。
金光缓缓敛入四肢百骸,归于平静。
卡俄思伸出纤细白皙的玉足,轻轻套上一双柔软蓬松的纯白毛绒拖鞋,暖意轻柔包裹脚尖,冲淡了方才力量反噬的刺骨寒意。
她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窈窕。一头绵长蓬松的鎏金金发如流霞垂落,铺满脊背,随着她缓步前移的动作轻轻飞扬、流光簌簌,每一缕发丝都盛着明媚的光泽。
身姿款款,步履轻缓,她一步步走到雕花精致的露台边缘。
清风穿庭,拂动她垂落的发丝与飘逸的裙摆。一袭素雅洁白的丝绸长裙贴身流转,温柔包裹着她丰盈优美的身姿,暖阳倾洒而下,落在细腻的布料上,泛着柔和温润的柔光。
日光缱绻,落满肩头,将她的轮廓勾勒得耀眼圣洁,勾勒出一副绝世倾城、风华绝代的绝美剪影。
少女静静立在露台之上,抬眸远眺。
那双宛如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瞳眸,褪去了方才拌嘴的慵懒随意,染上了一层深远又沉静的色泽。她越过千里山河,目光牢牢望向遥远的南大陆方向,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思忖、惦念与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