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交到了一些邪道朋友。”肖魂继续说，“虽然吾知道他们坏事做尽，杀人如麻，可和他们相处下来……发现他们很对吾的胃口。”
“他们会时不时地送给吾一些美女，这样也好，省得吾亲自去找。”肖魂的语气轻描淡写，“渐渐地，吾变了。吾也感觉到吾变了。”
“可吾已经回不了头了。”
肖魂轻叹一声。
姬夜依旧沉默不语。
“当吾得知你要渡劫飞升仙域时……”肖魂的声音忽然变了，“吾决定要杀死你！”
“师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要杀死你，我就不用去追赶你了。”
姬夜猛地一怔。
在姬夜的印象里，肖魂一直是一个为人谦逊、笑容温和的师弟。
每次见面，他都会笑着拱手，喊一声师兄。
姬夜从来都没想过，那个笑容背后，藏着这样深重的黑暗。
直到一万年前，姬夜与慕容雪盏渡劫那天。
天雷滚滚，劫云压顶。
姬夜全力运转功法，抵御天雷。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只虚空大手从背后袭来。
他回头，看见了肖魂。
那张脸上，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变成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一刻，姬夜的世界碎了。
姬夜道：“你说这些话，并不能免死。”
肖魂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你当真要杀我？”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直起身子，与姬夜对视，“吾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有责任。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拉我一把。”
姬夜听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不。
他这是歪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那条路的后果。
姬夜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我只对事，不问心。你做了错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看着肖魂，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死。”
肖魂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既如此……”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你要杀的话，就速速动手吧。”
姬夜也不墨迹。
他抬起手。
一指点出。
指尖点在肖魂的眉心。
只是那么轻轻一点。
肖魂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彻底静止了。
生机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汇入天地，归于虚无。
肖魂，死了。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床上的两位少女都是醒着的，只是她俩身上的衣物少得可怜。
姬夜只好转过身去。
姬夜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两件圣岿宗的内门衣服，他把它们取出来，往后抛到床上。
“你俩把衣服穿好，我带你们出去。”
两位少女一人一件，穿好衣服。
姬夜带她俩离开山洞。
他问道：“你们的家在哪里？”
两位少女答道：“玄女宗东面约四十里的一个城中。”
“那好，我送你们回家。”
姬夜取下青玉笛，青玉笛在姬夜的术法施加下变大，足够站下三个人。
青玉笛悬浮，离地面大概一个台阶的距离，两位少女很容易就站上去了。
姬夜也站上青玉笛，驱使青玉笛往高空飞去。
两位少女也是第一次飞这么高，她们紧紧贴在一起，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姬夜道：“放心吧，我飞得很稳的。”
两位少女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飞行的路上，她们想起今天的遭遇，开始轻声啜泣，抹眼泪。
姬夜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好说道：“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你们年纪小，未经世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的。回去后要好好生活，试着把今天忘记吧。”
两位少女听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刚才在山洞里面的那些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可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讲，否则我会有大麻烦的。”
两位少女点头答应。
有她们指路，姬夜来到那座城的前方。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
城墙上，几个守城的人也都在打瞌睡，鼾声此起彼伏。
姬夜飞进城，降落到一个街道上。
两位少女从青玉笛上走下。
姬夜本可就此离开，但他突然有点担心两位少女走夜路会遇到坏人。
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谁叫他善呢。
“走吧，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将两位少女送到家，姬夜见到了她们的富商父亲。
两位少女直接冲进父亲的怀里痛哭。
富商安慰好两位少女后，就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少女记得姬夜的叮嘱，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姬夜。
姬夜则说他是从贼人的手里救下她们的。
富商连声道谢，要送给姬夜金银，姬夜拒绝了。
然后，富商突然问道：“请问恩公，你是叫姬夜吗？”
姬夜微微一愣，眉梢轻凝。
两位少女刚才并没有向她们的富商父亲透露姬夜的名字啊。
于是，姬夜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富商答道：“二十年前，有一位仙人交给我一件仙衣，再三叮嘱要我交给一位叫姬夜的修仙者，我看你的长相与仙人描述的颇为相似，故有此问。没想到你还真叫姬夜。”
姬夜连忙问道：“那仙人叫什么，长相如何。”
富商摇头，道：“时间太久了，吾也记不清了。”
说罢，富商转身回屋，去拿仙衣。
修行路上，最看重仙缘，而仙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既然有仙人赠送仙衣，姬夜倒想看看这仙衣是何样的。
不一会儿，富商捧檀香木盘出来，盘中叠放仙衣，其上覆一袭锦袱。
富商道：“此衣名为九霄云霓袍，恩公请看。”
富商单手执盘，另一只手掀开锦袱。
九霄云霓袍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姬夜双目陡然一亮。
那是一件不属于尘世的衣裳，它静卧于檀香木盘之上，流转着不属于凡间的光华。
富商继续说道：“仙人曾告诉吾，此衣非针非线，乃是仙域的仙子以云雾为布，霞光为线织就，蕴含大道气机。后来此衣流落凡间，幻化为凡间衣服模样。”
姬夜惊讶，道：“竟然是九霄云霓袍，我曾听说过。据传，此衣会自行认主，寻常人触碰它，如碰虚空。唯有它认可的天命之人触碰，此衣才会自行而起，凌空舒展，覆上其身。一旦着身，凡骨褪尽，风雷相随。”
富商笑道：“恩公既然听说过此仙衣，还请一试。”
“那好吧，我试试。”
姬夜先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然后看着九霄云霓袍，缓缓伸出手。
只是他的内心还有疑惑，这个赠他仙衣的仙人究竟是谁？会是万年前圣岿宗的老熟人吗？
在姬夜的手指离九霄云霓袍还有一寸时，它轻轻震颤，似有所感。
在手指碰到九霄云霓袍的那一刻，它离檀香木盘而起，轻盈飘舞于空中。
它在姬夜头顶盘旋一圈，衣服上的纹路在闪烁光芒。
姬夜见状，抬起并张开双臂。
九霄云霓袍倏然落下，姬夜的双臂穿过袖子，衣身轻轻包裹他的身躯，腰间云绦轻轻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