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姬夜与南宫曦月站在揽月阁的飞檐上聊天的时候，飞檐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
“姬夜，你回来了！”
姬夜与南宫曦月齐齐低头往下看。
只见回廊上，慕容雪盏整个人藏在廊柱后面，只探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
姬夜与南宫曦月对视一眼。
南宫曦月的眉梢微微一挑，嘴角似笑非笑，道：“看来，慕容雪盏师妹也在惦记着你啊。”
姬夜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他脚尖在飞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下去。
南宫曦月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慕容雪盏附近。
姬夜微笑道：“雪盏姑娘，这么晚还不睡啊。”
慕容雪盏从廊柱后面缩回脑袋，对姬夜道：“你只身闯贼营……我担心你啊，还好你回来了。”
担心我啊！
姬夜看着眼前这个呆萌的少女，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往前迈出几步，靠近她。
然后，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
指尖轻柔地拂过慕容雪盏的发丝，掌心覆上她的头顶，银丝从他的指缝间滑出。
他稍稍加重了些力道，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
慕容雪盏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她没有躲开。
而是垂下眼帘，任由姬夜揉抚。
姬夜一边揉，一边道：“多谢雪盏姑娘关心。”
小揉了一会儿，姬夜才收手。
南宫曦月不禁投来羡慕的目光。
慕容雪盏察觉到了南宫曦月的目光。
她望向南宫曦月，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然后，慕容雪盏轻咬嘴唇，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在南宫曦月和姬夜之间来回游移了两次。
南宫曦月见状，知道她有话想说。
“雪盏师妹，你有什么事吗？”
南宫曦月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带着大师姐的从容。
听到大师姐的话，慕容雪盏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大师姐，可以……向你……借一下……姬夜吗？我有话……想对他说……”
话一出口，她的脸便烧起来了。
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再烧到脖颈。
她只好低下头，不敢去看南宫曦月。
闻言，南宫曦月的脸也是瞬间变红。
她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慕容雪盏，也不去看姬夜。
因为扭得太急，南宫曦月发髻上的银簪都晃了一下。
“他又不是我的，你干嘛向我借啊。”
慕容雪盏抬起头，看向南宫曦月，道：“可是，之前我看到你抱他，我还以为……你和姬夜……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南宫曦月问道：“你以为……是哪种程度啊？”
慕容雪盏答道：“我以为你和姬夜已经发展为道侣了。”
南宫曦月直接道：“谁跟这个臭姬夜是道侣啊！”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南宫曦月又接着道：“你想要就带走吧。”
南宫曦月的这句话说得飞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反悔。
慕容雪盏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大师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大师姐……我……拉他走了。”
话音刚落，慕容雪盏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姬夜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但抓得很紧。
然后她扭头就走。
姬夜被拽得踉跄了半步。
他转头看向南宫曦月，轻轻地笑了笑。
然后他收回目光，任由慕容雪盏拉着，跟上了她的脚步。
南宫曦月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俩的背影。
慕容雪盏走在前面，步子越来越快，像是怕南宫曦月突然反悔，追上来把姬夜抢回去。
姬夜走在后面，被拉着走的样子竟有几分乖顺。
南宫曦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疼。
就是堵。
她咬了咬嘴唇。
其实她也有好多话想对姬夜说。
可现在，他已经被慕容雪盏拉走了。
南宫曦月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慕容雪盏把姬夜拉到她的屋子里，她还把门也给关上了。
她的两只手按在门板上，没有转身。
屋子里只点着一根蜡烛，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
姬夜站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那道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
“雪盏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是慕容雪盏没有动，两只手还按在门板上。
沉默了一会儿。
姬夜问道：“雪盏姑娘，你咋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
慕容雪盏终于动了。
她的手从门板上慢慢移开，然后她转过身来，转得很缓慢。
姬夜看清了她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嘟着，眉心微微蹙着。
又萌，又懵，又认真。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竟奇异地不违和。
“姬夜。”
她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咋的了，在看到南宫大师姐抱着你的那一刻……”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的潜意识里就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姬夜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什么问题？”他问。
慕容雪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和南宫曦月，你更加喜欢谁？”
这句话一出口，姬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啊？”
就一个字。
慕容雪盏没有给姬夜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姬夜。
“但那应该不是爱情。但是我敢确定……”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潜意识里的那个喜欢，百分百是男女之情的。”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红了。
姬夜看着她。
傻姑娘，潜意识的那个你，是一万年前的你啊。
而现在的你，需要被攻略。
姬夜微微扯了扯嘴角，笑得极轻极淡。
“你遵循自己现在的心意就行了啊，不用去考虑潜意识的。”
闻言，慕容雪盏眨了眨眼。
她道：“这……这样可以吗？”
姬夜道：“有啥不可以的，想太多会很痛苦的。”
慕容雪盏想了想，觉得有理。
“谢谢你，姬夜。”她说。
姬夜点了点头，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慕容雪盏顿了顿，她的目光忽然变得较真起来。
“可是你这样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姬夜：“……”
他愣了一下，道：“真的要回答吗？”
“嗯，必须回答，你更加喜欢谁。”
姬夜道：“都喜欢。”
“那你的意思就是全都要喽。”
姬夜道：“那是自然。”
他说得坦荡。
因为，他毕竟和这两位女子是那种关系，万年前的慕容雪盏，现在的南宫曦月。
慕容雪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忍不住了。
“噗嗤……”
她笑出了声。
“不愧是你。”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