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星光下的约定
十一月。
梧桐树上的叶子。
已经落了大半。
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踩上去。
沙沙地响。
金毛和天蓝在路口建立了"据点"。
所谓据点——
就是梧桐树下的那张长椅。
长椅是木头做的。
已经有些年头了。
扶手的地方被磨得发亮。
椅背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刻字。
某某某到此一游。
某某我爱你。
之类的。
金毛第一次注意到这些的时候。
心里想。
以后桃花姐出来了。
也要带她来这里。
在这张长椅上刻上她们的名字。
每天放学后。
她们就在这里集合。
练习蓝星的力量。
讨论如何找到更多的种子。
有时候会带一些零食来。
面包。
饼干。
棒棒糖。
坐在长椅上。
一边吃一边聊天。
聊学校的事。
聊家里的事。
聊桃花姐的事。
天蓝给金毛讲学校里的趣事。
比如谁谁谁考试考砸了。
比如谁谁谁上课睡着了。
比如谁谁谁给她递了小纸条。
金毛就静静地听着。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些普通的日常。
对她来说。
是一种治愈。
像是在一片废墟里。
开出了一朵小花。
"金毛。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天蓝咬着饼干。
好奇地问。
"我啊——"金毛想了想。"我以前成绩不好。总是考倒数。桃花姐比我厉害多了。每次都是全班前几名。"
"那桃花姐会帮你补习吗？"
"会啊。"金毛笑了。"每个周末她都会来我家。给我讲数学题。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她就会用笔敲我的头。"
"哈哈——"天蓝笑了出来。"桃花姐好严厉。"
"她才不严呢。"金毛摇摇头。"她嘴上说着生气。其实每次都会把知识点重新讲一遍。还会给我带糖。说我做对一道题就给我一颗。"
"所以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做错？"
"才没有！"
金毛的脸有点红。
天蓝看着她。
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
她猜得差不多。
金毛那时候。
确实有一点点故意。
因为——
只有那样。
桃花姐才会多待一会儿。
才会多和她说几句话。
才会——
用那种无奈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
金毛一辈子都忘不了。
"对了。"天蓝突然说。"我今天感觉到——北方的那颗种子——好像在动了。"
"动了？"
金毛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嗯。"天蓝点头。"像是——快要醒了。"
"是谁？"
"不知道。"天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但——感觉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坚强——"
"像是——经历过很多痛苦——但没有放弃的人。"
金毛沉默了。
经历过很多痛苦。
但没有放弃。
这句话。
让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桃花姐走进茧的那天。
想起了她一个人在路口等待的那些日子。
想起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和一次又一次的——
重新站起来。
她是不是也经历了很多痛苦呢。
是的吧。
但她没有放弃。
因为她不能放弃。
因为——
有人在等她。
"我们去找她？"金毛问。
"但——很远。在北方的城市。"
北方的城市。
有多远呢。
几百公里。
还是几千公里。
她们怎么去呢。
她们甚至连车票都买不起。
"那就去。"金毛说。"能找到的都要找。"
她的语气很坚定。
像是没有什么能阻挡她。
"你——不怕吗？"
天蓝小声问。
"怕什么？"
"怕——找不到。怕——找到了也没有用。怕——桃花姐——"
天蓝没有说完。
但金毛知道她想说什么。
怕桃花姐等不到那一天。
怕她们所有的努力。
最后都是一场空。
怕——
到最后。
打开了茧。
出来的却不是桃花姐了。
这些恐惧。
金毛怎么会没有呢。
她每天都在想。
每天都在怕。
有时候半夜醒来。
浑身是冷汗。
心跳得很快。
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逃出来。
她梦见茧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灰色的雾气。
慢慢地散开来。
然后她就醒了。
醒了之后。
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会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直坐到天亮。
但是——
怕又怎么样呢。
怕就能不做了吗。
怕就能让桃花姐回来吗。
不能。
所以——
即使怕。
也要往前走。
也要继续找。
也要——
相信。
"不会的。"金毛说。"一定会找到。一定会有效。桃花姐——一定会回来。"
天蓝看着金毛。
金色的眼睛里。
有一种东西。
不是天真。
不是盲目。
是——信念。
一种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
她也会相信的信念。
一种哪怕撞了南墙。
也不会回头的信念。
"金毛——你真的好厉害。"天蓝由衷地说。
"我？"金毛愣了一下。"我哪里厉害了。"
"你——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没有放弃。"天蓝说。"桃花姐走进了茧。别人都说她消失了。但你——一直在这里等。一直找。"
别人都说她消失了。
是啊。
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桃花的父母。
她们的老师。
她们的同学。
所有人都说。
桃花已经不在了。
让金毛节哀。
让金毛向前看。
让金毛——
忘了她。
但是。
怎么可能忘呢。
那是桃花啊。
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是她——
愿意用一切去换回来的人。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金毛说。
声音很轻。
但很重。
"嗯。"
"朋友——就是不会放弃的那种人。"
天蓝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一朵盛开的蓝色小花。
"那——我也不放弃。"
"嗯。"
"到永远。"
"到永远。"
她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夕阳慢慢地沉了下去。
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
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但树干上的"永"字还在。
很深。
很清晰。
像是刻进了树的灵魂里。
"金毛。"
"嗯？"
"你说——桃花姐在里面——是什么样的？"
天蓝的声音很小。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金毛想了想。
"她——大概很孤独。"
"嗯。"
"但她——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在外面。你在外面。"金毛说。"只要有人在外面——在里面的人就不会完全孤独。"
天蓝点了点头。
她好像明白了。
又好像没明白。
但她觉得。
金毛说得对。
只要有人在外面想着她。
念着她。
等着她。
那她就不是一个人。
就不会孤独。
"那——我也会让她不孤独。"
天蓝握紧了小拳头。
"嗯。"
"用蓝星的力量。"
"嗯。"
"每天都传温暖给她。"
"嗯。"
"到她出来的那天。"
"嗯。"
风吹过梧桐树。
最后几片叶子在飘。
金色的。
红色的。
打着旋儿。
慢慢地落在地上。
落在金毛的脚边。
金毛弯下腰。
捡起一片叶子。
是金色的。
像桃花姐的头发。
像——
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她把叶子举起来。
对着夕阳看。
阳光透过叶子。
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桃花姐的日记本里。
好像写过这样的话——
"粉金色的世界。"
"只有两个人的。"
"但只要有一个人在就够了。"
"因为金毛一个人就顶得上整个世界。"
那本日记。
金毛一直带在身上。
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想桃花姐的时候。
就拿出来翻一翻。
那些字。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字。
每一个标点。
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每一次看。
还是会心跳加速。
还是会——
红了眼眶。
金毛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柠檬味的。
她剥开包装纸。
放进嘴里。
甜的。
酸的。
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桃花。"她对着天空说。
"等你出来——我请你吃全世界的棒棒糖。"
"所有的口味。"
"每一种都尝一遍。"
"好不好？"
天空没有回答。
只有风。
吹过树叶。
沙沙地响。
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回应。
但她觉得——
灰色的雾。
好像又薄了一点点。
真的。
只有一点点。
但她知道。
那是真的。
因为桃花姐在听。
在茧里面。
在听她说话。
在等着她。
在——
和她一起努力着。
星星出来了。
一颗。
两颗。
三颗。
在灰色的雾气中。
艰难地闪烁着。
像一颗颗钻石。
散落在黑色的绒布上。
金毛和天蓝坐在长椅上。
仰着头。
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星星。
"金毛。"
"嗯？"
"我们约定吧。"
"约定什么？"
"约定——一起打开茧。"
天蓝转过头。
认真地看着金毛的眼睛。
"约定——一起把桃花姐接回来。"
"约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放弃。"
"约定——到老得走不动路为止。"
金毛看着她。
蓝色的眼睛里。
有星星的倒影。
有坚定的光芒。
有——
和她一样的信念。
她伸出了手。
小拇指伸出来。
"拉钩。"
天蓝也伸出手。
小拇指勾住了金毛的小拇指。
两只手。
一大一小。
勾在了一起。
在星空下。
在梧桐树下。
在命运的齿轮上。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两个人一起说。
然后。
她们都笑了。
笑得很开心。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她们的心。
是热的。
是暖的。
是——
充满希望的。
因为她们有约定。
因为她们有彼此。
因为她们——
有要等的人。
星星还在闪烁。
命运还在转动。
故事——
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
天蓝回家之后。
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写了一篇日记。
她有一个蓝色的日记本。
封面上印着一只蓝色的小兔子。
是她生日的时候。
妈妈送给她的。
她每天都会写日记。
记录学校里发生的事。
记录家里发生的事。
记录——
和金毛在一起的事。
今天。
她的日记写得特别长。
十一月三日。
星期五。
晴。
今天。
我和金茅约定了。
我们拉钩了。
约定要一起打开茧。
一起把桃花姐接回来。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
都不放弃。
到老得走不动路为止。
金茅的手好大。
好温暖。
和她拉钩的时候。
我心里特别开心。
像吃了一百颗草莓糖一样甜。
我要好好练习蓝星的力量。
变得更强更强。
强到能把桃花姐从茧里拉出来。
强到能保护金茅。
强到能让天空重新变成蓝色的。
加油。
天蓝。
你一定可以的。
写完之后。
天蓝把日记本合上。
放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下来。
看着天花板。
眼睛亮晶晶的。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全是金毛的笑容。
全是——
对未来的期待。
她翻了个身。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金毛犬的挂件。
握在手里。
暖暖的。
像握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金毛。"
她小声说。
"晚安。"
"还有——桃花姐。"
"晚安。"
"你们都要好好的。"
"我会努力的。"
说完。
她把挂件放在胸口。
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窗外。
星星在闪烁。
一颗。
两颗。
三颗。
在灰色的雾气中。
努力地发着光。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像是在——
为她祝福。
第二天是星期六。
不用上学。
天蓝早早就起了床。
吃过早饭。
她背着双肩包。
跟妈妈说了一声。
就出门了。
"早点回来啊。"妈妈在后面喊。
"知道了妈妈！"
天蓝挥了挥手。
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今天她和金毛约好了。
要去"探险"。
所谓探险。
就是沿着城市的边缘走一走。
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种子的线索。
或者——
看看能不能找到茧的入口。
虽然天蓝能感应到茧的大致位置。
但具体在哪里。
她也说不清楚。
只能感觉到。
在城市的西边。
在地底很深很深的地方。
"金毛！"
天蓝跑到路口的时候。
金毛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金色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看起来特别精神。
"来了。"
金毛转过头。
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天蓝用力点头。"我们今天去哪里？"
"往西走。"金毛说。"你不是说茧在西边吗。我们去看看。"
"好！"
两个人沿着路往西走。
一开始。
路两边还有房子。
还有店铺。
还有行人。
但是越往西走。
人就越少。
房子也越来越旧。
到最后。
连房子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荒地。
长满了野草。
风一吹。
草浪翻滚。
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天蓝小声问。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金毛的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
这里让她有点害怕。
"以前是一个工厂。"金毛说。"后来——虚无来了。工厂就废弃了。"
"哦——"
天蓝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她们走到了荒地的中央。
天蓝停了下来。
闭上了眼睛。
她把手放在胸口。
感受着蓝星种子的跳动。
咚咚。
咚咚。
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也有力了一点。
"怎么样？"金毛问。
"很近了。"天蓝说。眼睛还是闭着的。"茧就在这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
"能感觉到具体在哪里吗？"
天蓝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又往左边走了几步。
最后。
她停在了一个地方。
蹲了下来。
把手放在地上。
蓝色的光。
从她的手心渗出来。
渗入了脚下的大地。
过了一会儿。
她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里。"她说。"正下方。"
金毛走了过去。
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就是这里吗。
桃花姐就在这下面吗。
在几十米。
甚至几百米深的地下。
在那个巨大的茧里。
一个人。
待了一年多。
金毛蹲了下来。
伸手摸了摸地面。
泥土是凉的。
粗糙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她知道。
桃花姐就在下面。
就在这片土地的下面。
在那个灰色的茧里。
在等着她。
"桃花。"
金毛对着地面说。
声音很轻。
像是怕吓到什么。
"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吹过野草。
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回应。
"我和天蓝在一起。"
"她很厉害。"
"蓝星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你再等等。"
"很快我们就能打开茧了。"
"很快——就能接你回来了。"
风吹过。
野草弯了弯腰。
像是在点头。
天蓝站在旁边。
看着金毛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酸酸的。
暖暖的。
她走过去。
轻轻地拉住了金毛的手。
金毛转过头。
看着她。
然后。
笑了笑。
"走吧。"她说。
"嗯。"
两个人站了起来。
往回走。
走了几步。
天蓝突然停下了。
"金毛。"
"嗯？"
"你说——桃花姐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金毛沉默了一下。
然后。
她点了点头。
"能的。"她说。"她一定能听到。"
"嗯。"天蓝用力点头。"我也觉得她能听到。"
因为蓝星的力量。
能把她们的声音传进去。
虽然可能很模糊。
虽然可能听不清。
但桃花姐一定能感觉到。
感觉到有人在外面。
有人在想她。
有人在——
等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回去的路上。
天蓝一直在说话。
说学校里的事。
说家里的事。
说她看过的动画片。
说她读过的故事书。
金毛就静静地听着。
偶尔嗯一声。
偶尔笑一笑。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
照在她们身上。
暖暖的。
很舒服。
走到一个小卖部的时候。
金毛停了下来。
"想吃什么？"她问。
"啊？"
"我请你。"金毛说。"想吃什么随便拿。"
"真的吗？"
天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
"那——我要草莓味的棒棒糖！"
"还有呢？"
"还有——"天蓝想了想。"柠檬味的。"
"柠檬味的？你不是喜欢草莓味的吗？"
"这个是给桃花姐的。"天蓝说。眼睛亮晶晶的。"等她出来了。给她吃。"
金毛看着她。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软软的。
暖暖的。
还有一点点酸。
她伸出手。
揉了揉天蓝的头发。
"傻瓜。"她轻声说。"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糖会坏的。"
"不会坏的。"天蓝认真地说。"我把它攒起来。等桃花姐出来了。就有好多好多棒棒糖了。"
金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攒。"
"嗯！"
天蓝用力点头。
笑得特别开心。
那天下午。
她们买了好多棒棒糖。
草莓味的。
柠檬味的。
葡萄味的。
苹果味的。
各种口味。
各种颜色。
她们把棒棒糖埋在了梧桐树下。
埋在"永"字的旁边。
"这样桃花姐出来的时候。"天蓝说。"第一眼就能看到了。"
"嗯。"金毛点头。"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定会的！"
天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金毛看着她。
也笑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
落在她们身上。
暖暖的。
很舒服。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但树干上的"永"字还在。
很深。
很清晰。
像是刻进了树的灵魂里。
也像是——
刻进了她们的命运里。
永远。
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放弃。
永远——
等着那个人回来。
那天晚上。
她们在梧桐树下。
待到很晚很晚。
直到天完全黑了。
星星都出来了。
她们才回家。
天蓝的妈妈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
但天蓝一直说。
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
她想多陪陪金毛。
她知道。
金毛一个人的时候。
会很孤独。
会很想桃花姐。
所以。
她想多待一会儿。
多陪她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钟。
多待一秒钟。
也是好的。
最后。
天实在太晚了。
金毛逼着天蓝回家了。
"快回去吧。你妈妈该担心了。"
"那——金毛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
"一个人吗？"
"嗯。"
天蓝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金毛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没问题。"她说。"我可是大人了。"
"可是——"
"放心吧。"金毛说。"明天我还在这里。"
"嗯。"天蓝用力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天蓝背着书包。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几步。
就回头看一眼。
金毛一直站在梧桐树下。
看着她。
挥着手。
直到天蓝的身影。
消失在路的尽头。
金毛才收回手。
她靠在梧桐树上。
仰起头。
看着天空。
星星在闪烁。
一颗。
两颗。
三颗。
在灰色的雾气中。
努力地发着光。
"桃花。"
她对着天空说。
声音很轻。
被风吹散了。
"你看到了吗？"
"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她叫天蓝。"
"她很厉害。"
"也很善良。"
"她在帮我救你。"
"你再等等。"
"很快。"
"我们就会见面了。"
风从远处吹来。
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沙沙地响。
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回答。
金毛闭上眼睛。
静静地站着。
感受着风。
感受着夜。
感受着——
那个在茧里的人。
她知道。
桃花姐能听到。
一定能听到。
因为她们之间。
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连着彼此。
不管相隔多远。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都能感觉到对方。
都能——
听到对方的声音。
所以。
再等等。
桃花。
再等等。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一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