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轨飞行以后，园区里的游客明显多了起来。
原本宽敞的主路被人群占满，售卖魔法甜点和纪念品的小摊前也排起了长队。
夏知晚拿着地图研究片刻，决定先去前面的元素剧场。
“十一点半有一场表演。”
“看完正好去吃午饭。”
蓝语星点了点头，仍旧走在江凝身边。
她腕上的纪念手绳不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与江凝手腕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刚才的照片给我看看。”
江凝忽然说道。
蓝语星脚步微顿。
“回去再看吧。”
“为什么要回去？”
“这里太阳太亮，屏幕反光。”
江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遮阳光幕。
园区为了避免游客暴晒，整条主路都覆盖着半透明魔法屏障。
别说反光，连阳光都被削弱了大半。
“手机给我。”
“剧场快开始了。”
蓝语星拉住她的胳膊，加快脚步。
江凝越发觉得有问题。
“你是不是拍到我闭眼了？”
“没有。”
“那就是表情很奇怪。”
“也没有。”
“那你藏什么？”
“没有藏。”
蓝语星回答得十分自然，只是始终没有拿出手机。
江凝正准备继续追问，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女声。
“你好。”
两人同时停下。
站在旁边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短发女孩，胸前挂着园区的学生优惠牌，手里还拿着一杯元素冰沙。
她先看了一眼蓝语星，随后把目光落在江凝身上。
“请问，你也是温城的学生吗？”
江凝点头。
“算是。”
她现在刚结束成年魔法考试，严格来说已经不算高中生，却也还没有正式进入大学。
女孩似乎有些紧张。
“我刚才在飞行项目那边看到你了。”
“你长得很好看，所以想问一下，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江凝愣了一下。
她上一世虽然是男人，但生活称不上多么精彩，穿越异世界以后，大部分时间又用在修炼、战斗和研究魔法上。
当然，那几个女生的生活除外。
现在被陌生女孩子当街索要联系方式，这种经历还真没有几次。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也是女生。
对方到底是单纯想交朋友，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江凝完全判断不出来。
她还在组织语言，蓝语星已经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
“不好意思。”
蓝语星语气柔和，脸上也带着礼貌的笑。
“她平时不怎么用社交软件，也不太习惯加陌生人。”
说话间，她抬手替江凝理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侧的黑发，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短发女孩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注意到她们腕上的同款手绳，神情明显迟疑了一下。
“这样啊。”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没有继续纠缠，很快转身离开。
江凝目送对方走远，这才看向蓝语星。
“我什么时候不使用社交软件了？”
“你会加她吗？”
蓝语星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江凝想了想。
“大概不会。”
“所以结果不是一样吗？”
“结果一样，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回答。”
“抱歉。”
蓝语星认错得很快。
她轻轻放下替江凝整理头发的手，眼底的笑意也收敛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这种麻烦。”
江凝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她安静下来的模样，语气也不由得缓和。
“下次让我自己说。”
“好。”
蓝语星重新笑起来。
两人继续向前。
越靠近元素剧场，游客便越密集。几个孩子追着会飞的魔法气球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到江凝。
蓝语星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人多，小心走散。”
“我的感知范围没有这么小。”
“这里到处都是魔力，感知会受影响。”
“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江凝话音刚落，前方人群忽然因为剧场开门向两侧涌动。
蓝语星直接握住她的手。
不是拉住手腕，而是手指从她指间穿过，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江凝低头看了一眼。
“普通牵手不需要这样吧？”
“这样不容易松开。”
蓝语星回答得理所当然。
“小时候出去玩，你也是这样牵着我的。”
江凝脑中并没有这段清晰记忆。
可在当前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她和蓝语星确实一起长大。对方说得如此肯定，她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她试着往外抽了一下。
蓝语星却握得更紧。
“别动，前面有人。”
江凝抬头。
前面确实全是人。
旁边也有不少女生手牵着手往剧场里走，看起来没人觉得这种行为奇怪。
或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江凝放弃挣扎，任由蓝语星牵着自己穿过人群。
两人腕上的星形晶石靠在一起，随着脚步碰出细小的清脆声响。
蓝语星没有再提刚才那个陌生女孩，唇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等三人找到座位坐下，她依旧没有立刻松手。
直到夏知晚转头看过来，蓝语星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放开江凝。
掌心分离时，江凝莫名感觉腕上的手绳热了一下。
她低头查看，星形晶石依旧安静，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大概只是错觉。
元素表演即将开始，剧场里的灯光逐渐熄灭。
舞台中央升起一圈淡金色法阵。
火焰先凝聚成展翅的飞鸟，沿着观众席上空盘旋；紧接着，水流从地面升起，化作透明巨树，将火鸟稳稳托在枝头。
最后出现的风元素穿过树冠，把无数细碎光点送向四周。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叹。
江凝却一眼看出，表演者为了追求华丽，至少浪费了三成魔力。
“那个火焰为什么不会把水蒸发？”蓝语星靠近她耳边问。
“两种元素没有真正接触，中间隔着一层风膜。”
“你怎么看出来的？”
“光线折射不一样。”
江凝随口回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解释得似乎太熟练。
蓝语星看了她几秒，没有怀疑，只把身体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那后面的也告诉我。”
剧场里明明很安静，她说话时却一定要贴到江凝耳边。柔软发丝扫过脸侧，江凝只能稍微往另一边偏头。
可另一边坐着夏知晚，她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躲避的空间。
江凝忽然觉得，这个座位安排可能比舞台上的复合魔法更难处理。
表演进行到一半时，蓝语星放在扶手旁的手轻轻碰到她。
这一次没有握住，只让两条同款手绳靠在一起。
江凝低头看了一眼，蓝语星正专心望着舞台，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
蓝语星放在腿边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一条新消息。
叶林萱：我到园区南门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