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黑影般的人猛地抓住了门边,拉尔夫也被这举动惊了一下。
「嘁,你要干嘛?我不是说了——」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一身黑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拉尔夫的话。
拉尔夫的表情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恢复过来,露出了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笑容。
「哼哼,把他带来了吗。干得好,干得好。」
拉尔夫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夸奖男人的报告。
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抓了。
艾莉娜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不过……按照计划,你应该在和另一个人处理后续工作才对。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
「……」
一身黑的男人突然颤抖了一下。
「还有还有,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回话?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拉尔夫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拍手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因为计划需要。」
「啊,计划需要啊。明白了明白了。那么——」
拉尔夫指向窗外。
「窗外那个混蛋,也是你的计划需要吗?」
「——!」
顺着拉尔夫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站在窗外突起处的缇斯。缇斯整个人贴在墙上,从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听到这话,缇斯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回想起了刚才两人的计划。
——一分钟前——
杰伊罗斯和缇斯正在走廊上朝实验室跑去。
「等等,缇斯!」
跑在后面的杰伊罗斯叫住了他。
「嘁,干嘛?艾莉娜有危险!有事之后再说!」
「三十秒,听我说。」
看着杰伊罗斯焦急的神情,缇斯咬了咬牙,转身等他说话。
「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接下来的计划几乎全靠你了。」
「计划?现在还有空计划?」
「没时间解释了。两个方案:一,我用这身打扮把他引出来,你去救艾莉娜。之后大概要动真格了,优先保证学生安全。二,如果计划失败,就在那里把他打晕绑起来。」
听完杰伊罗斯的计划,缇斯的表情有些犹豫。
「如果他拿艾莉娜威胁我们,计划会很麻烦。所以一旦出事,必须迅速拿下他。」
说完,杰伊罗斯独自走向魔法实验室的门前。
缇斯在原地想了几秒,想出了自己的计划。
魔法实验室在二楼。不从正门进去而能救出艾莉娜的方法,就只有那扇窗户了。
——现在——
站在窗外突起处的缇斯惊出冷汗。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拉尔夫是怎么确定他在这里的?
「……」
缇斯选择什么都不做,站在原地等待事态发展。
杰伊罗斯也站在原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他的视线不时在拉尔夫和窗外之间游移。只是因为有面具遮挡,拉尔夫看不见他的眼神变化。
「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气氛太压抑了,总让人不安啊。」
拉尔夫一改刚才的严肃,又变回了疯疯癫癫的样子。
听到这话,杰伊罗斯稍微松了口气。
「只不过——」
拉尔夫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杰伊罗斯。
「——我记得,你根本不会说话吧?」
「——!」
杰伊罗斯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好骗?通话没人回应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那家伙会用手指敲通讯器回应。但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显出了什么事。我说得对吗,杰伊罗斯老师?」
拉尔夫的语气冷得刺骨。
杰伊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时候他明白自己大意了,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点。那家伙的喉咙确实受过伤,这是致命的情报失误。但眼下没有时间懊恼。既然已经被识破,那就只能正面上了。
「怎么了?被拆穿就没话说了?还是说,你穿这身衣服是想加入我们?虽然不想说,但你要来的话我们也欢迎哦~」
既然被拆穿了,杰伊罗斯也不再装下去。
「喂,你知道我还带了什么吗?」
「哈?什么?」
「当然是————」
话音未落,杰伊罗斯就迅速滑步向前,一拳正中拉尔夫的面门。
拉尔夫吃痛后退,摸了摸鼻子,摸到满手的血。
「可恶,你这家伙!」
「别东张西望哦。左拳,右拳,左拳,下拳——」
杰伊罗斯冲上去,不断挥拳。而且嘴里喊得方向和自己挥拳的方向不一致,打乱了拉尔夫的阵脚。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拳法!」
拉尔夫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他明明在防左拳,结果杰伊罗斯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肋骨上。他明明在躲上段,结果一记下勾拳又精准地击中了他的下巴。这个男人的拳路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啊,当然是杰伊罗斯老师的☆快乐快乐拳☆。挨上一拳,谁都会变得超级幸福喔!幸福到想死的那种————!」
拉尔夫被杰伊罗斯的话不断误导,勉强抵挡着他的攻势。
「混账东西————!」
拉尔夫抓住机会,一拳打在杰伊罗斯的腹部,借势拉开了距离,然后抬起手对准杰伊罗斯。
一旁的艾莉娜见状,连忙朝着杰伊罗斯喊道。
「杰伊罗斯老师,快躲开!」
但杰伊罗斯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拉尔夫。拉尔夫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将手指对准杰伊罗斯。
「替我给缇斯问好!《清除》——!」
拉尔夫念出咒语,艾莉娜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浇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杰伊罗斯毫发无伤,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拉尔夫瞪大了眼睛。
「什么?」
「嗯哼?」
「可恶,《清除》——!《清除》——!」
拉尔夫又连念了两个咒语,结果还是一样。
「省省吧。你的魔法对我根本没用。」
说着,杰伊罗斯从兜里掏出怀表,朝拉尔夫扔了过去。拉尔夫下意识地接住了怀表。
「难、难道说,你这家伙……已经达到固有魔法的境界了?」
「嘛……我确实有固有魔法。」
「你这混蛋,已经到了那一步吗?难道是时间系或空间系的?」
「不是哦。」
杰伊罗斯否认,拉尔夫愣住了。
「那你刚才扔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嗯,当然是吸引你的注意。」
「什——」
话音未落,拉尔夫的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冰晶从地面涌出,像活物一样沿着他的腿向上攀爬。
这时他才发现,因为杰伊罗斯的那套攻势,以及自己后退的那几步,他已经站到了窗边。
也就是说——
「——!」
拉尔夫回头,看到站在窗边的缇斯。
艾莉娜也看到了缇斯的身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拉尔夫已经来不及反击了。他的全身除了头部以外,全部被冰封住。
「哟,干得不错嘛!冰块少年。」
杰伊罗斯朝窗户说道。
窗外的缇斯一拳打碎玻璃,碎片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单手撑住窗框,翻身跃入室内,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碎玻璃渣,检查了一下左臂的冰层有没有裂开。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你真有这能力啊。我都做好拿抚恤金的准备了。」
「少来,我本来打算在拯救世界的时候才亮出这张底牌的。」
「但现在也算是拯救世界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变成冰雕的拉尔夫怒吼起来。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可恶的家伙!」
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冰雕,缇斯缓缓走向拉尔夫。
「很简单。这就是我的固有魔法。」
「什么?」
「远距离暂停魔法,不管你怎么吟唱,只要我发动能力,所有魔法都会失效。不过嘛,『失效』太笼统了些,解释成『暂停』更准确。」
说着,缇斯从拉尔夫手里夺回杰伊罗斯的怀表,转身扔了回去。
艾莉娜跪坐在一旁,听着缇斯的解释,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目光落在缇斯身上。那个平时总是懒散、总是气人的家伙,此刻站在碎玻璃和冰霜之间。
「荒唐!我从来没听说过能暂停魔法的能力!」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现在遇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可恶————!等我挣脱出来,一定把你们全杀了!然后把你们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拉尔夫咬牙切齿,但此时的他动弹不得。
杰伊罗斯闻言,缓缓叹了口气,走到拉尔夫的脸上。
「好吧,我会留意的。但现在能请你安静一下吗?」
「啥……?」
话音落下,一记重拳精准地落在拉尔夫的下颌。拉尔夫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终于安静了。」
杰伊罗斯甩了甩拳头。
缇斯对拉尔夫的言语攻击毫不在意,转身走向艾莉娜,动手解开她身上的魔法束缚。
「抱歉,来晚了一点。还是说,刚刚好?」
「……」
艾莉娜一言不发,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好了,解开了。」
魔法束缚解开,艾莉娜的手脚也恢复了自由。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啊。而且——」
「——」
缇斯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嘲讽艾莉娜,艾莉娜却突然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箍住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缇斯被撞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喂,干嘛啊!很痛的!」
「……果然。」
「啊?什么?」
「果然……魔法什么的……真的很可怕……」
艾莉娜一边说,一边抽泣。看到她这个样子,再怎么没心没肺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嘲讽了。
「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我……呜……」
艾莉娜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脸埋进缇斯的胸口,低声哭了出来。
而缇斯的双手在空中悬停了半空,他不知道该往哪放。但随后便放在地面上,任由艾莉娜趴在自己胸口上哭泣。
「喂喂,你们俩亲热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啊?我还是个单身汉呢……」
杰伊罗斯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发自内心地抱怨道。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魔法实验室内,只剩下艾莉娜断断续续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