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您真有格调。”
施惠国,圣女私密花园。
黑色曼陀罗花散发的幽甜裹着药腥,沁入花园中央摆放着的一具巨大的完整龙骨。
四周是艳丽的彩灯与黄金装饰的枝叶,明晃晃的格外刺眼,尽显奢华与浮夸。
布莱恩·洛温,作为客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里的装饰风格。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龙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敬这位已故的堂妹。
圣女黎维塔·霍兰德轻步走到龙骨前,用指尖轻轻抚摸。
“啊~完美的骨骼,活着的时候,一定也是位美人。”
“布莱恩店长,你说......新鲜的龙肉该有多么可口呢?”
布莱恩不敢说话。
半日前,圣女传话说抓到了一只血龙,想请他来做一道龙宴,他想都不想就来了。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血龙呢?
他就是最后一只血龙。
圣女无非就是独活二十年,孤寂已久,想找人解解闷罢了。
而他恰好精于排忧解闷之道,于是来了。
坊间传闻圣女不精政权,不善猎龙,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布莱恩此前接触过几次,给他的印象都是软软的,小小的,清冷中带着些许可爱,很好接触。
这种看似柔弱,又分不清是否反差的女人,最让布莱恩抓耳挠腮,想探探底。
可刚刚圣女的话却又让他感觉不太妙,她说这话......莫非知道自己身份?
布莱恩稳了稳情绪:“如果要食用血龙,那首先得放血,没有了血,才是龙。”
“咯咯。”黎维塔笑得很大声,端起酒杯,与布莱恩隔空对饮:“布莱恩店长,你很幽默。”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布莱恩将酒饮下,起身准备先道别溜之大吉,却突感头重若铁,直挺挺拍在地面。
......
不知多久后,黑色曼陀罗花的药腥刺醒布莱恩。
他脑袋沉沉,身体完全动不了。
一根锦绳将他捆在堂妹身上,深深嵌入手腕,连同脖子勒在一起,呈现一种诡异姿态。
这个姿势......羞死了。
但现在不是羞耻的时候,他感觉好像真的有点要死了。
人龙对立数千年,见面即是杀戮或者被杀,如果作为人类圣城二把手的圣女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那......
原来所谓的龙宴,自己才是那盘菜。
“恶龙,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我会将血龙出现在圣城的消息散播,你应该知道,圣主年岁过百身子骨依然硬朗就是因为常年饮食龙肉龙血......”
圣女从身后走来,一身黑色长袍,粉色长发随意盘起,指尖夹着一把锋刃。
布莱恩心头一紧,果然知道自己身份。
但为什么呢?
自从将力量全部卸去,现在的身体与人类别无二致,不可能被察觉到的。
唯一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只有养女希利亚,但她绝不会泄密。
他想不通。
“既然沉默,我就当你答应了。”
圣女将刀尖抵在布莱恩脖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说,血龙巢穴在哪儿?”
布莱恩不语。
“告诉我其他血龙的下落!”
布莱恩沉默。
“血龙一族最古老的血魔法,是否得到了传承?”
听到血魔法,布莱恩张嘴了:“血魔法不是人类能修习得了的!”
“是吗?”
呲啦——
圣女突然扯掉黑色长袍,身体开始浮现血色符文。
布莱恩瞳孔骤缩,这些正是血魔法符文,不过并不完整,或者说,完全是残缺的。
残缺到像是从一百首诗歌里的词段随意拼凑而成,他都看不懂。
一时间,他盯得入迷了。
圣女并没有阻拦布莱恩的目光,而是原地转了个圈,想要让他看清楚符文。
而布莱恩眼里没有欲望,更多的是在看一个死人。
“血魔法很尊贵,但残缺时却是无解的毒药......”布莱恩父亲曾这样说。
小时候堂妹不信,拿着半部血魔法修习,结果被反噬成了一堆白骨,如今就趴在这儿。
当然,布莱恩没有任何必要告诉她。
于是,他再一次沉默。
圣女眼看布莱恩不吃压力,刚刚缓和的神色再次一凛:
“你真不怕死?”
“怕。”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布莱恩又沉默不语......
圣女气炸了,她最讨厌别人对她爱答不理。
以前接触布莱恩时,他一直都是一副知性成熟,颇有风度的姿态,今天怎么一直逮着她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药了他,绑了他,想要杀了他?
她一狠心,将锋刃刺入布莱恩掌心。
鲜血流淌,滴在黑色曼陀罗花上,这些花儿开始晃动,叽叽喳喳,像是待父母投食的雏鸟。
可片刻后,它们又萎了下去。
“舍弃了血龙本体吗?真无聊。”
圣女抽出锋刃,割断锦绳,将布莱恩踹倒在地。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找到其他血龙吗?”
一声不吭的布莱恩吭声了:“一只血龙能屠人族百万,你自然想找到并尽数杀了。”
“你倒是很清楚,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想......”
话到嘴边,圣女也开始沉默了。
随后她一脚踩在布莱恩胸口,狠狠践踏:“真不说?不怕我用另一种方式折磨你?”
布莱恩闭上眼,表示无所D谓。
活了一千多年,活够了,早就对死亡无畏了。
可下一刻,圣女坐在了他身上。
“布莱恩,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三十一位向你表白的女人都是我安排的。”
“没有反应?”
“呵呵,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告诉我一切吗?”
布莱恩一哆嗦,急忙睁开眼,只见圣女那双恶魔般的双手朝他探来......
一日后,布莱恩浑身布满抓痕,双腿、双臂鲜血淋漓,俨然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疯婆子!
这是他此刻对圣女的评价,他无法想象一个人需要混着别人的血液才能兴奋。
噗呲——
又是一刀,直挺挺插入布莱恩手掌......
日复一日,第七天,已经感觉不到腰杆存在的布莱恩虚弱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血龙的?”
“当,当然是有......有人告诉我的。”
圣女气喘吁吁的话语,在布莱恩听来却是一阵刺痛心脏的诅咒。
希利亚·莫恩薇,他在战场上捡到并抚养长大的孩子,也是唯一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是她告诉圣女自己身份的?
布莱恩不敢想,如果唯一的亲人背叛了他......他立刻将这个想法摈除脑海。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想法不断浮现,越扎越深,他恨不得立刻回到餐厅质问她。
第七日晚上,圣女终于放过了他。
“我会随时传唤你,不来的话你知道后果!”
布莱恩神情麻木,眼神早已空洞,根本听不到圣女的警告,他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艰难回到了莱恩餐厅。
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客人不多,希利亚正与几名老顾客交谈。
她第一眼看到了衣衫不齐,浑身染血的布莱恩,急忙迎了上来。
“店长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布莱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希利亚心脏猛跳了几下。
“是圣女干的?”
他就那么怔怔看着希利亚,他想要质问,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布莱恩突然眼眶湿润,呼吸急促,心脏震的胸口发痛,手也在不停颤抖着。
希利亚急忙查看布莱恩身体,浑身是伤,但不致命,可他的生命体征却在快速下降。
她慌了,她猜到了布莱恩想要做什么,他想要毁灭自我意识,想要死亡。
“别,别这么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希利亚泪眼婆娑,已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恍惚间,她想到了法子。
只要布莱恩没意识,他就无法自我毁灭。
她迅速从二楼拿来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药丸,这些不仅可以快速恢复布莱恩的伤势,还可以让他陷入昏迷。
一颗又一颗安睡药丸,麻醉药丸等乱七八糟的药丸塞入布莱恩嘴里,他却始终不肯吞下。
渐渐的,布莱恩呼吸变得缓慢,最终连同心跳一起停止了。
与此同时,一名女人捧着白玫瑰,轻快地走了进来。
“布莱恩,我来找你合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