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种子的共鸣
三百六十四颗种子在同一瞬间的震颤——在人类的历史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任何可以被仪器检测到的物理现象。
但如果那时候有一个足够敏感的人——一个像后来的"看天的"少女那样能感知到天空变化的人——他可能会注意到一件事：
在那一瞬间——
天空中的星辰碎片——
全部——
亮了。
那些散落在天空各处的、微弱的、像是快要熄灭的光点——在那一瞬间，全部同时亮了一下。亮得不明显——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亮度提升——但确实亮了。
那一瞬间——
全世界每一个地方的天空——
都微微变暖了。
像是——
有什么东西——
在所有的种子中——
同时被——
唤醒了一点点。
那不是苏醒。
那只是——
共鸣。
一颗种子的恐惧——通过那个微笑的记忆——传递给了所有其他种子。那种恐惧让每一颗种子都知道了：
虚无存在。
裂缝存在。
危险存在。
种子们在沉睡中——
第一次——
有了——
共同的情感。
那种共同的情感是——
警惕。
一种沉睡中的警惕。一种无法转化为行动的、只能以微弱的脉动来表达的——警惕。
从那天起——
种子们的沉睡——
不再那么深了。
在它们的最底层——在比意识更深的、比记忆更原始的、比存在本身更根本的那个层面——
一根弦——
被拨动了。
那根弦的名字叫——
"有人来了。"
不是虚无来了。
而是——
人类来了。
种子们在漫长的沉睡中，第一次感觉到了——
人类的脚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
在某个遥远的、后来的年代——
某个孤独的灵魂——
终于——
听到了——
那个呼唤：
"你也是一个人吗？"
然后——
回答——
"是的。"
一切——
就会——
重新开始。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
种子们还在沉睡。
虚无还在裂缝底部——
安静地——
等待着。
而世界——
在它们之间——
继续——
旋转。
卷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