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实验品
"种子不是天赐之物。"壹号的概念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天蓝的认知。
"种子是被制造的。"
天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制造？"
"我们是观测者。我们创造了种子。"
这句话在天蓝的脑海中回荡。
她听到了——或者说，她"理解"了——每一个字的重量。
"你们——"
"三百六十五颗种子。对应一年的天数。每颗种子都有一个'位格'——束缚、焚烧、吞噬、记录、虚无……"
"这些位格是我们设计的。"
"目的是——收集数据。"
天蓝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想要把什么东西撕碎的愤怒。
"什么数据？"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情感数据。"
壹号的概念继续流入，不带任何感**彩——就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我们没有情感。我们是观测者——我们观察、记录、分析。但情感……我们无法理解。"
"情感是一种——非理性的、矛盾的、自我否定的力量。它不符合任何逻辑框架。它无法被量化。它无法被预测。"
"但我们观测到——情感驱动着茧内存在的大部分行为。"
"你们为了'爱'可以牺牲生命。为了'恨'可以毁灭一切。为了'希望'可以忍受任何痛苦。"
"这种力量——我们渴望理解。"
"所以我们创造了种子，散落到你们的茧内。种子会选择宿主。宿主在使用种子的力量时，会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恐惧、愤怒、爱、悲伤、希望、绝望。"
"这些情感波动就是数据。"
"每一颗种子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向我们传输数据。"
天蓝的膝盖一软。
她跪在了地上。
手掌按在三角形地面上。地面微微起伏——那些曾经是"人"的三角形在她手下轻轻颤动。
"我们是——实验品？"
"不。"壹号说。
"实验品这个词暗示了'有预期结果'。我们没有预期结果。我们只是在——收集。"
"像是采集标本。"
"你们的情感，就是标本。"
天蓝低下头。
蓝发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肩膀在颤抖。
不是哭。
是在笑。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笑。
"桃花姐……"她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和壹号——能听到。
"桃花姐的情感数据——是最丰富的。"壹号说。
它没有意识到——或者它不在乎——这句话在天蓝心中点燃了什么样的火焰。
天蓝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茧之种子的宿主在使用力量时产生的情感波动，是所有种子中最强烈的。因为茧之种子的位格是——'爱'。"
"'爱'？"
"不是你们理解的'爱'。是——让事物连接在一起的力。让两个独立的存在变成'一个'的力。"
"桃花姐的爱——对你们、对那个人——那个金毛的女孩——对你——"
"她的爱是所有种子宿主中最强烈的。"
"所以她的情感数据——是最珍贵的。"
"所以茧吞噬了她。"
天蓝站了起来。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黑色的火焰。不是虚无。是更原始、更简单、更不可动摇的东西。
"她在哪里？"
"第三层级。"
"我要去。"
"通过三个层级。"
"那就告诉我——第一层级是什么。"
壹号的所有眼睛再次转向她。
"理解虚无。"
"你的力量是虚无。但你从未真正理解它。"
"第一层级——就是让你理解你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