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螺旋阶梯上行,血气愈发浓郁,我能听到无处不在的新风系统加速运转的呼啸。
缺氧的问题,应该不会存在。
再向上的阶梯已然坍塌,从此拐角看去,前方冒险者已然聚集十多人,个个跃跃欲试但未曾上前一步,集中注意于观察前面的战况。
“该死的怪胎快滚!想要抢夺我们的目标吗?”
巨大的构装造物以三只蛛脚构造的肢体在宽阔的银色金属墙壁上快速攀爬活跃,如【眼魔】般的球型躯体通过正面的放射装置接连不断的释放绿色光线。
体态魁梧的男子手持圆盾,一拳逼退扑上前来的埃斯塔斯,躲开绿色射线后一拳砸在构装造物体表隐约的魔力护盾上。
缠绕着绷带的手即刻变得血肉模糊。
“牧师,治疗呢?快给我治疗!”
我上前托住身体兽化一半的埃斯塔斯,与瓦尼塔斯同样的眉眼中透露怒气。
男子的牧师队友正艰难的使用【再生术】复原其他队友的断肢,但其中的游侠被腰斩,身体里的红的绿的躺了一地,眼看是救不回来。
这一地从血泊中延伸的凌乱血脚印或许正是埃斯塔斯野性难以控制的主要原因。
“你们这群废物!”
口出狂言的男子投掷盾牌,双拳透出冷冽蓝光,一声爆呵,随清风吹拂,寒冰的路径从起脚下延伸迅速攀附周围墙壁。
“【火蛇利牙】!”
火焰从男子四肢喷涌,顺着拳风落在跌落倒地的构造体上。
原来是这人是武僧子职【四象宗】,实力还算不错。
但...
“怎么可能!”
只见构装造物无视跌落与冻伤,倒反着躯体避开火蛇,以从蛛脚弹出的利刃贯穿了男子头颅,以及双手腕关节,随后将其肢解粉碎,丢弃原地。
【{除消胁威}】
面对这种非生命的构装造物怎么能以应对正常生命体的手段去处理呢?
比如无视关节伤害从而调整攻击轨迹的【恐怖铠甲】。
我将临时替代分合剑的精钢剑捏在手中,努力的想象其作为我身体的延伸。
“等等,先别攻击!”
瓦尼塔斯抬起手腕,与她相同的,除开我在内的所有人手环都已亮起,发出轻微震颤。
眼见着这靠过来的构装造物收起攻击装备,放射装置变形称为圆形显示屏。
=V=
这个颜文字表情...是不是出戏了。
欢快且具有机械质感的言语从构装造物体内响起,但很遗憾,在场每一个人能听懂。
但这东西明显具有一定的智能,即刻在其显示屏幕上播放了惨死男子手贱毁坏打杂建筑设施强行破开房间的举动。
一个大大的红叉,随后是肢解画面。
然后又播放了一段牧师与游侠劝阻男子强拆的谨慎举动。
一个大大的绿钩。
正当我还在期待接下来画面时,周围各处的银白墙壁变形,放开小口,数百只和眼前这位相似但小型构装造物涌出,密密麻麻一片要成汪洋。
我与其他人严阵以待,见这些小构装造物迅速清理周遭血渍与战斗破坏的痕迹,将男子碎片打包压缩吞入转化为魔力,集体共同施展了【复活术】后又散去。
本该死去的游侠被完好无损的复活,不可思议的摸索自己的腰部,发出欢呼。
牧师,断指被恢复的战士,以及旁边的我们变得精神振作。
“天呐!我感觉我的身体素质上升了!”
围观的冒险者发出感慨,引起周遭附和。
被我与瓦尼塔斯控制行动的埃斯塔斯,在失去鲜血刺激后理智占据高地,低着头向瓦尼塔斯结巴道歉。
“什么...你要...给我的?”
构装造物身下弹出矮扁平台,其上摆着一副由黄金齿轮与魔法导管构成的口罩,面对埃斯塔斯的疑问,显示屏上露出【QVQ】的表情。
这难道是异界版可以过滤空气的口罩?
这么帅的东西我也想要啊!看起来很有上辈子的蒸汽朋克的感觉!
不,我不是要你给我把手环充能充回来...
好吧,起码这可以说明军队给的手环确实有作用。
我猜测大概是类似于参观门票之类的东西?
眼见构装造物和其他冒险者们都打完招呼,它慢悠悠的爬回头顶,一动不动,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失去存在感,再无法察觉到。
“加尔大哥,这东西,你们能打赢吗?”
见证腰斩场面的摩洛恩缓过神,从板甲缝隙中露出的脸还带着些许惨白。
“一只的话,肯定可以。”
摩洛恩吞咽起唾沫,很明显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么大个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一只无法被察觉的构装造物。
“放轻松,只要不搞破坏,是不用应对那东西的。”
埃斯塔斯将面具交予瓦尼塔斯过目,瓦尼塔斯观察,面对其上无法解读的魔法符号迟迟无法下定论。
“我见过这种类似的道具,这相当于过滤器,只要带上,可以将周围环境的刺激气味减弱。”
见埃斯塔斯戴上齿轮口罩,欢快的分享如我所言的使用体会,我有向其建议可以尝试旋转面颊两侧的齿轮。
结果,真随着扭动发生了变化,无法被解读的魔法符号对应亮起,据埃斯塔斯所言,她的嗅觉变得具有针对性,且扭动时我听着齿轮还有阻尼感。
这也太酷了,我也要整个自己能用的玩意!
“队长...好厉害。”
至于会不会被出迷宫后没收?
我看谁敢在联合会头上撒野!!!
辛苦来去,怎么能不小小的任性一把呢?
说起来真是没想到,这才刚进入这里,我们小队便能有所收获。
“加尔,过来。”
“来了。”
我随瓦尼塔斯来到被惨死男子尝试强行破开的房间。
暴力的拳印于银灰的规整的大门上,本该严丝合缝的闭口露出缝隙,从中可以大致窥见同样敞亮的房间内容。
两副骸骨,一副属于异怪,一副属于类人生物,疑似解剖台的布置,一堆奇异仪器,隔断后隐约露出的储物柜。
“强行进入这里可能会被判断搞破坏。”
“但那些废铁并没有修复这里。”
不同于我指着头顶无法被察觉的构装造物,瓦尼塔斯颔首以蛇尾扫过被修复后重归平整的金属地面。
正当我考虑其中收获与风险的可能性,显得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呦呦呦,这不是大理想者和他的两头禁脔吗?哈哈哈”
“说到底不过是有些运气的家伙,喂,蛇人,还有狼人,要不到我的小队里啊?我可是很强的哦!”
搂着女法师的男暗杀者,年老战士和高大野蛮人,正式当初在围墙找我麻烦的那一拨冒险者。
“叮!”
将剑身挥出,出言挑衅的男暗杀者虽以匕首迅速格挡,剑风仍旧截断其颈侧的片缕长发。
思前想后,脑子里没什么骂人的话,唯有以微笑面对。
“你这个...”
“加尔,我们还是别惹麻烦了,这里就先让给他们吧...”
准备动手的我闻到鼻下的淡淡异香,险些没忍住打喷嚏。
瓦尼塔斯,你疯了?为什么要依偎在我怀里做出这幅忸怩娇滴滴说话的模样?
还蛮可爱的...
不对,是【魅惑类人】。
你这是要让他们趟雷?
我与瓦尼塔斯对视,察觉到看似屈从的柔波下深埋的冷冽杀意。
“算你们识相...”
男暗杀者朝我投来忌惮的目光,但嘴上却不肯认怂,他的队友捏紧手中剑盾与大锤,神色僵硬的防备已然化身人狼的埃斯塔斯,大气不敢多喘。
“呵呵,队长,你可不要真看上这些这低贱的物种啊~”
依偎在男暗杀者怀中的女法师挥动法杖,两只【法师之手】顷刻凝聚,推开我与瓦尼塔斯,沿着缝隙将大门轻松打开。
“那不是当然得吗?”
这女法师似乎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