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没想到啊……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大晚上的还要加班呢。”
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白色的塑料小梳子，仔细地打理一番额前的刘海，莱对着面前的镜子左看右看，确认外观无懈可击之后，才满意地收起了装备。
“既然这样，莱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往前踏出几步，咲回头微笑道，“接下来的任务，我一个人也能完成的。”
“这是什么话。”莱不假思索地紧跟上来，左手插进裤兜里面，摊开右手摆出一个无所谓的姿态，“虽然确实是很久没有加过夜班了，但这些都不重要。”
“嗯，是嘛？”咲从入口处的楼梯跟前款款走过，视线在底下的落地小时钟上停留片刻，“在我的印象中，你在城里当警探，好像都会把事情交给下属去处理呢。”
咲突然回过头，对上莱的目光，对方被她的注视弄得有些坐立不安，不由得别开了视线，双手插在裤兜里放缓了脚步。
“嗯，我倒是不否认这一点呢。”
此时，就在城里的警察局，坐在档案室整理资料的威，突然鼻头一痒，“哈啾！！”他勉强捂住口鼻封锁了部分的声音。
“前辈，你没事吧？”
“啊……没事，打个喷嚏而已。”
迅速地从一旁的纸巾包里抽出两张，一块将手掌上的唾液擦干，另一块将鼻腔里的涕液拭去。
（估计又是莱前辈吧……一个人在外面，经常会念叨我。）
“威这个人啊，嘴上经常不饶人，每次我偷懒的时候，都会好好地教育我不许偷懒呢。”
莱和咲，已经从入口阶梯旁边的小时钟，沿着倾斜的书堆来到了贝海姆世界的中层——核心大时钟所在地的外围。
莱一边在嘴上谈着最近下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静静运转着的冰冷机械——无休止转动的指针，和相互咬合摩擦的大小齿轮。
“多亏了你的下属，能这样包容你的任性。”
咲一针见血地道破天机，莱只是苦笑着，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两人就这样沿着最外围的圆形边缘一路往前；经过了又一片歪斜的书堆，又将一座空空如也的钟楼抛在身后，站在一溜儿的翻转吊灯前。
“就是这里下去了。”
莱收起了先前惬意的表情，将鎏金左轮插在腰间的手枪皮袋，往橙色灯面的顶部跳跃而去；咲跟在身后，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启动了和罗塔花园广场的无线蓝牙连接。
临出发的时候，芳汀告知二人，接下来的连线工作会交由新的人员负责，荧荧总算能够有时间好好摸鱼了。
“芳汀姐，你是我的神呐！！”
“诶，别太离谱啊……这件事我没告诉部长，你找个地方好好待着，不要让他发现了。”
“好的好的，我带着零食和漫画去常爷爷那边，保证乖乖的！”
至于接替荧荧的这位“新人员”，只听芳汀提了一嘴后，两人立刻就明白了，对方口中所说的人是谁。
登上了核心大时钟和巨型地球仪之下的夹层平台，拐弯往南边的直道跑去，从边缘使用回溯跃下，落在齿轮圆环平台上的时候，无线蓝牙的连接终于成功了。
“喂？怎么没声音，你在那里吗，橙妹妹？”
在一个一人高的盆栽前稍作休息，莱朝着面前的空气高声喊道，咲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眺望着远处一座小钟楼的侧面。
许久没有听见人声，两人的耳机上先是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好像在吸着什么东西；过了几秒，才有回应。
“嗯……！哎呀，不好意思啊，让二位久等了。”
半笑不笑地伸手掏了掏耳朵，莱向身边的咲递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耳机上，橙还在悠哉悠哉地聊着天，全然不在意此时正是工作时间。
“工作的时候还这么随意，奶茶都还没喝完啊。”
“哎呀，莱哥哥真是懂我啊~！”
坐在房间的电脑桌前，半躺在黑色真皮转椅上，橙的双腿交叠搁在键盘跟前，一只手扶着耳机，另一只手抓着“山茶花奶绿”的杯子。
“这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嘛，忍不住就去附近的奶茶店里买了一杯……”
“诶诶诶，打住打住！”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橙的话，朝着前方比出一个压下声音的手势，“我们正在工作，不要说什么买奶茶……搞得我也想喝了。”
咲投来了无可奈何的视线，莱回给她一个自信的眨眼，他们在贝海姆下层的众多平台之间跨越，很快就到达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地——空间最底层的账单云梯。
“等等。”
耳机上橙的声音突然变了个声线，她猛地将耳机拨到脖颈上，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代码；空间里的二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在上方的倒转小亭子里停下了脚步。
“莱哥哥，咲姐姐，你们有没有什么感觉？”
伸出的中指按在回车键上，橙的双眼凝视着泛光的电脑屏幕，静静地等待空间里二人的回答。
“稳定环上的氤元素浓度出现过高警告，而且……”转动头颅往四下里观察，从小亭子的顶部转向阶梯的上方，莱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的气流完全消失了，没有风。”
在贝海姆明朗的月光下，咲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下方的“平原”。
整个贝海姆正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时钟笼，此刻他们身处的，就是这个“笼子”的底部——久经风霜的金属平台与徘徊不去的氤元素。
能看到那些仿佛河水一般，向着一个方位奔流不息的东西吗？
那些就是这个贝海姆里面，年代最为久远，成型最早的“氤元素流体”。
但是现在，咲发现了一个问题。
明明月光如此明亮，但是她的眼睛，似乎捕捉不到它们的流动了。
贝海姆正世界底层的庞大氤元素，似乎正在走向停滞。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