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糙且带着浓烈酒气的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死死攥住了沈景玥的手腕，猛地将她往旁边幽深无人的小巷里拽去。
“嘿嘿……两、两位漂亮妹妹……”领头的男人打了个浓烈的酒嗝，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酒气直扑面门，他大着舌头，断断续续地嬉笑道，“大、大半夜的在外面瞎、瞎逛什么？这世道可不太平……不如让哥哥们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好好、快活快活？”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声，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彻底堵死了她们的退路。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目光像黏糊糊的毒蛇一样，肆无忌惮地在两姐妹身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猥琐的贪婪笑意。
在那些小混混眼里，眼前这两个少女不过是毫无境界波动、也没有魔力气息的普通人，是最好拿捏的猎物。
苏婉清连眼皮都没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她刚想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劲风，准备用最无声的方式拧断这几个凡人的脖子——在龙族的字典里，对这种不知死活的蝼蚁，不需要任何怜悯。
但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身旁的沈景玥却先一步动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沈景玥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藏在【幻蜕】之下的竖瞳里，骤然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寒芒。
“放开。”
沈景玥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寒意。
领头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仅没松手，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一把将沈景玥的手腕攥得更紧，甚至还想凑上前去摸她的脸：“哟呵？小娘皮脾气还挺烈！哥哥我就喜欢你这调调，等会儿到了床上，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没有咒语，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沈景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轰然砸向那三个混混的脑海。
那是属于高阶龙族对低等生物绝对的碾压。
领头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大脑深处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巷子深处的砖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甚至没看清沈景玥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咽喉。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吓得他们连胃里的酒都瞬间醒了个干净。
两人双腿一软，“扑通”两声齐齐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姑奶奶饶命啊！姑奶奶饶命！”两人抖如筛糠，裤裆处甚至渗出了可疑的水渍，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哀嚎，“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当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沈景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条摇尾乞怜的虫子，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滚。”
她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口逃窜，因为太过慌乱，甚至撞翻了旁边的泔水桶，连头都不敢回，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景玥收回手，指尖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她转过头看向苏婉清，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需要妹妹保护的柔弱少女。
苏婉清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纵容。
两人没有理会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径直穿过暗巷，推开了那家破旧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苏婉清随手抛给柜台后打瞌睡的老板一枚银币，要了一间最里面的客房。
老板翻了翻账本，打着哈欠道：“姑娘，真不巧，今晚客栈快住满了，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无妨，就这间。”苏婉清接过钥匙，神色未变。
走进房间，反锁上门。苏婉清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斗气封死了窗户的缝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沈景玥才转过身，看着坐在床沿的妹妹，轻声说道：“婉清，身上沾了荒野的血腥气，先去洗洗吧。这间房带独立卫浴，热水是现成的。”
苏婉清乖巧地点了点头，拿着换洗的衣物走进了里间的浴室。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景玥将买来的药材妥善收好，走到桌边坐下，静静地等着。
不多时，浴室的门被推开，苏婉清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素色寝衣走了出来。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与疲惫，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整个人透着沐浴后的温润与清爽。
沈景玥见状，也起身走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她抬眼望去，却见苏婉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坐在床沿，而是盘腿端坐在床榻中央，双手交叠于膝上，缓缓闭着双眼。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纯粹至极的斗气波动，正从她体内悄然散发出来。
沈景玥擦头发的手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静静地看着妹妹，发现苏婉清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富有韵律，周身原本散乱的斗气，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玄妙轨迹，一丝一缕地被牵引着，朝着小腹深处的某一点汇聚。
“婉清……”沈景玥忍不住轻声唤道，生怕打扰了她，“你在做什么？”
苏婉清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姐姐，我在修炼。”
沈景玥愣住了。她看着妹妹那张恬静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本以为妹妹还不懂得如何主动掌控力量，却没想到，妹妹竟然已经掌握了主动引导斗气的方法。
“你……知道该怎么修炼？”沈景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婉清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润的微光。她看着姐姐，轻声解释道：“姐姐，我们体内都有魔核，那是力量的源泉和容器。修炼的核心，就是用自身的斗气或魔力去滋养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魔核吸收的能量达到小境界或大境界的界限，再辅以不断的冲刷，就能迎来突破。不过，这种不断冲刷界限的突破方式，只对前三个大境界有用。”
沈景玥静静地听着，目光紧紧锁在妹妹脸上，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苏婉清仰起头，看着姐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现在，你不过才一阶启魔阶初期，我也只是一阶启魔阶中期。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初期的门槛最是考验根基的扎实程度。只要魔核足够稳固，滋养得足够充沛，按部就班地冲刷突破，实力自然会稳步提升。”
沈景玥沉默了许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更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疼惜。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好，姐姐记住了。”
苏婉清微微扭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她看着身侧的姐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景玥，你要记住。我们虽流着龙族的血，但在这凡尘俗世，力量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双刃剑。无论未来你能走到哪一步，婉清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我也定会为你劈开一条生路。”
沈景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苏婉清的肩膀上。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打更声，很快又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沈景玥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苏婉清的肩头，闭上了眼睛。苏婉清也敛去了周身流转的斗气，小心翼翼地护着姐姐躺下。两具温热的躯体在黑暗中依偎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很快便一同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苏婉清早早便起了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客房，下楼买早膳，顺道将房间又续了两日。掌柜的麻利地收了银币，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没多问半句。
待苏婉清提着食盒回到客房时，刚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她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浴室，只见屏风后水汽氤氲。沈景玥已经独自将药材悉数投入了木桶中，正伸手试水温。
木桶里的药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像是陈年的琥珀被揉碎了化在水里，又透着几分浓稠的质感。水温约莫三十八九度，正是药力最能渗透肌肤的温度。热气蒸腾而上，裹挟着草木熬煮后的苦涩与辛辣，直往人肺腑里钻。
听见动静，沈景玥回过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柔和。她轻声说道：“水温刚好，你快去泡一泡吧。昨夜你耗费了那么多心神，该好好理理经脉了。”
苏婉清将食盒放在桌上，却没有依言走向屏风后。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沈景玥的手腕，顺着她的掌心滑入指缝，十指交扣。
“姐姐昨夜耗费心神，也该泡一泡。”她微微仰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景玥的下颌，“一起泡，我帮你理经脉。”
话音未落，她根本没给沈景玥拒绝的余地，五指猛地收紧，骨节用力到泛白，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一把将人往屏风后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