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你换好衣服没有？”
夏知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快了。”
江凝应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自己的指尖。
银色光丝已经消失。
无论她怎样感知，枕头上都只剩蓝语星淡淡的魔力气息，再找不到第三种力量。
系统给出的信息也少得可怜。
坐标残留。
这四个字足以让江凝想到很多东西，却没有一条能够立刻验证。
如果真有人沿着传送痕迹追到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只留下一根毫无攻击性的光丝。
除非对方还在非常遥远的地方。
又或者，那只是传送事故留下的余波。
“江凝？”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蓝语星探进半张脸。
江凝抬手按住枕头，神色恢复平静。
“进来吧。”
蓝语星这才推门走进房间。
她已经换回昨天的衣服，蓝色长发简单束在身后，看起来清爽又漂亮。
随后，她看见了站在衣柜前的江凝。
宽松的轻薄长袖，黑色长裤。
从脖子一路严防死守到脚踝。
蓝语星沉默了两秒。
“你准备穿这个出门？”
“有什么问题？”
“今天三十三度。”
“衣服透气。”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江凝低头检查了一下。
她觉得挺好，方便行动，不容易走光，还能避免阳光直晒，堪称现代服饰中的全防御装备。
蓝语星显然不认同这套审美。
她走到衣柜前翻找片刻，很快取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灰色薄长裤。
“穿这套。”
江凝看了一眼。
“裤子可以，衣服太短。”
“这是正常短袖。”
“袖子只有这么一点。”
江凝用手比了比。
蓝语星没忍住笑出声。
“短袖的袖子当然只有这么一点。”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防晒不足。”
“我们是去园区而已。”
门外的夏知晚再次催促。
“语星，你帮她选。”
“她再磨蹭下去，中午都出不了门。”
“好。”
蓝语星回答得格外干脆。
江凝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她便把衣服塞进了她怀里，又顺手将房门关上。
“你换吧，我不看。”
蓝语星转过身，真的面向了窗户。
江凝站在原地没动。
“你可以出去。”
“外面夏阿姨会问为什么还没换好。”
“我换衣服不需要监督。”
“那你快一点。”
蓝语星嘴上催促，肩膀却因为憋笑轻轻抖了一下。
江凝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认命地脱下长袖。
布料摩擦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明明蓝语星没有回头，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前后不过一分钟，她就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好了。”
听见她开口，蓝语星才转过身。
白色短袖没有多余图案，版型也不算修身，却把江凝原本藏在长袖下的纤细轮廓显露出来。浅灰色长裤落到脚踝，配上那头未经打理的黑色长发，少了几分刻意遮掩，多了一种干净的少女感。
蓝语星眼睛微微亮起。
“果然很好看。”
“只是换了件衣服。”
“衣服本来就很重要。”
“你为什么不喜欢穿裙子了？”
“个人习惯。”
蓝语星走到她面前，替她把卷进去的一小截衣领翻出来。
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江凝甚至能闻见少女发间残留的清淡香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却抵在衣柜边缘，已经没有多少空间。
蓝语星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紧张，只抬手理了理她的长发。
“头发也要梳一下。”
“随便扎起来就行。”
“你每次的随便，最后都会变成真的很随便。”
几分钟后，江凝被按在梳妆台前坐下。
蓝语星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点点理顺黑发。
梳齿从发间滑过，偶尔擦过耳廓和颈侧。
江凝肩膀微微绷紧。
镜子里，两名少女一坐一站。
蓝语星低着头，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事情，柔顺的蓝色长发从她肩头垂落，有几缕轻轻扫过江凝脸侧。
“别动。”
“我没动。”
“你耳朵动了。”
“那是正常生理反应。”
蓝语星弯了弯嘴角，伸手将她两侧的头发收拢。
为了把发带绕过去，她不得不俯下身，手臂从江凝肩侧环过，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背上。
镜子里的画面顿时变得更加奇怪。
至少在江凝看来很奇怪。
“你坐远一点也能系。”
“这样比较方便。”
“哪里方便？”
“手方便。”
蓝语星回答得理直气壮。
江凝找不到反驳角度，只能看着镜子里那个努力维持平静的自己。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开现代社会太久，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女生之间的相处方式了。
梳个头而已。
好朋友靠近一点，很正常。
大概。
蓝语星最后系好一条银蓝色发带，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几乎相同的，将自己的长发也简单束起。
“这样就好了。”
江凝看着镜子。
两条发带颜色相同，款式也只有很细微的区别。
蓝语星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照片里，她站在江凝身后，一只手还搭在对方肩上，两条同色发带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你拍这个做什么？”
“记录一下我的成果。”
“删掉。”
“不要。”
蓝语星迅速收起手机，动作熟练得像早就预料到她会抢。
江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头发认真整理以后确实比随便扎起来顺眼，只是两个人用同色发带，看起来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刻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以前买的，一直没用。”
蓝语星没有说，这两条发带原本就是一起买的。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江凝脑后的发尾，眼底满是满意。
夏知晚在门外敲了敲门。
“你们两个好了没有？”
“好了。”
蓝语星顺势挽住江凝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
江凝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贴在一起的胳膊。
她本想抽出来，却又想到昨晚同床都熬过去了，现在只是挽个手，似乎也没必要反应太大。
女生朋友之间的正常接触。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三人离开房间以后，没有人看见，床上那只尚未整理好的枕头下面，一点银色微光悄然亮起。
细如发丝的光芒沿着空气游动，最终轻轻碰上了江凝脑后的发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