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虐无道

作者:消除的旅人 更新时间:2026/8/8 0:00:31 字数:3511

【我不会忘记那个夜晚的,因为那个该死的家伙,他居然敢动手打母亲,

一拳、两拳、三拳......拳头落下母亲那瘦弱的身体上,就像拳击手的训练沙包,弱小的我每次只能躲在隔物间里呆滞地望着,那个男人永远是打骂后掉头就走,没有性,没有爱,他从来不看那个抱头痛哭蜷缩在地上的母亲一眼,

他是恶魔,他是梦魇,

于是,这一次我攥紧了拳头.....】

清晨,江城市城郊铁路旧线

这是一辆老旧的蒸汽列车,列车驶过,车上的汽笛鸣响时翻涌滚滚白汽,绵长的鸣笛撕开晨间静谧,这时车身带起的轻风搅动着路旁花香的空气,繁密枝叶摇晃,零星飘落。

这些铁路两旁的树木都是樱花,眼下正值八月,树冠铺着浓郁沉绿,枝叶浓密,如果是春天乘坐这辆列车就能看见春日漫天粉云了。

所以春天那时就会有很多外地休业旅行的年轻人和带着伴侣的恋人来搭乘这辆列车,在这老式的铁皮火车上你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呆上半天跨过长江,看着窗外的青山多娇落英缤纷,任温柔的风拂过眉眼,再悄悄地把头靠在心爱之人的肩膀上。

韦川坐在最后的一截车厢,整个车厢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也就在他前面三个座位上有一个老太太,旁边是一筐采摘的蔬菜,应该是拿到城郊集市上去卖的。

现在这种用竹子编制的木框已经很少见了,上一次见到,还是韦川在小学和他母亲一起去集市里见到的,

想到这,他不仅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明明是8月份了,他还是穿着长袖的外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脚底。

他在逃亡,或者说他在准备逃亡的路上。

韦川18岁,他在高二的时候就辍学了,随后干过许多事情,在工地上搬砖,送过外卖,摇过奶茶,甚至给别人当小弟撑场子也干过,但是他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在他小的时候,家里有一个老旧的光盘机DVD,他坐在瘸了一条的板凳上,反复循环观看DVD里的电影,每次饭点母亲都会喊他吃饭,他便走出那个满是回忆的房间,吃着母亲递过来的窝窝头,见他咽急了,母亲还会微笑对他说让他吃慢点。

他的偶像是《古惑仔》中陈浩南,他羡慕里面的江湖义气,他永远记得山鸡对陈浩南说的:我是不是洪兴的人不重要,陈浩南永远是我大佬!

可是,这一切在他上高中后都变了,因为学费的问题,韦川和母亲要搬到他的“生父”那里去,“生父”与母亲并没有夫妻之名,

没错,他们不是夫妻,

母亲原本是一家餐厅的服务员,男人则是在餐厅一次醉酒后,强X了母亲。不过很可笑的是,也就是这一次,居然中了,

韦川源自一场意外,也是母亲一生的痛。

在将韦川安排进入高中后,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以韦川做威胁吃死了母亲。

男人一有不顺心的事就过来殴打她,韦川只能缩在隔物间的小角落看着男人的殴打,他反抗过,可是男人的拳头上次就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他死死捂住耳朵,母亲的哀嚎让他崩溃。

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如果有力量就好了,他就可以保护好母亲,如果有力量就好了......

于是在他18岁成为大人的夜晚,得到了回应,

古惑仔中牧师面对一众混混说,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稣,耶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韦川觉得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至少和灌江口二郎杨戬差不多,当年杨戬劈山救母,他今天也要从那个男人手上救下母亲。

力量在血管里如海潮般涌动,他喘着沉重的粗气,身上每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兴奋感充斥着大脑,他好似做了一个美妙的梦境,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是一切的主宰。

韦川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随之而来的是猩红色的暴虐,他猩红的目光盯着面前惊恐的男人,举起了拳头。

男人死了,死相极其残忍,男人的脊柱已经打断成了几截,肋骨基本上是粉碎性断裂,尤其男人的脑袋,直接向里面凹下去一半,上面是道道拳印,脑浆混着白的黄的红的液体一股脑地流了出来。

他最后是在母亲惊恐的目光中清醒了,看着沧桑母亲,韦川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身体里充斥着使不完的劲,他现在感觉就算刘翔来了也比不过他,他跑的是真的快啊,快到母亲的呼喊声都没有听见。

是汽笛声响起,这辆老旧的火车停了下来。

前面的老太太已经下车了,现在车厢中只剩下他单独一个人,

韦川抽了抽鼻子,突然他闻到一股清甜的花香,眉头紧皱起来,他微微抬起头来,这节车厢刚刚又上了一个乘客。

是一个独行的女孩,穿着露肩的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棒球衫,戴着一顶鸭舌帽,头发披散下来,乌亮乌亮的,这女孩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吧。

真是美好啊,任何人都会对美丽的抱有欣赏态度,韦川视线向下移动,这个女孩居然有双很美的长腿,她今天穿着短裙,笔直修长的大腿显露出来,在裙摆间晃动,浑身上下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韦川刻意地垂下眼眸以免被对方觉察,他知道女孩很好看,可是这个女孩并不属于他,

而且他现在躲避追查,他调查过,只有这辆老旧的火车还没有安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他只能坐着这辆列车抵达江城边缘,再徒步走19公里翻过一座大山,就能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那双洁白纤细的长腿停在韦川的面前,女孩轻声问道。

原来刚刚那股好闻的花香是从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韦川心想。

不知为何,他看着女孩让他回忆起自己上高中前的日子,那时候房子旁边是漫山遍野的草木香和花香,母亲用手编织者花圈戴在他的头上。

韦川点了点头,女孩坐在他的旁边。

“我叫江彤,你叫什么?”女孩笑着说道,她的眼角弯弯如月牙很好看。

“韦川!”

韦川面对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他还没如此靠近过同龄异性,下意识地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

女孩捂嘴哈哈笑了起来,

韦川不由发愣了,随后升起些许恼怒,倒不是因为女孩的笑,是因为他自己,他现在应该是在逃亡怎么能轻易的把姓名告诉别人呢。

韦川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女孩再怎么问他,他都只做出不超过五个字的回答。

“韦川先生,太严肃啦,你也是一个人来旅行吗?”女孩笑着摆了摆手,发丝随着动作在轻微摇动。

原来我很像出来旅行的吗?

虽然“我在逃亡”是四个字,但韦川不会傻到直接说出口,于是他撒谎了。

“对,对的。”

“好厉害,我也是,我准备去梁子湖那边去看看。”

韦川不自觉的抬起头,心想怎么这么巧,他也要在梁子湖那边下车,然后徒步沿着边缘走出江城市,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这个女孩去梁子湖看看,他听说那边可以划船,他想看着女孩赤脚在溪边踩水,水珠洒在半空在她的裙子上晕染出清澈的美好,他就站在岸边抬头朝女孩望去,女孩也不约而同的抬头,俩人目光相逢,女孩就在斑驳树影中露出浅浅的笑容。

但是他没有回答。

“庙山,我在庙山下。”韦川随口找了一个地方说。

他就看见女孩那双猫一般儿的眸子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好像很可惜旅途上少了一个人作伴,

“好可惜...”女孩语气遗憾说。

可惜什么?不知为何,韦川内心莫名升起一丝烦躁,就像那晚一样。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是怎么回事,原来我们很熟吗?我可是在逃亡,可不是你们这种悠闲的学生!

“韦川先生,你知道吗,我很喜欢铁路,你只要沿着铁路走下来,在尽头肯定会有着一座城市,或者其他什么有人的地方。”女孩说。

“然后你在这座城市下车,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再坐上去往下一座城市的列车,这时的你满怀期待,因为你不知道下个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就像抽盲盒一样,如果你抽中了S大奖你会高兴好久,整天都乐不疲惫。不是吗?”

“......”

“韦川先生?”女孩回过头,脑袋凑了过来,

“对,对啊......”

韦川扯动着嘴角,好像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他微微低下头,没有再去看这个女孩了。

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求求你不要再靠近了!我不想...自从那晚将男人杀死之后,韦川就发现了自己变了,易怒、暴躁、嗜血,他变成了一只沉溺黑色欲望的野兽,每次当暴虐的情绪升起,他就会失去控制。

韦川的身体紧绷地像只油焖大虾,内心那抹烦躁已经变成一股强烈的暴虐情绪,像一道脱闸的洪水时刻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晚,男人的拳头重重地打在身上,母亲在旁边扯着男人的裤腿,男人一脚就将母亲踹开,抓着母亲的头发,而他只能无力的看着,身体上遍体鳞伤,内心却已经变成十足炼狱,恨不得心中的火焰终将把世间的一切焚寂,就连他自己也不可幸免。

“韦川先生,你怎么了?”女孩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蠢女人,你别问了!你现在只要赶紧离开,头都不要回的那种。韦川的面颊抽搐着,暴虐的情绪给它带来巨大负荷和他在忍耐抵抗着,这让他接近崩溃,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困难的。

“可以帮我叫一下医务吗?”韦川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嘴角带着一丝难看的微笑,他不想吓着女孩。

但是女孩好像还是被吓到了,有些呆愣愣的,半响才反应过来。

“好,好!”女孩慌忙地起身,向着前方的车厢跑去,没跑几步女孩突然回头对他,“我很快就回来。”

韦川目送她穿越一道道阳光跑出了这节车厢门,灰尘在阳光下轻舞,视野里再也没有女孩的身影。

真是个好女孩啊...可..可惜了。

韦川眼中的理智在慢慢消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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