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水平读数只有0.67?就算是指挥位,这个Rating也太低了吧?”
“B级的标准是1.1,A级的要求是1.3,之前的天才甚至能到1.6几,她这0.7都不到,真的还能当队长吗?”
面对涌起的讨论声,唐元定再次清了清嗓子,示意全场肃静。
尽管屏幕上浮现的那些关于魔力水平的读数低到让他也有些错愕,但当务之急是先确认情报。
“Rating的事情先放一放,激活孵化者。怪人情报的重要性,比纠结红霞在疲惫状态下的魔力水平更重要。”
随着机械运转的齿轮声,被称作“孵化者”的胶囊型装置从会议室空地的地下逐渐升起。
江辞秋的赤瞳死死地盯着那外形灰白色的装置。
上辈子她在里面不止经历过深潜,接受记忆删除、往脑子里猛灌神秘液体的痛苦也同样在这胶囊里产生。
舱门向上打开,展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管线,与仅供一人使用的座位。
看着还闪着寒光的针头和贴片,江辞秋感觉自己腿有点抖。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那只哈基米了。”
深吸一口气,她迈步坐进孵化者。
座椅冰凉,无数管线像触手一样缠绕上她的手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带着金属味的液体顺着静脉涌了进来。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她听见自己说。
舱门合拢,世界暗了下来。
就在意识即将被抽走的前一刻,江辞秋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轻轻拂过。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记忆洪流将她淹没。
体育馆地下那个灰色的影子、在空间扭曲中消失的女性怪人、火球、碎片、漫天飞舞的光粒,悉数涌了出来。
而那些见不得光的片段,与黑猫的交易、重生的秘密、还有那个让她一直放心不下的挚友,却像被谁用爪子拨到了角落,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屏幕上的数据流终于稳定下来。
【记忆一致性:高|精神污染指数:正常|情报判定:可信】
“精神数据正常,情报可信。”负责操作的技术员汇报道。
伊莉娅松了口气,肩膀跟着垂了下去,蓝若冰却依然拧着眉头。
“0.67,她就靠这样的水平当队长?”
金发少女心里也盘桓着这个数字。
魔力Rating如果长期低于1,魔法少女的身份就可能会被管理局考虑剥夺,在接受记忆清除之后回归平凡生活。
而同为被红霞激励着加入队伍的魔法少女,伊莉娅自然也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偶像兼队长黯然离队的。
“应该只是连续三天作战造成的疲惫,毕竟这周之前,从来没有魔法少女有过这么高的出击频率,队长她只是没休息好。”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伊莉娅。”
蓝若冰剐过去一个眼刀,别扭地低下头开始玩手机,不去看打开的胶囊里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老队长。
红色的光芒散去,江辞秋重又变成了那个还穿着校服的短发少女。
她感觉自己确实是人到中年雄风不再了,在变身形态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深潜需要往魔法少女的大脑中注射特定的药剂,副作用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在出舱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当众跪下,反应过来的伊莉娅箭步蹿过去,一把将她扶住。
“队长!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缓一下。”
江辞秋扶着伊莉娅的手臂站稳,心里暗暗咂舌。
刚才的深潜没被那帮老登看出什么破绽,别是这不争气的身体先把自己给卖了。
如果表现得太弱的话,会不会被老板开除啊?
社畜的本能让她战战兢兢地转过头,而唐元定确实正把目光投向这里,眉头紧皱。
完了,要因为绩效不行被宫了!
江辞秋心里大喊不妙,但唐元定脑海里想的却不是和她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在这位管理者看来,红霞在过去的八年里一直是稳定强大而值得信任的战士,而这段时间的状态飞速下滑,属实反常。
……会和那个姓林的男高中生有关吗?
恋爱吗?江辞秋?
想到这里,唐元定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惊讶。
他心里一直没把江辞秋当成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样的小女生看待,因为她的气质也好,行事方式也罢,都更像是可以压榨的男牛马…不是,男员工。
江辞秋在他眼里,更像是要靠苦难和教训去雕琢的后辈少年,而不是要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姑娘。
也许真是他一直给红霞太大的压力了,弦紧到极限之后,绷断了?
“红霞。”唐元定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开口,“接下来半个月的祸兽事件,如非特殊情况,不需要你出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江辞秋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在生命最后的几天里,还要担心去做正义的伙伴、打生打死了。
“收到,那我这段时间就安心放假了。”
她话音刚落,蓝若冰就明显地咂了声舌,随后快步走到被伊莉娅扶着坐下的江辞秋身边。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在生涯末期顶着这么搞笑的rating退役?你当初救人打祸兽的牛劲呢!?”
听女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江辞秋无奈地笑了笑。
我已经过了喊着友情和羁绊就能给自己加buff然后秒了boss的年纪了,别抛过来这么刺眼的话题啊。
“只是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放心,不会退役的。”
“呵,你最好说到做到,前辈!”
最后两个字,蓝若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在狠狠瞪了软在椅子上的江辞秋一眼之后,她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队长你是她入队的精神导师,一时心急才会说这样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伊莉娅急忙想给队友找补两句,江辞秋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小朋友发脾气而已。
沐浴在金发大小姐崇拜的目光中,内心其实是中年社畜的江辞秋自我肯定感暴增了一截。
开玩笑,对社畜来说,刚刚那种话的攻击力度和撒娇没区别。
走出管理局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江辞秋拒绝了司机接送,选择自己走路回去,她想散散心。
成了社畜之后,也就这项运动不花钱、还能锻炼身体、强度又不高,所以她养成了散步的习惯。
少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辞秋哼着不成调的浪客小曲,沉浸在双重放假的喜悦里,没注意到身后十几米处的路灯阴影里,有个身影已经鬼鬼祟祟地缀了她一段距离。