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伶伶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那个肌肉男还在墙上挣扎,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往身后飘;
废墟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赛克从碎石堆里一跃而上,轻巧地跳了出来,落地时甚至还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像跳舞一样稳稳站住,连身上的灰都没怎么扬。
他拍了拍袖子,姿态轻松得像是刚才那一下"被卡车撞飞"根本不存在似的。
而幸运王子那边就比较惨了。
他在废墟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和碎石屑,衣服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
“我滴天!这魔女也太不讲人道了!让这么个大块头打我们!(大叫,生气)”
他一边拍灰一边抱怨,声音里写满了生气和无语。
赛克嘴角微微一扬,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微笑:
“毕竟魔女可不傻,知道利用强人。"
梢伶伶看到他们都出来了,整个人终于再次被按下活动开关,猛地往前冲了过去:
“赛克!!幸运王子!!(大喊,狂奔)”
她边跑边喊,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股没散干净的哭腔,跑到两人面前时差点刹不住脚,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赶紧查看他们身上的伤。
赛克干干净净,连个划痕都没有,衣服虽然沾了点灰但完好无损,疑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幸运王子就惨了很多;嘴角磕出了一道小口子,虽然没流血太多,但明显肿了一块,加上身上的灰和划痕,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你没事吧?(担忧)”
幸运王子抬手摸了摸嘴角,手指碰到的瞬间龇了一下牙,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没……当然没事啦~(勉强一笑)但我不是幸运王子吗?为什么倒霉的事情总能在我身上发生?(无语,抱怨)”
赛克站在旁边,拍了拍身上的最后一点尘土,语气笃定:
“您没事就好王子陛下,相信我,您的命运肯定会变的。"
三个人还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转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堵过来了一大群人。
那些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肩膀绷着,眼神里全是那种熟悉的、不耐烦的愤怒,那都是是一群被按了同一个开关的机器人,齐刷刷朝他们压过来:
“这气势不亚于奥运会啊!(惊恐)”
幸运王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惊恐。
梢伶伶听到“奥运会”这几个字又突然猛地转头,看向幸运王子:
“什么?你不是外星人吗?你竟然还看奥运会?(惊疑,不解)”
“啊?我没说过我是外星人啊?"
他话音还没落,那群人已经动了。
不是冲,不是涌,是如同潮水一样;一步一步地、整齐划一地往前压。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那种不耐烦的节奏感,那是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神经上。
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人乱挥乱砸,他们只是走,但那种压迫感比刚才的混乱冲撞更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这次,他们有秩序;有秩序的暴躁比无秩序的暴躁可怕十倍:
“哦?看来女巫来操作了,也对女巫的耐心可比这位魔女大的多。”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跑!咱们现在就跑!”
说罢,幸运王子一把抓住梢伶伶的手腕:
“抓紧我伶伶!”
“等等你叫我什么?”
可还没问够,他们就二话不说拉着梢伶伶边逃边打。
三人没有往胡同外面跑,因为外面已经被人群封死了,幸运王子拉着梢伶伶往侧面一条更窄的缝隙钻,那是一条几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夹道,两边是高墙,头顶一线天。
赛克走在最后面,背对着梢伶伶和幸运王子,面朝追兵。
他的手还是空的;没有枪,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但他站在那儿的样子不怎么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倒跟一个门神似的优雅的、微笑着的门神。
那些追兵挤进了夹道,前面几个人几乎是一个贴着一个的背,空间太窄了,他们没法挥拳也没法冲撞,只能伸手去抓。
赛克没退。
他侧身,让第一只手从他耳边擦过去,然后那只手的腕子被他轻轻一托,不是打,是引。
他顺着那人抓过来的力道往旁边一带,那个人自己就撞在了墙上,堵住了后面人的路。
第二个人上来的时候,赛克微微弯腰,手掌贴住对方的膝盖窝,轻轻一推!那个人重心一失,往前扑倒,正好卡在夹道里,后面的人被绊得人仰马翻!
他做得毫不费力;那是在跳舞。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动作都刚好够用,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从头到尾没消失过。
梢伶伶被幸运王子拉着往前跑,但她一直在回头看。
她看到赛克一个人站在那条窄缝里,疑似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儿,那些人被他一个一个地"处理"掉。
不是打倒,是让开。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要打赢他们,他只是让这条路变得难走:
“相信我!别回头!”
幸运王子拽了她一下。
梢伶伶猛地转回头,发现自己一直在咬嘴唇!她松开,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她急切的想帮忙,还不是一般的想。
但她的手是空的,她的脑子里也是空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冲上去?我可能连那位肌肉叔叔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那喊?喊有有什么用?我只会拖后腿……(心想)”
她又咬住了嘴唇。
幸运王子在前面跑着,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变成一只觅食的鸟;突然他松开了梢伶伶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截断裂的广告牌架子;金属的,一头尖一头扁,大概手臂那么长,弯弯曲曲的,疑似一根被掰弯的晾衣杆。
他看了一眼,嘴角一咧:
“凑合能用!”
前面夹道拐了个弯,豁然开朗;是一个废弃的小广场,三面环墙,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夹道一个出口。
幸运王子没有犹豫,他握着那截铁架子,转身站到了梢伶伶身侧。
那些人从夹道里涌出来了,那就是水从管子里喷出来一样!
幸运王子深吸一口气,铁架子横在身前。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无语和抱怨,而是严肃的、紧绷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紧张;他知道自己不是战斗型的,但他必须挡在这里:
“快躲我后面!”
那声音低而快;梢伶伶缩到他身后,心脏跳得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幸运王子握着铁架子的手;那双手平时是用来举墙块的、用来拉她的、用来挡在她前面的!现在握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破铁棍,挡在一群被控制的人面前!
她想说"我也来",可她也就仅仅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她不会打架。她连那个铁架子都举不起来。
她只会急,只会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就好似刚才,她一着急,那个肌肉男就爆发了。
她咬紧了牙,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依旧发了白。
赛克从夹道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袖子上最后一点灰,走到幸运王子另一侧;他还是空着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王子陛下,您这武器……挺别致啊~(微笑)”
“哎呀别废话了!"
幸运王子咬着牙,眼睛没离开前面的人群。
赛克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些人开始往广场里散开了,不是一窝蜂,而是有间距地、慢慢地围过来,像在包围猎物。
他们的眼神里那种橙红色的气体已经开始往外渗了,淡淡的,像雾。
幸运王子握紧了铁架子,手臂上的肌肉绷了起来。
梢伶伶在他身后,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想帮忙,她真的想帮忙,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别急!梢伶伶!别急!别急!我知道的!我一急事情就会更糟!(心想)”
她死死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愣神一瞬——赛克和幸运王子却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侧身,变成两只准备扑出去的猫。
但不是紧张的猫,是那种偷偷安慰着一个人的两束光,嘴角还带着笑,眼睛里却纷纷亮了起来:
“来吧!请相信我们!一起逃!(异口同声)”
“来吧!请相信我们!一起逃!(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