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上比想象中好熬,大部分老师都只是来宣布自己课堂纪律,再回顾一下上个学期的内容。
当然,我因为上学期没什么把心思放学习上,这几节课听起来哪哪都像新知识。以至于有一种要把西瓜塞进我鼻孔的感觉,听得头晕脑胀。
盯——
课堂并没有结束,但不知为何,我的后背有股凉凉的感觉,莫非是刚刚走神被老师发现了?
带着心悸,我赶忙看向讲台,但本堂课的老师却还是刚刚那般,一手扶着讲台,半边身子靠在上面侃侃而谈。
不对劲。
我幻视四周,在确定不是许长青那充满好奇的眼眸以后,我发现了在窗边注释着我的半颗小白菜。
墨瞳银丝,眉似雪,面如霜,以及一副观察小动物的神情。
杨潇学姐怎么在这?
看见我注意到她,她眨了眨眼,抬起手指了指走廊。
大概是找我有事。
我连忙点点头,生怕这个班里有更多的人注意到我俩的互动。
“哇哦,学姐的邀请哎。”
我的耳边传来呼气声,吓得我把椅子猛的往后一靠,凳腿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嘶声。
“......!?”
这一下算是把老师和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身上,面对诸多审视的目光我只能尴尬地抓后脑勺。
“做噩梦啦?”
“哈哈。”
......
好在讲台上的老师也是有点功夫傍身的,两三分钟就把课堂氛围拉了回去。
只剩我还沦陷在刚刚的窘迫之中。
许长青戳了戳我,我瞬间双目瞪圆,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担忧,充满歉意的脸,不是想象中轨迹得逞的窃笑,也不是粉饰在外的清冷,我看到的是一双忐忑不安的眸子。
“邓凌,对不起,我刚刚......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哈,”我呼了口大气,怒火中烧被许长青这一副样子浇的七七八八,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下次别这样了,我们......你还是得有点,分寸。”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希望没掉头发,毕竟现在头皮有些发麻。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许长青给我递了个包装,似是请求原谅的赔礼。
我没接,倒不是不接受许长青的道歉。
主要是她递的包装上赫然写着“合成天下”。
“......”
哪有人道歉用精品大果的,我服了。看来不仅仅生活处处是惊喜,许长青也是。
我又揉了揉脑袋上的头发,感觉这样摸下去,我迟早要变“地中海”。
“谁教你的道歉送槟榔。”我终究没忍住吐槽。
“呃,以前学的啊,以前我们连岭初中,这个比别的管用吧。”
“呃,还真是,混的人接了很难不原谅你,普通同学看见直接和我一样气笑了,你还真是个天才。”我提起嘴角,把无语和笑混在了脸上。
“那是。”许长青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说连岭初中,你也是那来的?”
“是啊,我不是说我在你隔壁班吗。”
“......原来隔壁班指的是这个隔壁班吗。”我说许长青怎么对我初始好感度这么高呢,原来不只是因为和李映月那档子事,我俩还是老乡。
“嘿嘿。”
......
没过两分钟,午休放学的铃声响起,我抓起书包,赶忙往课室外走去。
门外可还有一尊大佛在等着我呢。
走廊上,赶往饭堂的人流密密麻麻,却还是识相地和杨潇保持了段距离,尽管她并不在路中间。
避开她的人流被空气定格成了一个小隘口,她在中间,站的笔直,见怪不怪,也不知这份淡然是习惯,还是他那灰白的眉毛带来的。
“学姐。”我朝杨潇打了声招呼。
“嗯,”看见我出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跟上。
我就和她下了楼,在校道上,我们还是肩并肩,这种时候就轮到我开口了。不然不到地方,杨潇是不会说一个字的。
“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事,”她大大方方承认,然后盯着我补了一句,“你上课不认真。”
看来我和许长青之间的闹剧,也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呃,那是意外。”我干笑两声,赶忙解释。
杨潇盯着我却是摇摇头,“上课没听到的,可以来问我。”
我脚步停了一拍,看着杨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校道两遍的榕树垂条,一丝丝挂着,像是在专门等待一阵风,或者一只蜂的撩拨。
我就这么样获得了她的补习支援?
“呃,学姐,你该不会是来监督我学习的吧。”
杨潇依旧摇摇头,这时我才发现她原来那白色齐肩短发已经扎成了双马尾,头发随着她晃动的脑袋,在空中摇曳。
“不是,你没参加社团对吧。”她看着我的眼睛,似是要确认什么。
“呃,是的,没找到想去的。”
“来我社团。钢琴社。”
“啊?这,学姐,我根本不会钢琴啊。”
“我教你。”
“可,这,不是,我一定要去吗?”
“看你自己。”
我才缓过神来,这不是学姐的要求,而是请求。
我深吸了一口气,“学姐,有什么原由吗?”
但杨潇并没有听出我的拒绝意味。
“这学期我会经常出去比赛,社团如果长时间没有人活动,就会收回活动室。”
她看着我,目光如炬。
“那其他同学呢?”
“只有我一个。”
“......”
不像北方的落叶,一到秋天就成群结队的落下,南方的路上,一年四季都散落着枯黄的叶子,它不等待时间,自己想落便落了。
原来我们学校还有单人社团的吗,那社团创办申请书上最低要求五名原来是可选项吗?
“呃......”
我第一次讨厌我这张什么都要问清楚的嘴。
眼前的杨潇低着头,有些失落,我还是头一次看她这样。
我咬了咬牙。
“学姐,我答应你。”
杨潇依旧走着,像是猜到了我会说什么,她脸上精神不少,但她没有回复,小手攥在了胸口。
“我......你不用为难自己。”
“我,呃,我想帮你是认真的,而且能学钢琴也算是不错的报酬。”我说,我是看不了她失落的表情的,对于我来说,杨潇是一个会顾及我心情的人,也第一个主动给我过生日的朋友,别说这种小忙,就算是......好吧,我想不出来我还能帮她什么了。
杨潇这回愣了,“你,不用来加入钢琴社我也能教你。”
我被她整得有点懵。
“呃,学姐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我看着她脑袋上的白毛,脑子里也差不多只剩下空白。
“我的意思是,你想学我随时教你,不用当成加入钢琴社的交换条件,这只是朋友间的......普通帮助。”
“补习也是?”
“嗯。”她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要看一场你参加的比赛作为报酬。”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报酬,但我还是提了这么个小要求,没来由的。
杨潇学姐转过脑袋,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她依旧走着,只不过领口攥着的手,松了不少。
“行。”
“行,那学姐我走了,申请表下午我找你要。”
眼看着把事情说明白,我就打算开溜了,再不去饭堂,鸡骨头都剩不下来了。
杨潇扯了扯我的袖子,指了指校门口,“吃饭。”
“呃,啊?行。”
“走吧。”杨潇顺势拉着我的衣服,扯着我走向了校门,脚步轻快。
“行,学姐,你今天吃什么?”
“不知道。”
还没开始毒辣的太阳下,一个白色小雪精灵,拖着一个普通人类男性走出了魔法学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