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今晚的善后组办公室灯火通明。
窗沿敞着一道缝隙，晚风卷着夏夜细碎的虫鸣钻进来，杨治面前的桌子上正腾腾冒着热气，白雾悠悠升腾又缓缓散尽，刘诗雨也在旁边。
“老杨，要来个蛋吗？”这姑娘吭哧吭哧从脚边的纸箱盒子中掏出速食包装的鸡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去，咋还有这种好东西。”
原本满脸疲惫的杨治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熬了整夜的GAMER撞见了A大的闪光。
实在没办法，他们今天没咋进过油水，从上午一直忙到了晚上才稍作休息才能吃到这么丰盛的一顿大餐。
确实是丰盛的大餐，一桶泡面里加了5根肠6个蛋，放在上学的时候，谁看了都要尊称一声泡面仙人，简直比五星级服务都还要享受。
“两位，你们还要再来点吗？”刘诗雨抱着泡面，她旁边的杨治副组长已经开动了，她转头看着另一张桌子上两道忙碌的身影，
这两个人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了多少，穿着很日常的衣服，不像是公职办公人员，不过在这两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个职位牌。
灾害应对组，
这两位是魔法少女实习生。
“不用啦，麻烦的话，能给我们来点喝的？”两人中的穿着白色长裙偏文静一些的少女说道，
她的名字叫施雅，她的另一个同伴叫做徐茉。
她们来到善后组是为了一个人，能够加入魔法少女预备役的人，也就是七一一事件中大放异彩的女孩，江彤。
“要茶还是咖啡？”刘诗雨咽下口中的面条，扯开座椅站起来，走到靠墙柜台下翻找起来。
“茶吧。”说话的是徐茉，她笑容中带有一丝疲惫，摇了摇手，她今天穿着短裙，上衣是一件半露肩的T恤，活脱脱就是一枚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可是现在美少女要累死了，她们今天已经翻找了一天的档案，手酸累的跟盘丝洞的老婆婆一样抽筋，如果哪天孙猴子再次攻打盘丝洞也会傻眼，只因为洞内全是天蛛地网。
真是的，这是哪来的顶级牛马，徐茉内心吐槽道，美少女就应该这个时间舒舒服服的倒在沙发上脸上贴着黄瓜片刷着手机里的短剧乐呵呵的笑，再不济也是穿着Balmain的小短裙，脚踩着Cassandra的小高跟，在派对聚会中左拥右抱伸手勾着翘屁股的帅哥下巴说，“宝贝，你在玩火。”
可是她现在是牛马，没有悠闲的时光，不过好在是她们已经把江彤的档案整理清楚了，稍微让她在意的是江彤的档案好像有缺失，女孩高中之前的所有履历、信息，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段空白的过往。
“唔，好像没茶了”刘诗雨在柜子面前翻找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善后组好像没有招待客人的茶，这放在任何一个行政办公里面都是不合格的，你可以先不办公，但是你的茶水必须要先准备好。
“咖啡可以吗？”
“也可以。”两个少女回答说道，其实她们对于喝什么没有意见。
刘诗雨从柜子中抽出一盒没开包装的雀巢咖啡，熟练的把包装拆开，然后拿剪刀把里面的条形包装剪开，将咖啡粉倒入杯子中，边倒边弹着条形包装坚决不让里面还有一点粉末。
咖啡这个东西，其实大多数人是喝不惯的，就算是平常可见鹿头咖啡，人们也不是将咖啡当作一种饮料，而是疲劳日常中的调味剂。
刘诗雨第一次知道咖啡还是小时候，那时候爷爷奶奶父母她们一家五口都挤在面积不大的小平房中，就是那种胡同，平房连着平房围成了一个小院。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苍老整天面带笑容的老太太，突然拿着一个方块的小包装，悄咪咪地和她说闺女你看看好东西，那就是一袋不知道牌子的咖啡，
刘诗雨第一次知道的咖啡...味道是甜的。
热水冲开杯子里中咖啡粉，水汽悠悠往上飘，上千种挥发性芳香物质在空气渐渐弥漫开来，焦糖的甜混着轻微的烘焙焦香，风从窗缝溜进来，携着这股味道掠过众人的鼻尖。
呲溜。
杨治嗦完了最后一根面条，拿着叉子在面汤里挑着是否还有残留，叉子在汤里搅动，翻上来的只是一些面汤的碎渣。
“两位，介意我抽根烟吗？”
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叉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视线看着另一张桌子的两个魔法少女。
“不介意。”两个少女回答。
在得到回答后，杨治点燃了嘴上的烟，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烟草独有的醇厚熏香混着细碎的尼古丁气息漫开，他微微垂眸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朦胧白烟，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真不是盖的。
他拿起一旁的烟灰缸，朝里面弹了弹烟灰，他的目光落在魔法少女的身上，这一刻，他那松松垮垮的脸有了变化，变得严肃起来。
“江彤有觉醒灵能的潜力？”杨治说。
江彤有些听不懂了，她想林清芸估计在整蛊，怎么满嘴都是胡话？
“没错，你有觉醒灵能的潜力。”林清芸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中拿着水果刀，一圈一圈的梨皮带着美好的弧线娓娓坠落，然后直接削出一块递到女孩的嘴前。
“灵能？”江彤吃了一惊。
病房里静悄悄的，黑夜笼罩，现在整个看护区只有零星的医生带着规培生值班强强联合，脚步声轻轻浅浅，衬得病房愈发静谧。林清芸拿着那个已经被削出一块的梨，大口的啃了一口。
“先说好，我吃完这块就不吃梨了。”女孩微微张开嘴将刀尖上的梨块吃到嘴里，眼睛直视着果肉被咬出的缺口，“我嫌弃。”
“好好好，你嫌弃，我吃。”林清芸白了女孩一眼说着，她又咬了一口梨。
“你说的灵能是什么情况，这个灵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帮我解释一下吗？”女孩无视林清芸的白眼，挑了挑眉毛，眼睛看向林清芸，那双眸子透出一股求知的渴望，就像小时候为了某个游戏BOSS疯狂查阅游戏攻略。
“你知道异兽有特殊能力吗？”
“感受过了。”江彤回想起先前遭遇异兽时那股攻击精神的诡异能力点点头。
“异兽有着许多不同的特殊能力，你们所遇见的那只精神能力的就是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比如操控现实元素的，增强自身肉体等等，不过.....”
林清芸停顿了一下，用桌子上的手帕缓缓擦去水果刀上的梨汁，而后收起，放置在桌子上。
“万物都是遵守规律的，从拉瓦锡在密封容器中发现了《质量守恒定理》证明物质不会凭空诞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一切变化只有形态的重组，在后来，亥姆霍兹继而完善《能量守恒》，宇宙中所有能量的总和永恒固定，只能在动能、热能、化学能之间彼此转化。朝暮交替，日月轮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没有一物能够脱离万物的规律肆意妄为。”
她的语气陡然凝重，字句清晰，带着一种颠覆常识的厚重感。
“但是异兽不同，它们能无视这种规律产生改变现实的能力，这是不可能，因为这直接打破了人类几千年建立的认知，智慧的大厦一旦被敲打，很快就会倒塌。”林清芸说道，眼神凝重起来，
“你感受到过，对吧，那种能力堪称神迹，当时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上帝对人类的神罚。”
“可是后来我们发现实则不然，异兽每次发动能力现实中都会产生奇怪的能量波动，很幸运，研究人员抓住了这种波动，于是乎人类终于弄懂了异兽能力的起源，那是一种从未有人发现过的能量，学者们成为这种能量为‘灵能’。”
“这就是灵能...的起源？”江彤喃喃道。
“是的，当普罗米修斯从神明手中盗取火种，灵能对于人类相对就没那么神秘了，这是0到1的过程，人类就这样子的生物，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到人类第一次的直立行走，从农耕文明的种子落地，到现代文明的星火腾空，人类的进步，从来都是不断掌控新力量、突破旧边界的过程。”
“在接触到灵能之后，研究员们就产生了新的想法，如果那些异兽可以运用灵能改变现实，那人类为什么不行。”
江彤点头，“真是...匪夷所思。”
“魔法少女就由此而来了，一部分幸运的女性觉醒了掌控灵能的天赋，人类也就有了对抗非自然异常灾害的能力。”
“而你已经进入到了觉醒阶段，我的好妹妹。”林清芸说。
“觉醒？”江彤瞳孔微缩，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觉醒成为魔法少女，挣脱凡人的桎梏，成为更高阶的生物，手握篡改现实的超凡力量。”
林清芸伸手，从上衣里的内衬口袋中摸出一块剔透的琥珀色晶石，光线落在石面上，折射出细碎温润的光泽，静静展现在江彤眼前。
“你应该认识这是什么吧？”林清芸问
江彤的目光盯着那块晶石上，她知道这个是什么，因为她见过，在很久很久之前，林雁的变身器上见过。
“这是一块限制晶石。”林清芸说，“作用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限制灵能的。”
说着，林清芸微微闭上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时，
江彤顿时全身的汗毛乍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飞速攀爬。
在女孩的感官中，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同类，危险信息素在体内疯狂的呐喊，每一寸神经都在剧烈震颤，
那双眼眸已经看不见人类的任何情感波动，澄澈得近乎空洞，没有喜怒，只剩下俯瞰万物的漠然与威严，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次元壁垒。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视了神，神在云端，居高临下，仿若审判众生。
“这就是魔法少女。”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