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倏忽,匆匆两年。
两年前,苍澜行省预选赛落幕。
霜月汐十六岁六阶登顶行省第一,一战封神,名震南境。
也是那一日,她彻底告别苍澜学院。
六阶之上,学院再无教法,学堂再无她的道。
少年天骄,自此走出温室,携苏晚晴一同远离城池繁华,踏入苍茫山河,开启真正的独行闯荡之路。
不再有导师铺路,不再有大阵庇护,不再有校园安稳。
天地为庐,险地为室,厮杀为修,本心为道。
整整两年。
她们遍历南境荒山大泽,踏入过废弃上古遗迹,肃清过散逸在外的邪修余孽,躲过乱世渐起的层层暗流。
曾经需要苏晚晴挡在身前、替她抹平所有凶险的懵懂少女,在风雨与厮杀中缓缓褪去稚气,一点点成长、沉淀、蜕变。
山巅长风浩荡,吹彻云海。
霜月汐一袭素白劲装立在断崖之上,身姿挺拔清绝,眉眼清冷沉稳。
年少时的软糯青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阶修士独有的镇定与锋芒。
十八岁,七阶初期。
从十六岁六阶圆满,历经两年天地磨砺,稳步破阶,踏入七阶。
没有拔苗助长,没有虚浮速成。
每一分修为,都是从生死厮杀、空间悟道、万里行途中一点一滴打磨而来。
六阶是领域雏形,是少年天骄的分水岭。
而七阶,是真正踏入高阶强者之境。
周身流转的银白空间本源,比两年前凝练数倍。细碎的空间裂痕萦绕身侧,静时无声无息,动时可锁方圆、可裂山河。
她如今已然可以独当一面,面对世间绝大多数邪修、乱世杀机,不再需要依附庇护,不再是旁人眼中需要守护的软肋。
两年闯荡,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判断战局,学会了在绝境之中借空间之力破局。
更学会了——站在苏晚晴身前,替她挡风。
风拂衣袂,霜月汐缓缓收回周身浮动的空间微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笃定。
进度很慢,却很稳。
旁人两年或许急于突破两阶三阶、追逐虚名速成。
但她知道,自己走的是空间本源大道,根基越沉,前路越宽。
“在感应自己的境界?”
轻柔温缓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苏晚晴缓步走来,素衣不染山巅风尘,眉眼依旧恬淡温柔,两年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沧桑。
她静静立在霜月汐身侧,目光温柔落于少女身上,眼底是看着所爱之人慢慢长成的欣慰。
霜月汐转头,看向她,对外的清冷锋芒瞬间尽数收敛,只剩软糯真挚。
“嗯。刚好稳固七阶初期。”
“两年了,终于踏出这一步。”
两年前她刚出学院,六阶圆满,看似惊艳,实则底蕴尚浅,面对七阶邪修依旧束手无策,只能依靠苏晚晴暗中护持。
如今,她自己,已是七阶。
终于追上了曾经遥不可及的高度,终于有资格真正与她并肩乱世。
苏晚晴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她凝聚至极的本源气流,轻声点评:
“根基极稳,无半分虚浮。你这两年的路,走得极正。”
别人在学院安逸苦修,她在乱世险境悟道。
别人在争抢宗门资源,她在山河之间打磨本心。
正因如此,她的七阶,远比寻常高阶修士厚重纯粹。
霜月汐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扣紧,望着辽阔云海,轻声道:
“以前我总觉得,你离我太远。”
“我拼命突破、拼命变强,就是想有一天,可以不用你一直藏在暗处替我扛所有黑暗。”
“现在我七阶了。”
“以后的风雨,我可以和你一起挡。”
从前是她被护在光影之下。
从今往后,她为光,亦可为盾。
苏晚晴看着她眼底灼灼发亮的坚定,心头温软蔓延,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笑意:
“好。”
“我的汐汐,长大了。”
简单五个字,藏尽两年朝夕相伴的宠溺与欣慰。
山巅寂静,云海翻涌。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俯瞰万里山河。
这两年世间变化极大。
两年前被苏晚晴湮灭的那尊七阶邪修主谋,虽身死,可他掀起的乱世大势已然无法逆转。
南疆封印持续松动,瘴气弥漫四野,残邪层出不穷。
阮糯糯镇守南疆结界,两年未曾归来一次,传回来的讯息一次比一次凝重。
南境各处小城频繁遭遇邪祟作乱,天才掳掠、秘境崩塌、灵气紊乱,早已不是当初苍澜学院安稳太平的世道。
乱世,彻底成型。
也是正因世道动荡,霜月汐的成长才如此迅猛扎实。
“糯糯那边,又传讯了。”苏晚晴轻声开口。
霜月汐眸光一凝:“情况更糟了?”
“封印裂缝扩大,南疆瘴林深处,有更古老的邪力苏醒。”苏晚晴道,“她一人镇守吃力,阮氏族人损耗惨重。”
两年前匆匆一别,竟是两年未见。
曾经三人嬉笑打闹的青春岁月,早已被乱世风雨冲得遥远。
霜月汐心底微沉:“我们要不要去南疆?”
她如今七阶初期,战力远超两年,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旁观的少女。
她可以参战,可以守结界,可以帮朋友挡灾。
苏晚晴沉吟片刻,温柔道:
“不急。”
“你刚稳固七阶初期,需要一段时日适应全新的领域力量。”
“其次,南疆暗流太深,那处苏醒的古老邪力,针对性克制血脉镇守者,贸然前往,只会陷入被动。”
“我们再沉淀十日。”
“十日之后,动身南疆。”
霜月汐乖乖点头:“听你的。”
她如今心性早已成熟,不再冒进莽撞。
变强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守护。
十日沉淀,彻底吃透七阶力量,届时奔赴南疆,方能真正助阮糯糯稳住局势。
风过山巅,吹动两人发丝轻轻交缠。
两年校园安稳,两年山河闯荡。
十六岁初踏六阶,懵懂入世。
十八岁稳立七阶,临世而立。
年少天骄的虚名早已过时。
如今的霜月汐,是历经乱世洗礼、本心澄澈、战力扎实的七阶强者。
前路还有万丈风波,还有未解黑暗,还有待守山河。
但她不再惶恐,不再怯弱。
因为无论乱世何其动荡,前路何其凶险。
她永远和苏晚晴,光影相依,明暗相伴。
旧岁落幕,新程开启。
十日之后,南疆风起。
属于她们的乱世征途,真正迎来终局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