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我还没起床,杜文就来敲响了我的宿舍门。
得益于报名那天的迟到,我一个人分了一间宿舍,此前还从未有人来我宿舍做客。
“老邓,醒了没?”他站在窗户边小声叫。
“醒了。”不醒也被他吵醒了,我看了一眼手表6:28。
他从窗户伸手进来,从里面打开了宿舍门,走了进来。
我从床上坐起,还有些懵。
“你大早上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坐在了邻近空床的木板上,“就是,我跟宫练雪不是有点误会吗,我想让你帮我解释一下。”
“你,这么大清早来,为了说这事?”我揉了揉眼睛看着杜文。
他扭捏地把头看向们外,挠着头,看起来非常羞耻。
这家伙已经完全把心思写脸上了。
“你这么快就喜欢上她了?”
“没有.....”
看来闻乔茵说的是真的,宫练雪确实是这家伙的好球区。
“没机会了。”我说。
“你这么快就已经拿下了?”他眼里的光似乎暗淡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我因为和你玩,也被当成变态了。”我从床上起来,叠好被子,走到后阳台开始洗漱。
“啊哈哈,这样啊。”他跟着我走了出来,靠在阳台后阳台往对面的职校看去。
“你喜欢他这,噜噜噜,一款?”我
“啊,嗯。”他顿了一下,承认了下来。
“噜噜噜,呸,有点变态了。”
“哪里变态了,她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人也温柔。”杜文没回头,依旧看着阳台外。
我拿毛巾抹了把脸,“变态在人前阵子刚给了你一耳光,最没资格说她温柔的就是你。”
我表示鄙视。
“那是意外。”
“看来她真的很对你胃口。”
“是啊,我想象中的校花就是他这样的,虽然发色有些偏差。”
“五颜六色的头发,你去对面找可能找得到。”我指了指对面的职校。
看到我洗漱完毕,他跟着我拿好东西走出了宿舍。
“总之你要是追她的话,得自己努力,我帮不了什么忙。”我诚恳地说。
“害,我会的,不过你也别太把自己看扁了,老邓。”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走在了前面。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掺和这些事。
走到楼下的时候,钟楼上的指针正好指向七点,夏日的清晨,太阳明亮,但空气是凉的,带着些湿润。
吃过早饭,我俩结伴到了课室。时间还比较早,但人已经来了不少。
我趴在座位上就开始了每日“早睡”环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戳我的手臂。
迷迷糊糊抬起头,是宫练雪。
“怎么了,”我很疑惑,看了黑板上面的钟,伸了个懒腰。
“我想和你道个歉,不好意思,昨天把你一起当变态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是认真和与生俱来的温柔。
“啊,这事啊,行。”
“不过怎么突然要和我道歉。”
“我昨天逛校园的时候和李映月聊了一下你啦,她跟我说了一下你,所以我觉得我错怪你了。”她在书包里摸索了一下,最终拿出一瓶香蕉味酸奶递了给我。
看来食物高中生最流行的赔礼。
“她居然会和我提起你?”我有些诧异。
“嗯,她说你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但人还不错。”
这是哪门子评价。
“李映月提起你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夸了你,所以我觉得我错怪了你。”
“这样啊。”我看了看杜文的同桌位置,李映月还没来,座位是空的。
不过杜文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看着我笑了一下。
“这变态的笑容真恶心。”
“......”
怎么你也跟我看一个方向。
我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准备早读前去上个厕所。
周五下午放学,我正在讲台的手机箱子旁边排队,走廊的声音却忽然安静了不少。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更兴奋一些,毕竟明天就是双休。
察觉异常的我看向走廊发相,发现了端倪——杨潇正在那,虽然我只看见了她半个脑袋,但我确信学校里没有第二个白毛豆丁。
杨潇走进了课室,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走吧。”
“学姐,你等我一会,我手机没拿呢,你等我排个队行吗?”我控制住了听从杨潇学姐命令的本能。
“快点。”
我朝学姐歉意地笑了笑,回过头却发展前面的人都给我让出了位置。
“凌哥,你先。”
“......”他们还挺识相的。
拿完手机,我和跟着学姐再次去到了那个属于她的房间。
这次我才注意到,房间门口的牌子——荣誉校长室。
原来这里是杨柏舟在学校的办公室,真亏学姐能把它改造成私人小房间。
走入房间,会客桌前坐了一个约摸40岁的中年男性,想必这就是杨潇的父亲了。
“校长好。”我站在桌边行了个礼,学姐却没跟我一起。
“你是邓凌?”
“嗯”
“坐。”杨柏舟和蔼的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我顺着他的意思,坐下了。其实我还是想坐侧面,这样和一位商界大佬面对面,压力还是大了些。
“不用叫我校长,如果是公事,就不是潇潇带你来了。”他眯着眼笑着,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的,杨叔叔,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说。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听潇潇经常提起你,就像看看他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这时学姐坐到了我旁边,递了一瓶可乐给我。
我熟练地打开,递给她,又接过另一瓶,放在了桌上。
学姐还真是直来直去,连自己老父亲的台也拆。
我看向杨柏舟,他似乎很开心。
“那本校花评选的照片是你拍的?”
坏!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的,那些照片确实是我给学姐拍的。”我想解释什么,但看他的神情,似乎没我说话的份。
“她在学校朋友不多,你知道吧。”
“嗯”
听罢,杨柏舟释然地看向我, “她从小就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
“小学的时候因为头发是白色的,被人欺负,也只知道窝在自己房间里偷偷哭,”杨柏舟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后来我帮她出了气,但之后她的朋友少了很多。”
“虽然我乐意她交到朋友,但我更怕她上当受骗,和一些不三不四人走到一块。”他提起桌上是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等我解释。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在利用学姐。
“是我让他拍的,”这时学姐却主动开了口,“那些动作也是我主动做的。”
听到这两句,杨柏舟也是愣了一下,盯着杨潇, “真的吗?”
“嗯。”
杨柏舟又看向了我,半晌才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
他的眼神又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过,拿起茶杯递给了学姐。
“潇潇,去帮爸爸重新泡杯茶。”
“嗯,”杨潇起身,带着他的茶杯就走了。
我现在才察觉,杨柏舟此行不是来“审判”我的,比起我做的这些,他更在乎学姐是怎么想的。
见杨潇走出房间,他才开口,“这么短时间就获得了潇潇的信任,这很难得。”
“我,不会让学姐白信任的。”我坚定的说。
“不用这么紧张。”杨柏舟说,“只要别让他觉得你靠近她,是因为她姓杨就行。”
“哦......好。”我依旧没有犹豫,毕竟我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个靠近她的。
相反,她的家庭背景只让我感到害怕才是真的。
“行了,我问完,我很高兴她能交到你这个朋友,你先回去吧。”
“啊,这。”我有些诧异,感觉他逐客令下的有些突然。
“我等学姐回来和她说一声再走。”
“不用了,我会和她说的,你先走吧,我时间不多已经很久没和她单独相处过了。”杨柏舟摆了摆手。
“......”
“行,”我识相地走了。
我走出房间,正迎面装上了拿着刚茶杯回来的学姐。
“聊完了?”她说。
“嗯,学姐,我就先走了。”
“等等。”
只见她说着,走进校长室,把我没带走的可乐和电梯用的通行卡塞到了我手里,才和我说,“再见。”
“谢谢学姐。”我有些触动。
“嗯”她又走了进去。
走廊上的那些彩色灯条,风吹日晒久了,有些泛白,应该到更换的时间了,但忽然又觉得,这个色调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