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莫,是个很普通的人,现在的我正在家里,我没有躺平,也不是在休息,我在完成我人生中的大事!写小说!
我可厉害了,是个非常有名的作家,写的小说可谓是人尽皆知、家喻户晓。但我这个人吧,虽然很有天赋,但又认为即使天才也是需要磨练的。所以即使我的每一部小说可能在发出去之后,都会有很大的反响,但我依旧会选择默默的把他们撤掉,所以迄今为止,我愿意发布的小说也仅仅一部而已,这也算得上是我的得意之作。
而我现在正在写的这部小说,是我得意之作的外传,现在的它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部分,而我也将使用我毕生所学,将它完美完结。
“这里的话可以设置个悬念……以后如果反派需要,刚好可以补上这个坑……嗯,是这样。”我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删掉屏幕上的一行文字,沉思片刻,敲下新的段落:此时的白磷,听到余香说,在遥远的北部,有一座雪莲山,那山上有……
我正准备打下最后几个字,但奈何长期作息紊乱积攒的疲惫猛地席卷全身,我脑袋一沉,直接趴在桌面昏睡过去……
“死蚊子……别咬我。”我躺在一张有着装饰的床上,正打着鼾。
“好吵啊……”我转过身,用枕头把耳朵堵上,可声音还是很大,于是闭上眼睛,开始聆听蚊子的声音。“找到你了!吃我一击!大力金刚掌!”一巴掌狠狠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直窜脑门,脑袋里的迷糊也消散了几分。我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光亮扎得我只能眯起眼,片刻后,眼前景象总算清晰起来。
这个卧室和我的那个阴暗老鼠窝比较一下,我的窝没有一点可比性,这里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装饰,甚至连身上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摸起来滑溜溜的,向四周环视了一下,房间挺大的,就是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我顿感不妙。不会吧……我不会醉宿了吧……别别别,别这样,我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孩子啊……突然想到自己看过的一些离谱的短剧,一种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不要啊……我迅速解开裤带检查一番,暂且松了口气,清白尚且还在,心底却又莫名浮起一丝古怪的失落。
我打算去床上再睡一会,管这房子的主人是谁,反正我先睡为敬了……迷迷糊糊下床去拉上窗帘之后,光线果然暗了许多,我迅速往床上爬去。躺下之后,总觉得后背格外暖和,好像有谁在抱着我,我下意识转过头,视线直直对上一张人脸,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愣了十几秒,猛地蹦出被子放声大喊:“有变态啊啊啊啊!”
床上那人听见我的惊叫,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安静呆呆地望着我。在我叫喊的期间,她缓缓坐起身,随手理了理身上衣物的带子,下床把窗帘又拉开,回到床上之后,歪着脑袋静静看着我。
她生得极好看,眼瞳水润透亮,一头雪白长发,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我就直勾勾盯着她脸看,一时间竟看得失神,连刚刚在失控尖叫的事都抛到脑后,心底暗自揣测,这应该就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
我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解释,我俩之间没发生任何的事,房门忽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少爷!哪有变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大叔就这么把门踹开了,我自然是一愣一愣的,我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么看着他。他貌似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又将门安回去了。这时候,旁边的那个白发女人终于说话了,我本以为她应该只是长得年轻一点,没想到连声音也是酥酥软软的:“麻叔,不用来了啦,老公应该又是在演戏逗我玩呢。”为什么她叙述这种事居然语气如此平常,什么鬼啊……等等,她刚刚叫什么?老公?叫谁?这里除了我和这个大叔还有谁?他叫大叔是麻叔,那,老公不就是……我想到这,便立即回话:“这位小姐,我们认识么,什么老公老公的,我只是一个才毕业的学生啊……我们都不认识的,还有,我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她有点不高兴了,貌似是因为我一直在反驳她说的话,可虽然我不舍得让这种可爱萌妹子生气,可自身贞洁还是第一重要吧,毕竟,我对仙人跳还是有所了解的。我再回头看她的时候,她腮帮子气鼓鼓的,眼角有几滴眼泪摇摇欲坠,我一时间手足无措,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女生接触过,根本不了解这种生物,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她用哽咽的声音质问我:“渊夜……你刚刚说什么……我们不认识……我们都结婚三年了,你说不认识……还小姐……昨天还叫我老婆呢,今天,今天就开始装不认识我,你当初把我从我家扛回来可不是这样的……”我被她搞得一时间脑袋懵懵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看她是这样表情,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流泪呢。于是我拿起自己的手替她抹去眼泪,又看着她说:“你叫我什么?渊夜?老子叫什么,你都不知道,还想碰瓷我?美死你吧!”说罢,我便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快速穿上衣服,从门走了出去。
我气冲冲的踏出房门,在走廊里走着,头顶复古色的灯挂在天花板上,两边墙上都是一些画,我边走边想,我没有让女人流泪,这也许就是男人吧!走到一个螺旋状的楼梯处,我顺着向下走去。脑袋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突然想到那个女人叫我渊夜,等等……这怎么这么耳熟呢……不对,这不就是我写的小说的反派吗?难道说……我……出名了?这些人都是我的粉丝?我的天呐,哈哈哈哈,我林莫,也是成为大红人了啊!哈哈哈哈……
我就这样想着,嘴都快咧上天了,可不知不觉间,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我就这样趴在地上,用手揉着头。当我抬头时,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挑,手里拄着拐棍,八字胡,神情也是很像我小说里面那个渊父,我便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冲他笑了笑,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对他说:“我知道我很有名,但你们这样就不好了吧,把我带到你家来了。是吧……哈哈哈,就是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一下,我会来的,哈哈哈。”
我见他不说话,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我想打破这个氛围,于是继续说道:“你们这个cos服不错啊……哪天我也……”
话没有说完,他用拐杖重重砸地,大喊一声:“跪下!”
我身体居然不受控制的听从了他的指示,我顿时一阵懵。“你们这个玩法有点变态了啊……哈哈哈……”我苦笑着,他又瞪了我一眼,我彻底低下头,不敢说话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把我压制住了,让我连呼吸都感觉很困难。什么鬼……我天,这个人不会是个抖S吧……我这样想着。
空气里像是灌了铅,死死压在我的肩膀、后背、甚至每一寸骨头里。我明明只是跪在地面上,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碾成了肉泥,这种感觉让我瞬间眼神清澈了不少。上一秒的所有自大都被吓跑了,眼里现在只剩下了对于活下来的渴望。
这可真离谱啊!什么鬼啊!为什么人类会有这种威压……我思考许久,终于大脑给了我一个得以让我信服的理由,这是大型真人秀!但为什么这个威压效果这么真实?
我疯狂在心里自我安慰,肯定是节目组搞的高端催眠,肯定是粉丝花钱租了沉浸式剧本体验,专门整蛊我这个低调大佬作者,一定是这样。
我喉咙发干,嘴角僵硬得笑不出来,只能弱弱开口:“不是……哥们,有话好好说,咱就是说,知道你喜欢我,但也别搞这么狠的效果,好吗?我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沉浸式演戏。”
渊父那双浑浊又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没有半点玩笑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经上位的冷漠威严:“渊夜,你今日太失态了。”
什么鬼啊……少爷、渊夜、老公、结婚三年……我听到他说出这种话,我不管怎么安慰自己都不行了,他们不就是在演戏吗……为什么我总感觉怪怪的……
然后我便开始努力回想今天身边发生的事。
他们都叫我渊夜,这是我写的反派,魔界少主。眼前这个老头儿,是渊夜身边最忠心于魔界、修为最深不可测的,平日里连渊夜都要敬三分的贴身长辈,渊父。看来我是不是应该把名字改一改啊……毕竟渊父,真的好随便啊……不是,我有病吗?现在不是在梳理目前的状况吗?怎么开始想小说了!我快速打断自己别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白发女孩身上……她难道说是我书里写的,渊夜的妻子?!
我记得之前写剧情的时候,随手给反派渊夜安排了一段婚姻,设定里她是被渊夜扛回来作为妻子的,性格温柔软糯,而且对渊夜死心塌地。我当时只是为了铺垫反派人物的底色,随便几笔带过,根本没细写。
麻叔嘛……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毕竟渊夜最忠心的属下,我还是记得几个的。可……为什么这不像是演的啊……有点太过于逼真了吧!
我整个人心态彻底崩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些人真的太过于真实了,看样子根本不是在演戏。我只好将目光先寄宿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貌似对我有点意见,好吧,不止一点,但更多的应该是疑惑。要不,就从他身上找找线索吧……我抬头看着他,他也这样看着我。
渊父见我久久不说话,脸色更沉了,拐杖再一次重重落地。
咚——!
一声闷响,无形的威压再次暴涨一截,我整个人直接被压得额头贴地,膝盖骨头都快要碎裂,疼得我牙都在打颤。
“今日晨起,您无故对雪儿冷淡疏离,出言陌生,视同路人,甚至恶语相向。你身为魔界少主,日日不守规矩,反而行事荒唐,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欲哭无泪。
不是啊!我哪知道你们啥体统啊!再说了,正常人被绑到这都会这样吧!
我就一刚毕业的老实大学生,不是你们那个杀伐果决、高冷狠绝的渊夜啊!
我虽然现在顶着渊夜的脸、顶着渊夜的身份,但我就是一个只会蹲家写小说、社交废、胆子小、除了码字啥也不会的废人啊!不对……我突然发现自己貌似脸都变了,声音也有点不对,我莫名其妙从身上找出来一个镜子,也不管那么多了,先看看自己再说。我被吓得不轻,你说要是化妆,起码脸型还是那样,结果现在连骨相都变了,这就不对了吧!
我哆哆嗦嗦抬起一点脑袋,小心翼翼试探:“那个……大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你们……别那么痴迷我了……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死寂。
渊父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细碎的脚步声。
那道柔软清甜、带着些许委屈的女声缓缓响起:“渊夜,你还在闹脾气吗?”
我僵硬地回头,几乎是把头一点点掰过去的。
雪白长发垂落肩头,精致得不像话的眉眼,白皙温柔的面容,女孩缓步站在长廊尽头,裙摆轻晃,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眼底都是难过。
她慢慢走近,蹲下身,隔着一点距离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声音轻轻的,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软意: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厌烦了?我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父亲大人,求您,饶他这次吧。”
我看着她那双干净又委屈的眼睛,心里瞬间愧疚到爆炸。老天爷啊!我真不是故意冷淡你,妹妹!可我真不是你老公!虽然你这样楚楚可怜让我心里难受不已,但我压根不清楚和渊夜有关的所有过往……渊父眉头紧锁,低声对白发女子说:“雪儿,他今日状态异常古怪,言行举止全然不似往日,我怀疑……”
我听懂了,他们眼下只是觉得渊夜性情反常,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他们的认知演下去!
我摆正姿态,努力扛着身上的酸痛,单膝撑地,模样总算不至于狼狈趴伏在地。我吞了吞干涩的口水,心里慌得一批,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我表情一变,装作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是啊……我今天心绪纷乱,举止失了分寸……也许,是因为见到你太过欣喜,一时乱了心神,才忘了我们相伴多年的日子。对了渊……呸,父亲大人,是我太过不懂礼数,今日失态全是我的过错,我今后定会收敛心性,恪守本分,相信我……好吗?”
我闭上眼睛等着他们被我的说辞安抚,脑海里都已经预想好了两人释怀放松的画面。
结果却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渊父依旧皱着眉,雪儿也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看不出几分释然。我脑中猛地闪过一件事——原著里的渊夜向来桀骜难驯,许下的承诺从来不会当真,随口的保证更是数不胜数!糟了,我这一番话,反倒显得更加可疑了!
过了一会儿,雪儿伸出手,我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责备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轻柔的温度,我慌忙睁开双眼,对上两人复杂又带着几分欣慰的神情。不会吧,这么敷衍的说辞居然能蒙混过关?不对不对,这是我临场应变能力出众才对。
她看着我说:“渊夜,你要是不喜欢我唤你老公,大可直接和我说,我会依你的心意,我相信你愿意慢慢改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强行模仿高冷语气,尽量绷着脸,故作淡定:
“无妨。我今日心绪不宁,行事失态而已。”
我偷偷瞥了渊父一眼,他果然没有上当,不对,这怎么能叫当!这明明是我的计谋。我看到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肯信任,心底开始发紧。
但过了一会,他缓缓收回威压。瞬间,压在我全身的千斤重担骤然消散,我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白发女孩见我终于不再抗拒她,眼睛微微亮了一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软软道:“那……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从来没有怪你。”
我哪里还敢说出任何容易引人怀疑的话,连忙点头,暂时勉强稳住了眼下的局面。
“走吧,早餐快凉了。”渊父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长廊尽头,我亲眼目睹这一幕,下巴差点直接惊掉。雪儿察觉到我失神的模样,只当我是方才受了惊吓,柔声提醒我一句便缓步向前:“快来哦。”
我脚步发软,一点点朝着餐厅挪动,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想方才瞬移的画面,心底止不住惶恐。没有道具、没有机关,人说消失就消失,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各类怪谈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我脑子里钻,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只求自己能安稳撑过今天。
我拖着发软的双腿跟在雪儿身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然没意识到,远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另一道属于渊夜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